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君是只毛绒绒》沐一一一

16、第 16 章

　　竹染长袖挡住迎面而来的劲风，轻轻的拍了拍司白的后背，柔声道：
　　“别怕，挣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地方，你以后可以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不必拘泥于这一处，就算是在梦里也不必害怕，司白是他在这个世界难得看得顺眼的人。竹染想让他过得更好。
　　小司白不想睁眼，却又不想被温柔的怀抱抛弃，他要听话。轻轻的睁开眼，迎面是一片五彩夹着赤红的霞光，瑰丽而绚烂。
　　小司白仿佛被惊了一下，软乎乎的小手啪的盖住眼睛，却又忍不住张开五指，漂亮的眼睛溜溜转着，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呵呵，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景色。”
　　竹染被他的动作可爱到了，轻笑出声，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小脸，大手抓住那小小的爪子，握进手心，温声道：“你看。”
　　竹染的速度很快，却又很稳妥，大地在眼前放大又缩小，小司白缩在这方温暖的怀抱里，得见花海成林，枝木成荫，山峦拔地而起，海浪翻滚滔天。
　　山川湖海，尽接眼底。耳边不时传来那人清浅的耳语。告诉他这是映日花红，这是山川河海，霞光璀璨……
　　最后他们停留在一处风景尚好的海岸边。红日只剩余晖，落入海中，一片金灿。
　　竹染指着远方仿若黑点的山河孤涯。
　　“你看，那里是碧海沧澜，再过去便是一忘忧，待你去了那里，我便教你修习术法，修行之道。”
　　“修行，做仙人吗，和兄长一样，不会死？”小司白懵懵懂懂的问到。
　　“对。”
　　“好，我要做仙人，爹爹说，仙人不死的，不能死，要活着。爹爹，呜呜~”
　　小司白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竹染很无奈，捏住他的下巴，止住他的哭腔。
　　“刚刚说好了，我给你做爹爹，所以不许哭。”
　　“呜呜~”
　　竹染：“……”
　　唉，算了，竹染继续掐着他的嘴，“那你好好哭，记住你现在难过的样子，大声的哭出来，这样说不定就把自己难过醒了。我先去外面等你。”
　　竹染说完，长袖一摆，消失在原地。
　　司白看着空茫茫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果然，有时候，太美好的东西都是梦。哪有那么好的爹爹。也许有，但却不是他的。
　　父亲从来都不会那般珍视的抱着他。他的温柔从来都是给另一个儿子的。那时他会那样护着他，也只是因为他死了，那个人也会死。
　　司白到现在都还记得，母亲的那句“我真希望从来都没有生过你”。那时的他还很小，却莫名听懂了那句话。他从来都是不讨人喜欢的。
　　淡淡的光晕散开，世界变成白芒的一片，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刚刚那人为他指的山湖河海。
　　司白醒来时已是晨色熹微，淡色的微光打在窗柩上，为房内渡上一层淡淡的冷白。
　　“醒了，儿子。”
　　司白揉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来，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有些不知所错，他挣扎着准备起床，便被一只莹白素手盖住脑袋轻轻的压下。
　　“给你喝，让人给你做的粥。”
　　此时的司白还有些昏沉，手撑着身子歪坐在床榻上，衣衫凌乱，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满眼迷茫，显然还是刚睡醒的模样，没有反应过来。
　　竹染有些强迫症的帮他拉好衣襟，将手里的粥碗塞进司白手中，长袖一摆，坐在床榻边上看着他。
　　从见面开始，这小孩便像个小老头子一般沉稳妥当，极少有这般呆傻茫然的样子，倒也怪可爱的。
　　“虽然不懂你们人族都已经修炼了，为何还这般食烟火，重口腹之欲，不过黎舒说食这个对你有好处，本君便让人做了。”
　　竹染将粥碗又往司白嘴边推了推，看着不动作的司白。
　　“是要本君喂你？”
　　话本上说了，孩子生病了，为人父母当亲自喂食让孩子感受到温暖，这样病会好的快一点。
　　竹染拿起碗里的勺子盛了满满一勺向司白嘴里塞去。
　　司白确实感受到了温暖，因为粥很烫，到嘴的食物烫的他一下清醒过来。连连后退离得竹染远了一些。
　　“主人。司白知错。”
　　“叫我什么？”
　　竹染盯着他，看着他退的那么快，还稳稳端在手里的粥碗，很是欣慰没有打翻，还能喝。
　　“少君。”
　　司白知道自己言错，赶紧改了口。
　　“嗯，你没错，以后病了就不要乱跑了。喝粥吧。”
　　司白看着嘴里的粥，抿了抿烫的有些发麻的嘴唇。
　　“我等下再喝，昨晚……”
　　“昨晚可都是本君在照顾你，你真的不喝粥吗，放凉了就不好喝了。”竹染盯着粥提醒道。
　　司白看着竹染一错不错盯着粥碗的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道：
　　“我觉得有些烫，要不，少君帮我尝尝？”
　　竹染看了一眼司白期待（不是)的眼神，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粥香。
　　“可吧。”
　　司白收起自己用过的勺子，直接将碗递了过去，竹染轻轻的抿了一口。
　　“你们人族可真娇气。”
　　司白趁机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闻言随口接了一句。
　　“少君难道不是人吗？”
　　“我本来就不是，我是鬼嘛，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小可怜。”
　　竹染放下已经空了的碗，双手成爪，对着司白龇了龇牙。
　　司白垂下眼，看着地面，果然，只是因为可怜他吗，对他的好，还有昨晚那模糊的梦境。
　　司白抿了抿嘴唇，麻木冰凉的感觉一直窜进心口，可是那又如何呢。即使是一点点温暖，他也想抓住。
　　竹染看着眼前的少年乖巧的模样，心又软了一下，连着胃里的粥暖暖的。
　　“记得以前小凤凰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养的，可最后没养成，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还小，不如，以后我养你吧。”
　　司白想说他不小了，不需要人养，可看着眼前人亮晶晶的眸子，司白不自觉的道了声“好”。
　　“那说好了，你给我做儿子，以后本君教你修炼术法，教你阵法结界。”
　　竹染很是高兴，白得一儿子，他以后一定要对司白更好一点。
　　司白：“……”他怎么就成了他儿子了，难道是他昨晚做了什么，他刚刚醒来时听到的那声儿子也不是错觉。
　　“司白该回去了。”思索无果，司白只能放弃，转了话题道。
　　“回去做什么，说了以后要养你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和本君一起，旁边的屋子你选一个，本君还有事要去忙，桌上还有粥，你记得喝。”
　　竹染当然不能让小崽子再回去那苍柏峰了，话本上说了，养儿子得就近养，才能及时了解儿子需要什么，更方便教导。
　　接下来的日子，竹染成功将司白留在月涧居，并昭告所有人，司白以后便是本君的人，由本君护着。
　　一忘忧的结界果然如竹染所想，破的很是彻底，这段时间便一直是蹭的碧海沧澜的结界阻隔了外界的窥伺险恶，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竹染一边修养身体，一边查看各个阵眼重新画结界草图。
　　与其修补原来的结界费心费力，竹染准备重新布一个大阵，结合各种防御与攻击一起。
　　这几日竹染都会去书苑翻看以前的卷宗典籍，既然做了这一忘忧的少君，他自然要知道的更多。
　　俗语有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看的东西多了，懂得自然也就多了。
　　竹染会的东西很多，有些是他传承所得，但有些已经忘了是如何学会的。他得巩固一番，以保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