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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再遇 ...

  •   那太学府聚集了天下文人雅士,高谈阔论者多之,针砭时弊者少之。因着来了一群世家公子哥儿,染了虚浮气。

      白奕舟在此习书,素来恭谨,但也免不了被他人打趣儿,不过是些浪荡子弟,他并未放在心上。想趁着这样好的时机,多学些治国之道。

      那太学博士是太上皇年间的科举状元,议论国事自是最为在行,只是这小老儿,动不动就要以天下大事问这些未经世事的学生们,一日便叫他们写抵御契丹扰民的法子。白奕舟因着与李千山学过些军事战略,便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

      谁料呈给博士看的时候,只见他眉头紧锁,紧跟着反问道:“倘若天子不用武呢?”

      白奕舟不解,揣摩着说道:“兵为君用,无不用之理。”

      谁知这句话气的太学博士怒目圆睁,叱声道:“愚蠢之徒,怎可成为朝廷重臣?去那万经阁抄录兵法和为臣之道,不抄完不许出来。”

      白奕舟知先生才高八斗,不好辩驳,遂不与其争辩。作辑告别,退了出去。

      ******
      “你怎的这样无赖,本就学问不好,如今还带着太子胡闹。”李太傅怒喝道。

      “太傅,您看看这是什么?”宋宸明对着太傅笑嘻嘻地说着。

      他把自己地画作举起来,直接呈现在李太傅面前,生怕李太傅看不到似的。

      李太傅本就是个刻板儒士,见了这画,失了一贯的礼仪风度,用手指着眼前的无赖竖子,嚷道:”你给我去万经阁抄书,不许出来。”

      宋宸明看那李太傅是动了真格,怕他告到父亲那儿,便讪讪地说了句:“去就去。”

      宋宸明本就是万经阁的常客,在这儿熟门熟路,看守此阁的理书人见又是这混球来了,禁不住笑出了声:“我说公子啊,这次是怎么惹到李太傅了。”

      宋宸明直直地看着他,那隐忍着的怒气似是想要发作,理书人当即止了笑,玩笑归玩笑,这位宋二公子还是得罪不起的。

      “公子,里面有位……”理书人话还没说完,宋宸明早已迈着阔步进了那万经阁。

      去拿那本他常抄的《周易》,本就烦躁,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本了。

      于是便顺手拿了些书卷向着那层层书架最后的小几走去。谁料除了他这个什么热闹都凑的浪荡子外一直无人问津的安静一角此刻竟坐了一位翩翩公子。

      宋宸明在另一侧坐下,那原本烦躁的心因着又见那日的美男子雀跃了起来,抽了旁边花瓶中的一枝菊,轻轻掠过了白奕舟的鼻尖。

      菊花沾着清晨的未干的露滴,湿了鼻尖,痒痒的。

      白奕舟抬头,看见眼前男子,竟有些恍惚,中秋之事仿佛隔日,起身笑道:“原来是那日的恩人。”

      “只以恩人相称吗?”,宋宸明调侃到:“既是你的恩人,便替我把书抄了。”于是张开两腿,随意坐着。又觉得渴,便大声地唤道:“陈伯,茶呢?”

      万经阁因着宋小爷的到来,规矩也要改上一改,那理书人给他倒了壶茶,弯着身子道:“宋二爷,您的茶。”

      白奕舟听到“宋二爷”这三个字时,眉头一紧,普天之下,还有哪位宋二爷呢,自然是那师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上柱国将军的儿子。

      那宋小爷得了茶,倒了一杯呈给白奕舟,却又不似传闻中那样混蛋无赖。

      白奕舟有意到:“还未知仁兄的名字。”

      “宋宸明,字中天。你呢?”

      “白奕舟。”

      “你是兖王的儿子?”宋宸明明知故问,他要探清是敌是友。这位浪荡公子哥儿表面上无赖,在这汴京城中久了,心思也多了。

      白奕舟低下头,说:“是。”

      宋宸明看出了他的极不情愿,极快地掩饰起来。说道:“太学好玩吗?”

