20、第二十乐章 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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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信息好少，能再多给点就好了，唉……怎么样长慕，下一步准备去哪？”
乔艾在虚空里确认完Key传来的信息，舒了口气，扭头看坐在一边的林长慕。
“别问我，现在你负责带路。”
林长慕眼睑低垂，瞳孔里的红色消退大半，几乎恢复本色。
不知为何，乔艾从他有气无力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幽怨，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
啊，他想起来了，林长慕现在的灵感只有不到五十。
这个灵感值打个比喻的话，接近于“刚路过凶案现场，被凶手发现后死里逃生的目击者”的精神状态。
轻轻一碰，可能就会立刻陷入应激反应，原地爆炸。
“好，那听我的。”乔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开始捋思路，边想边说：“按照先前的思路，我们要寻找魔方领域的链接者，先是筛查了灵感波动剧烈的人，没什么发现，然后重点筛查玩家，现在除了吹海流，所有玩家都过筛一遍，仍然没有发现。”
“嗯嗯。”林长慕不知道是不是敷衍地随意点头。
“照着这个思路的话，我们下一步应该去找吹海流。”乔艾沉思，“他的灵感体应该是什么样的，你有想法吗？”
“嗯嗯。”林长慕继续点头。
乔艾把视线投向林长慕。
林长慕已经闭上眼，倚着路灯，似乎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乔艾疑惑，“那你说说？”
“说了有什么用，又找不到。”林长慕如是道。
乔艾：“？”
林长慕叹气：“……我再重复一遍，我压低了我的‘洞察’维度。”
“……”直到这时候乔艾才意识到不对：“你压低了多少？”
林长慕懒散地抬起一只眼，在虚空里扫了一眼，又阖上：“不知道，现在还剩十几点吧，没看清。”
乔艾：“……”
啊？
这句话的意思相当于，一个视力1.5的人，通过戴眼镜的方式，把自己的视力压到0.3。
乔艾试探着问：“所以，我们不能再去筛查灵感体了，因为‘洞察’压低后，你现在找不到人了，对不对？”
林长慕“呵”了一声，直接开始自嘲：“是啊，我已经是个废物了。”
乔艾一噎：“……别这么说，你很好。”
“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我。”林长慕一副快要被逼疯的样子。
他不知道是确实在自暴自弃还是在发疯，一股脑地说：“反正我的灵感还有48点，接下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所以可以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了么？我不会，我办不了，我不知道。”
乔艾沉默了。
他感觉不太对劲，迷茫地思考了一阵子。
最后他试探性地问：“长慕，是我是刚刚哪里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吗？”
林长慕“啧”了一声，睁开了眼：
“没有，你好着呢，我知道你是合理的正确的，也知道我现在的烦躁是不正常的，但我确实很烦。”
他好像已经放弃了讲道理：“无所谓，‘洞察’被压低后，我现在五维度最高的是‘共情’，你要是再问我，我就开始发疯，保证用我快90的共情让你重新感受灵感动荡的美。”
乔艾蹙起了眉头：“嘶……冷静点，长慕，给我报一下你现在的灵感五维度。”
林长慕面无表情：“共情89，预感32，逻辑65，洞察16。没事，信仰暂且还是满的，死不了。”
“……”
乔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常情况下的林长慕，在完全解封魔方链接的情况下，共情和洞察面板都可以飙升到95以上。
因为这次他需要严重压低自己的‘洞察’，所以他当时就知道，这次灵感动荡，会打压其他属性的是‘共情’。
所以，林长慕把‘共情’也稍微压低了些。
89这个数值很微妙。
如果林长慕真的在千维里发疯，89正好是乔艾在不解封魔方链接的情况下，开防护罩后能抵御的共情污染最高值。
这压低的将近10点‘共情’里，藏着林长慕对乔艾这个队友微妙的温柔。
“这样吧长慕。”乔艾犹豫片刻后提议，“既然没办法去找吹海流，我们就先回去看一眼白鸟和梅雨吧，先问问他们还能不能帮你回复灵感。”
“嗯嗯。”林长慕垂着眼，用脚踢地上的小石子。大概没听进去。
乔艾叹了口气，拉起林长慕的手腕，尝试锁定目标坐标。
“洞察”维度太低，导致乔艾找灵感体远没有林长慕的准确性。
周围的图景化为数据乱流，重新拼合场景画面后，两个人的落点在学校的南门门口。
林长慕带路的时候，直奔宿舍楼楼顶白鸟的灵感体的所在地，相比之下，他带的路误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乔艾叹了口气，带着林长慕飘身而起，朝着记忆里宿舍楼的方向前进。
林长慕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一碰就炸的炸弹。
