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娱乐圈）》别时容易

8、缘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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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张猛地抬头，目光沿着熟悉的声线丝丝缕缕看过去，说话的那人正是龚导。

　　龚导眼下，也正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看着他，看着对面的小张看过来。

　　小张的眼神掠过一丝惊讶，龚导注意到只是惊讶却没有惊喜，他有点失落也有点乖地立刻收了笑容，掩饰着装作淡然地把视线移向两位发小：“两位也是熟客，新年了，店里也有馈赠。”

　　说完，吩咐服务生去调两杯“伏特加三兄弟”来。服务生应声去了，不一会儿便端了两杯品相绝伦的酒来，摆放在小雨和苏苏面前。小雨客气道：“谢谢…老板。还没问，老板贵姓？”

　　“龚，龚筠。”龚导说着，眼睛又不听话地拐了弯去看小张，小张却没抬头，他夹菜的筷子却一顿。

　　“哦，是龚老板。多谢多谢。祝店里门迎八方客、笑纳天下财。”小雨江湖气地一抱拳。

　　“龚…俊…？”一直没说话的苏苏突然开口问，“难不成，你是龚导？”

　　“不才，正是在下。”龚导端方持重地一笑。

　　“啊！”苏苏和小雨惊地立即站起了身，彼此双双对望一下，又齐刷刷地将四道目光投向小张，逡巡一圈才终于把视线聚焦到龚导：“啊！龚导！久仰大名，久仰！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有幸！”

　　龚导对两位发小的惊喜很满意，这才是他惯见的别人听他报出名号时应有的崇拜和敬仰啊。哪像某人，居然对他爱搭不理。采访完了就过河拆桥吗？究竟是谁先开始撩的？两天一微信，三天一堵门的，又要做“忘年交”，又要走进人家心里去；采访前喊人家筠筠，采访完了便喊人家龚导…

　　“龚导，请坐！请坐！”小雨一叠声的邀请打断了龚导的胡思乱想。他们这才想起来，著名大导演居然一直站着。小张啊，为何你的发小都跟你一样木！

　　龚导拿眼去问小张，但小张仍未抬头，只是若有所思地一直凝神转着手中的酒杯，酒杯中的“偷心”。龚导一阵失落涌上，于是说道：“不必了。某人不太想和我一起吃饭呢。”

　　“谁？这么不开眼？”小雨脱口而出，大有拔剑主张正义的气势。这时旁边的苏苏暗暗用胳膊肘怼怼他，冲着小张的方向努了努嘴。

　　“哦。”小雨这才发现小张不对劲，半天没抬头、也半天没说话了。他乖乖地住了嘴，这时他手机震动，是置顶的“新余三剑客”群。苏苏在群里问：“我俩是不是有点多余？”

　　三剑客的窸窸窣窣尽落在龚导眼里，他心里明镜儿一般，他于是礼貌一笑：“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说完便袖子一挥，转身离开了。前台后厨地又巡视一圈，然后一挑帘离开了。小雨苏苏仿佛惊落了下巴，嘴大张着错愕地看着龚导来了又去，直到龚导彻底离开了这才宛如回神：“嗨！哥们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呀？”

　　“是啊，感觉你和龚导不对劲。”

　　这时，服务生又托着一大份牛排送过来，品相极佳的肉被煎的外焦里嫩，吱吱冒着能解千里冰封的热气及能抵十里桃花的香气：“这是老板新发明的黯然销魂排，送给三位品鉴的。”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等等。”小张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喊住服务生，“那天我酒醉，龚导真是赶巧了，来到店里吗？”

　　“什么呀。张先生，您不知道？龚导那几天极忙，听到您醉倒在店里，驱车一百多公里从郊区特意赶回来的。”

　　“所以，不是邂逅？”

　　“不是邂逅。是专程而来！为你而来！”

　　原来如此！缘来如此！

　　啊。我究竟错过了什么呀！

　　小张急急站起身，冲两位发小一点头：“你们先吃，别等我。”然后便一溜烟儿跑出门外，身后空留下小雨和苏苏疑惑又疑惑、惊叹复惊叹的声音：

　　“哎，你去哪儿？”

