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一次亲密接触 ...


  •   龚导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心里满是疑惑:家里灯亮着,是人走了忘了关灯?还是那个人一直等在那里?!

      待急急推开自家花园的门,龚导的脚步却又慢了下来,莫名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是那种想要走近、却害怕走近的犹疑,大约类似“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罢!

      慢了又慢,龚导终于还是怀揣各种亦喜亦盼亦疑亦怯兼而有之的复杂心情,推开了自家别墅的门。

      客厅一角落地灯泛黄的暖光下,小张正蜷在沙发里揽卷读一本厚厚的书。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脸上是未曾见过的欣喜:“龚导,您回来啦?”

      听到他这一声“龚导”和这一句“您”,原本兴冲冲的龚导略略有些失落,他“嗯”了一声,转身去挂外衣时,不由地皱了皱眉。

      再转过身来,他面上已是云淡风轻,他淡淡地问:“怎么还没走?”

      小张以为是在下逐客令,有点慌忙站起身,局促道:“一直等您,是想当面和您说声‘谢谢’。”

      哦,原来只是想说声谢谢!龚导的心暗自又沉了沉,疏离地答道:“不用客气。”

      小张又说:“怎么那么巧?龚导刚好也去了醉花阴。谢谢您带我回来。”

      巧?!龚导想到自己昨晚穿越大半个京城,以“二环十三郎”的飙车架势赶到店里,而今再听到这一个“巧”字时略略有些讽刺。他忙掩饰道:“确实是巧。”

      小张听他每句话只是短短四个字回答,有点尴尬。他挠挠头,又没话找话地说:“还想说,谢谢您的粥。”

      哦,龚导本想说,宿醉之后的肠胃需要些寡淡的清粥来滋养,那粥是特意为你熬的。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成了淡淡的一句:“不用客气。”

      小张又挠挠头,不理解两人都独处一室了为何却觉得更疏离了。他嘴张了张,终于再找不出合适的话打开局面,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留下来,他于是起身去穿外衣,计划离开。

      衣架上并排挂了两件大衣,一长一短,一宽一窄,分别是龚导和自己的。此时此刻,就连衣服都比他们亲近。小张穿起外衣,回身道别:“那不打扰了。龚导,我先走了。”

      “嗯。”龚导自打进门,一直呆站在自家客厅,现在眼望着小张经过他、又远离他,眼下在门口,即将要更远离,他突然有些舍不得:“那个…等等…我有话说。”

      手正搭在门把上只消轻轻一旋便将出门的小张,听到身后传来的龚导吞吞吐吐未成曲调的话,嘴角微微上翘了翘。他转过身,笑着问:“怎么?”

      龚导深呼吸一下,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地说道:“我想,我愿意接受你的采访。”

      “哦。”

      “哦?”龚导奇怪小张听到这话居然只是哦一声,他不解地问:“反应这么平平?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不就是想让接受你的采访么?现在目标达到了,为什么反倒平静?”

      小张笑了笑,一只手指了指腕间的表:“龚导,现在都几点了!小张记者下班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小谪。”

      “哈哈哈。”龚导嘴上笑着心里却是一荡,移开腿走近几步,一直近到距离小张只剩一拳的距离,才借着五厘米的身高差,低了头笑问道:“那么,小谪,咱俩现在不聊采访,该聊些什么?”

      小张仰起头,才惊觉龚导离自己这么近。那双眼幽黑深邃,直直地、定定的、眼底略带些疑问和调笑的看着他,那眼神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小张想不通。他不是没被美人看过,也不是没看过美人,可眼下被这个人这样看着,为什么让他有点,无法呼吸。

      月下赏君子。灯下看美人。

      小张慌忙低了头,避开他注视的眼睛,胡乱移向四处说道:“那,带我参观一下这房子吧。”

      “好。”龚导笑笑,收回了他那不知“谋杀”了多少人心的眼神,将身子一转,龚导上线“龚导游”。

      “你看到啦,这是客厅。当初设计时,设想着四面都摆上沙发,可以同时容纳很多人一起开会、一起商量事儿。待真正住进来,才发现,家,原来是一个自己与外面化地为界的结界。根本不想把工作的事,或是生活之外的事、之外的人带回这里。”

      那么我呢?把我带回来是为什么?小张暗暗心惊。

      龚导看到他走神,脚步经过他时,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小张这才回神,听到龚导游继续解说:

      “这里是厨房。做成开放式,完全是为了方便出入。你能设想这里比客厅的使用频率还高吗?”

