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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侥幸 ...

  •   翌日,竹林深处,李千山早早便立于林稍,藏于竹影之中,等着他的弟子。想着从何处开始教化这无知小儿。

      白奕舟来到竹林,还未拿起哨子,就听得李千山愤愤地说道:”徒儿可让为师好等,既然如此,今日就先教你尊师重道。”

      便捋了捋那令他颇为得意的八字须,恍惚之间,已持着竹枝来到了白奕舟的身旁,用那竹枝不断击着他,时而撩起下袍,使而弄乱发冠,白奕舟功夫弱,只能躲闪,李千山见他累得不行,便停了。

      不满地说道:”想要做君子,得先护的住自己,你看那路边孤魂野鬼,笼中翠鸟丝雀,哪一个是真正的自己呢?你与他们并无不同,奕舟,冲破这困束住你的牢笼吧。”

      师傅用那极为娴熟的剑法诱导着他做出反击,那剑法看似有规律可循,实则乱成一团麻,白奕舟看不懂破解之道,自然他也破不了自己所处困境。剑道与世道又何尝无相似之处呢。

      白奕舟躲着那乱如麻的剑法,心中似是被千百根针狠狠刺入,原本一直躲闪的身躯猛地向前抵抗,似是被困猛兽出笼,只有凶狠却不得章法。

      李千山停了剑,喝止住他:”这是莽夫”

      弃了竹枝,席地而坐,讲道:”如今天下局势,似是分明,实则乱做一团,若想走出这牢笼,不如解了这谜团。奕舟,师傅问你,何为君者?”

      “视民如伤,与民同乐,保民而王,制民之产。”他说着这话,沉稳之气愈显,倒真有那”整饬而温和,庄重而矜持”之感。

      李千山看着他,如同看一潭清水,表面平静,实则是深不见底,让外人看着安全的皮囊,内里必定心思深沉。这徒儿是连他都看不透了。

      “汴京的那位主儿想要兖王把儿子送入京中,入太学教导,施以为臣之道,你怎么看?”

      白奕舟没有思考,脱口而出:”看似贵子,实则质子,兖王若有贼心,自是不肯,他疼几位哥哥。若是忠心,自是愿意,这是证清白之心的好机会。”

      “倘若那质子是你呢?”李千山大笑不止。

      “兖王的儿子,有着这名分,你摆脱不了。奕舟,你怕吗,怕背负着叛贼的枷锁吗?怕身处异乡惨死吗?”

      白奕舟坦然笑道:”若能离了这看管制约住我的兖王府,未尝不是机遇,奕舟不怕,我只怕我在此蹉跎一生,不能报师傅娘亲大恩,不能杀了那恶敌。”

      白奕舟回了屋子,见兖王的随身侍从已在那里等着,面上看着谦谨,心里不知怎么嘲笑眼前这位庶子变质子的公子哥儿呢。

      “公子,兖王等着你呢,还请随我移步静心堂。”

      白奕舟点头,心中此刻却通透如明镜,面上倒是不显,还是一贯的唯唯诺诺,庶子行径。

      又见了那块”清风明月”的牌匾,早已过了多年,什么清风明月,只怕是穷凶极恶,这兖州城早已烂到底了,恶殍腐尸垫起了面上的繁华依旧,托起了兖王府的辉煌今朝。世人只知称赞这表面的光鲜亮丽,殊不知这千般富贵万般得意也只是悬着一根细细的线,待人剪断罢了。

      白奕舟入了那静心堂,诺诺地说道:”给父亲请安。”

      “你来了,皇上的意思是希望你入京进那太学学长君臣之道,孔孟思想,成为一朝臣子。”

      白奕舟原想多说几句,又怕兖王多疑,遂只言道:”仅听父亲吩咐。”

      父亲,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而牺牲他的父亲,算的上什么父亲呢。

      兖王知道他好拿捏,又不通人心世道,便言道:“那就早些去汴京吧,那可是个好地方。”

      白奕舟退出了静心堂,虽前路未知,但脱了这吃人的兖王府,似是卸下千斤重担,说不出的轻松快活。兖王府的日子禁锢他太久了。

      他早已不想当那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他要成为那天上的鹰,自在翱翔。

      白奕舟来时赤赤条条,走时也冷冷清清。

      那兖王装着好意叫了自己一位随身侍卫冷眠与白奕舟同行,说是保护,实则监视。白奕舟心知肚明,却无二言,只乐呵呵地道了谢。便带着侍卫和尧棠,芾甘二小童前往汴京。

      刚到那城门口,白奕舟止了步子,道:“我们绕着城走一圈。晚上歇在城门看守处,明日再离城。”

      白奕舟居左侧牵着马,右侧跟着侍卫冷眠,后面还随着两小童。时而走的仓促,时而又缓步而行,他要在走之前,看一遍兖州城,这城中沟壑早已被杂草野尸填满,远处高楼花阁之上的红灯笼倒越发刺眼。他要让自己记住,这兖州带给他的痛苦,也无数次在心底深处挣扎,白奕舟,别在窝囊于此了,只有离开这儿,才能救赎这儿,清除深埋的祸根,还百姓以安定。

      明日离城,白奕舟转身面向兖州城,跪下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去。

      天气渐寒,略显萧瑟,这“古道西风瘦马”,让人也染了上了一股子疏离冷淡劲儿。

      到了汴京,先行住在驿馆,第二日又入了宫中面圣,和他一起面圣的还有荆州王次子,镇北将军庶子,连带着番王们的子女们。

      那王爷将军都在汴京留有府邸,自是不愁住所,只是他白奕舟不同,兖王来京,只住宫中留给王爷的临时居所,在京不设府邸,怕被人捉了把柄。这般小心翼翼,更引怀疑。白奕舟一兖王最不得宠的庶子,如何能在宫中久居呢?

      这等小事儿皇上不会理会,太常寺卿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看着眼前这位唯唯诺诺的公子哥,便让他去了相国寺后院的屋子中暂居。

      ***
      “父亲,我回来了,父亲,父亲。”

      宋宸明急促地叫着,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兖州那破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回了汴京,倒高兴地不行。

      “中天,天气渐冷,怎得只穿这么少?”

      宋宸明一看眼前人,眉目间全是孩子气,高兴地嚷道:“大哥,大哥,我无时无刻没想着大哥。”

      宋宸年看这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便这样没出息,不禁哈哈笑道:“辛苦你了,一会儿父亲来了,咱们细细说。”

      也只有对着弟弟的时候,才能看出这位少年将军脸上的笑意,他是那样的沉稳大气,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几年的战场生涯早已令他从一稚嫩少年磨砺成了大宋的利刀。

      宋奕舟走到门庭外,看着那养在牢笼里的雪鸮,对着宋宸年说:“大哥,我要它。”

      宋宸年见小弟开了口,从小到大,小弟要什么没给过,只是这猛禽不同,用那染了担忧的声音说道:“中天,这是雪鸮,视力极好,又是烈鸟,凶狠异常,不受驯服,此鸟自契丹而来,我怕伤着你。”

      宋宸明自是不服,道:“那就看看,是我能驯服了他,还是它能伤了我。”

      宋宸年见小弟执着,又嘱咐了一番,便将那猛禽给了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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