　　“哎！就这样撇下兄弟，有福同享只是嘴上说说的么。”

　　然而小张却一句都没听到。不是听不到，而是没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人：龚筠；满脑子都是一个声音：龚筠，等我，我来了。

　　然而，当他冲出店门，茫茫人海，人影憧憧，却那里还有龚筠的半点影子？

　　小张这才深深地体会到昔日张爱玲笔下所描写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

　　原来，两个人今生能相遇，真的差一点一滴不行，差一分一毫不行，不是彼此心里的人就不行。

　　不是你，就不行！

　　筠筠，我把你搞丢了，我把一个那么真诚而又珍贵的人搞丢了…小张心里涌上深重的失落。犹疑半天，他极目远眺河对面的幽静花园。那里，距离这里，只隔了一座桥，一座连接古城与别墅的桥；一座从喧嚣到静寂，从繁华到清冷，从现实到梦境的桥。

　　小张开始奔跑，跑去见你，趁路灯还未熄灭；跑去见你，越过那条他与龚筠之间看似无法逾越实则只需轻轻一跨便能过去的那条河。

　　他认得通往龚筠家的路。几天前的平安夜，他曾用脚步独自丈量过这条从梦境回归现实的路，不远，也不太崎岖，是他能走通的路；一如现在他要从现实穿越到梦境，他想走下去，他要走通它。

　　去他的现实，去他的两个人的天差地别，去他的真心还是游戏，去他的一时还是一世。即便你只是三分真心，那我也情愿一头栽进去，因为我对你，已经是十分的迷恋与弥足深陷。

　　奔跑着，小张终于看到了前面那个踯躅、慢行着的清瘦背影。在月光下，周身罩了一层柔柔的光辉，让人莫名怜惜，也莫名心安。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话说，前面的龚筠，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和小感伤中，脑海里交叉闪映着小张时而笑，时而不笑的眼，时而热烈时而淡然的脸…突然，他感觉一双手滑入了他的手中，柔柔的、软软的、凉凉的，继而那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惊地一转身，迎面撞上了小张亮亮的眼睛和浅浅的微笑，仿若漫天的星河尽沉眼底。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龚筠的一双眼，从惊讶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狂喜，复从狂喜渐渐归于平静，痴怔半天，他才轻轻、轻轻地问了一声：“噢，原来你也在这里。”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为什么是我？”小张问道，“我这么平凡，而你那么闪耀。为什么是我？”

　　龚筠长叹一口气，紧紧地握住了手中柔若无骨的小手，认真地说道：“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承认，最初的最初，吸引我的是你的这张脸及这双眼，那么清秀那么清澈，看了就忍不住让人想沉迷，想溺死在这要命的清纯中。”

　　“后来，吸引我的是你的有趣，我自问从来不是个无趣的人。但遇到你之后，才知道生活原来可以这么有趣，有趣到可以把一地鸡毛的琐事变成令人开怀的段子。嗯，把生活过成了段子。”

　　“再后来，打动我的，是你的温柔和强大。还记得你写给我的小作文吗？它很长，我一字一句地看了，而且看了很多遍。你写了你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你的父亲早逝，在你还很年轻的时候；你的母亲很辛苦，卖房创业含辛茹苦地培养你；你自己，打篮球意外受伤，再也不能碰你热爱的篮球…但是你从来没有怨天怨地，也没有因此被打败。世界以痛吻你，你却报之以歌。”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不要让喜欢你的人，又心疼你，否则会让这份喜欢变得不管不顾。我喜欢你了，我心疼你了。疯狂地想要怜惜你，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你。”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发不可收拾。像老房子着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龚筠长长的、长长的一排话说完，然后深深、深深地望住张谪翰道：“所以，你放心了吗？”

　　张谪翰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耀，他点点头“嗯。”

　　“所以，我们可以试着交往吗？”

　　“可以，可以删掉。”张谪翰仰头望着他笑。

　　满天星河皆是你，却不如你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