      “总归还是无趣的多些。”说完便要起身告别。

      宋宸明起身,使出了那股无赖劲儿,拉了他的袖子,道:“那明日便去太学玩玩。”

      白奕舟未多说,知道了声“好。”,便出了万经阁。

      宋宸明见那杯茶他一口未饮,他抄的书是那本《周易》,便于他坐的席子上坐下,抿了一口茶,伸开双腿,忽觉大腿碰到了什么,便用手去寻,竟是一做工精美的哨子。他将哨子藏于袖中,装着无事悠闲地喝起了茶。随意翻着他刚刚写的字,字是好字,就是刻意隐藏起了锋利,只剩娟秀。

      ******

      白奕舟从侧门回了相国寺,见冷眠教两小童功夫。
      这两个顽童是怎么让兖州第一死士教他们刀法的。

      “冷侍卫,好兴致,尧棠,芾甘怕是年纪还小,做不来呢。”白奕舟稍作停顿,继续说:“相国寺供奉天下香火,乃是皇家为民祈福之所,别闹出大动静。”

      冷眠知他表面懦弱,实则心细异常,只说道:“年纪小才好教导,多一个人会功夫,就多一个人保护公子。”
      冷眠说的坚定,便举起了剑,没顾忌白奕舟,继续指导两个孩童刀法,转过头对白奕舟说道:“公子若有时间,也可修习刀法,必要时刻,保护自己。”

      白奕舟看着冷眠,知他受父命保护自己,没有多言,便微微作辑:“那就辛苦冷侍卫了。”便进了屋,不再理会。

      ******
      “阿弥陀佛,出家不是玩笑,你乃红尘中人,真能放下时间孽缘,潜心养性吗?”相国寺寺庙掌事不改一贯的刻板说道。

      那李千山嘴唇轻轻一扯,僵硬地笑道:“方丈,我曾入红尘,奈何上苍不眷顾,情爱不常在,如今是诚心想皈依佛门,还望方丈成全。”

      掌事看他执剑而来,周身戾气冲冲,怕是红尘中事未了,只是让他带发修行,每日在佛祖面前念经抄经。

      自从姿竹走后,李千山的心便也跟着走了,他无儿无女,留在这世间苟活不过是为了报仇,日日在痛苦中等待着时机,他想入佛门,想让佛经占据他那颗早就枯槁的内心,让他得以暂时地脱离。也想趁着这机会,长留在相国寺,护着白奕舟,与他一起报仇。

      夜晚,凉风习习,吹拂着白奕舟的衣衫,他出了房屋,便向着寺庙正殿走去。

      正殿香火不断,即使是夜晚,也亮如白昼。寺庙守夜人坐于殿中,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白奕舟走到前去,缓缓跪下,面向佛祖。

      “公子夜晚而来,是想让佛祖只见你一人,公子可是执念太深?”寺庙守夜人冷着声问,并未转头看向白奕舟。

      白奕舟面露凝色,艰难地开口道:“不是执念,是怨恨。在此恳请佛祖渡化。”

      边说着边从衣袖中拿出了装有信笺的双面玉佩,递给了和尚,说道:“鄙人身无旁物,还请方丈将其供奉给佛祖,也算是做了些功德。”

      说罢便拂袖离去,不再多留。

      那和尚拆了双面玉佩的挂坠,上下打开,取出信笺,借着佛祖前的灯光细细读着,自己的徒儿什么脾气秉性他还是了解的,他自然是不想无辜之人牵扯其中,怪就怪那上柱国大将军功名太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他早已成为天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只待拔除。那宋二公子又岂能逃的过呢?

      李千山只觉自己教了个愚蠢徒弟,竟想着在这腐朽王朝保全他人性命,狠狠攥紧了拳头,把那纸条捏皱了,又猛地起身,扔进了烛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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