为了不把队友炸懵，他直接放弃思考，开启自动跟随模式，全程一言不发，假装自己是稻草人挂件。
两个人到达宿舍楼楼顶后，乔艾像上次一样，先加强防护罩的灵感输出，再去接触眼前光芒四射的灵感体。
他记得白鸟的心象风景里有刀子一样的雪花。
不过，这次他的防护罩防了个空气。
心象风景展开的瞬间，印象里的寒风暴雪并没有出现，只有堪称和煦的微风里夹杂着零星的雪花。远处的天空中残留着夕阳的红温。
乔艾迷惑地尝试迈步。
脚下的雪花咯吱咯吱地响。
……不是错觉。
乔艾将信将疑地降低了灵感输出，没有发现异常。
于是他不再犹豫，往记忆中白鸟和梅雨所在的方向跑去。
这次没有白鸟带路，也没有林长慕指路，乔艾的白茫茫雪原寻路之旅不怎么顺利，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
反正，等到他终于远远地看见两个灵感小人的身影时，他在心里悄悄发誓：一定要保证身边带着正常状态的小辰或者长慕，一定不能自己去找路！
小辰本体就有高‘洞察’，长慕则是解封魔方链接后，‘洞察’维度会被魔方拉高。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不带侦察兵一样，在千维里，不带洞察寸步难行……
这么想着，乔艾靠近过去。
直到走得很近了，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两个灵感小人，而是三个。
——雪白色的白鸟坐在雪地上，红围巾隐隐地黯淡。它垂着头，一手捂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正连接着一根来自心象风景之外的黑线。
——灰白色的梅雨虚弱地躺着，身上横七竖八地连着无数根黑线。好在它胸口燃烧着的灵感线已经恢复雪白，浑身的伤口正在缓慢自愈。
——鹅黄色的小雅背靠梅雨坐着，纯白色的飘带在风里轻轻浮动，它指尖碰着自己身上的几根连接到心象风景之外的白色灵感线，似乎在和外面的什么人交流。
这儿可真热闹。乔艾心想，难怪这里的雪花变少了。
心象风景是每个人的“自我”的最佳生存环境。
但是，对一个人而言的舒适条件，对另一个人而言，可能就是炼狱。
所以，当身边有更多人时，每个人都会自觉远离人群，或者缩小自己心象风景的范围，让自己附近的环境能接纳更多人。
白鸟的心象风景是雪原，天气是大雪天。
小雅的心象风景是黄昏，天气是大晴天。
现在白鸟要和小雅坐在一起，所以两个人各退一步，交汇的心象风景也一定程度地受到对方的影响，才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这几个人现在灵感还剩多少？有没有余力帮助林长慕？
乔艾正准备搭话的时候，白鸟忽然抬起了脸。因为五官模糊，乔艾只能判断出白鸟在观察他。
白鸟歪着头，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最后朝他招招手，算是打招呼，就又把头转回去了。
还能分出精力来看他，说明状态还可以。
如果白鸟这边尚有余力，那说明梅雨的情况应该已经好转很多，可以放心了。
乔艾心里松了口气，拉着林长慕，在这三个灵感小人旁边也坐了下来。
林长慕坐下以后就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臂弯里，连扎在脑后的小揪揪都蔫蔫的。
乔艾用手碰自己连接白鸟的灵感线：鸟大，你还能帮助别人回复灵感……呃，恢复体力吗？
小人抬起胳膊，双手的手腕在胸口处交叉——它比划了一个叉的手势，意思是自己没办法。
然后，它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小雅，又指了指小雅手里白线的方向。
乔艾想了想：你是说，那条白线对面的人会有办法，是吗？
雪白的灵感小人动作幅度很大地用力点头。
乔艾于是仰头看了看。
要不，带着长慕顺着这条灵感线摸过去吧。
……虽然但是，他没有‘洞察’，锁不了对面的坐标！
洞察，洞察……要不，想个办法把小辰也拉到千维来……
好在，就在乔艾思考要不要干坏事的时候，他要找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心象风景的边界，有两个小人突然闯了进来。
这两位到来的一瞬间，这一片心象风景天崩地裂地开始重组：
夕阳溶解成白色的光团缓缓爬升，将他们越来越短的影子映在雪地上；大地开始解冻，雪线退后，清泉从裂开的冰隙里涌出，草木的嫩芽顶破被水打湿的土层；远处无边的雪原骤然塌陷，水波涌起，清淡的风里裹挟着腥咸的气息……
几个呼吸之间，这片区域就被融合成了早春的海滨。
乔艾扭头看向先前的三个小人。
心象风景收回，“自我”就会被隐藏，“表我”就会显现。
所以，他们的小人五官也逐渐变得清晰，变成各自的灵感体常态示人的模样——穿着平时穿的衣服，做着平时习惯的动作。
但也不是完全和平时一样，灵感体的模样会比平时更真实。
比如，白鸟染的一头白毛不见了，变成了他原本的黑色。他坐在地上，一副思考人生的郁闷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乐章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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