      小张看看橱柜里内嵌的烤箱、微波炉等各种电器,又看到灶台上琳琅满目的煎锅、炒锅、炖锅等各种锅,又想起早上红枣银耳莲子粥的味道,他笑笑说:“我信。”

      听到这话,龚导一瞬间笑得像个孩子:“很多人不信,就让我很生气。说我不会导戏可以,说我不会做饭,那简直是侮辱人。”

      哈哈哈。小张想笑,却及时地掩住了嘴。他看到龚导转过开放式厨房中间长长的大理石操作台,对面又是琳琅满目的酒廊。光是喝酒的杯子,就有很多套:喝红酒的、喝洋酒的、喝鸡尾酒的…

      龚导长手指划过酒杯架,选了两只最漂亮的杯子,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两杯“偷心”便摆在了小张面前,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会调偷心?”小张惊喜。

      废话。我发明的酒我不会调?龚导觉得小张真是有趣极了,不过眼下他并不想多说无关的话破坏眼前的小气氛,他于是随便笑笑说:“喝得多了,便看也看会了。”

      小张接过酒,抿了一小口,初入口怪怪的、回味时却香香的,确是偷心的味道。

      手中执着杯酒,龚导又带着小张沿着楼梯下楼,参观了地下一层,那里有一个覆盖一整面墙投影幕布的电影间,和一个书架从地板直通到屋顶布满另一整面墙的书房。

      “这里好美。”小张由衷感叹。

      “这里也好苦。憋不出来剧本,拍不出好电影时,这里便是美丽的囚笼。”龚导由衷叹气。

      两个人静默半晌,将杯中酒都喝完之后,才又回到一楼。重新站在几米挑空的回廊边,龚导向二楼指指问道:“二楼是卧室,还参观吗?”

      小张莫名有点想脸红,深夜,参观卧室,貌似不太雅正诶。他连连摆手:“不!不必了。”

      龚导被他的窘态惹得想笑,他补充说:“上面四个房间,一间是我的卧室。其他三间都是空的。也没什么可看的。”

      小张顺着龚导的视线望上去,看到他所说的卧室,正是自己早上出来的那间。难道,自己昨夜竟然鸠占鹊巢,睡了龚导的卧室?!

      “只有一间卧房。那么你昨夜睡哪儿了?”

      “沙发。”龚导无所谓地一挑眉。

      “啊…”,小张脚一滑,差点跌倒。龚导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一只手揽过他的腰,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待到小张站稳了。龚导才撤回了扶在他腰间的手,然而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龚导疑惑着,想抬起来细细看看。

      小张想抽回手,却又被紧紧攥住。只听见龚导继续问:“指甲剪这么秃,不疼吗?”

      “还没有月牙儿,营养太不良了啊。最近压力很大是吗,都没有好好吃饭是吗?还这么多竖纹,睡眠也不好是吗?

      “手还这么干。指甲旁边都裂开了,现下寒冬风大,再裂下去会流血的,你不知道吗!”

      “张谪翰,你不知道疼的吗?!”龚筠怜惜地问。

      小张被他这样突然一问,怔在了原地。

      疼吗?只是短短两个字,却是有多久没被人关心,多久没被人问起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龚筠一双无比怜惜的眼,深情地让他有些意乱有些情迷。他慌乱笑笑,心里却似有一条暖流淌过,叮叮咚咚地,让人忍不住心生荡漾。

      龚筠长叹一声,将紧紧攥着的手松开,改为柔柔牵着,牵着他的手来到沙发坐下,让小谪也挨着自己并排坐下来:“我帮你涂些手霜。”

      “哦”。张谪翰乖乖地没敢动,心里有些感动,一任龚筠的大手把他的手放在手心里,一任他细细地在每一根手指上都不吝啬地涂了厚厚的手霜,然后又慢慢地、更细致地一点点匀开、按抚、融入……

      张谪翰鼻翼嗅着手霜清香而不熏人的芬芳,在龚筠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里,感到自己的五感都被无限放大了,龚筠的每一下就好像穿过皮肤渗入到血脉中,甚至龚筠的每一次气息都缭绕在他四周,温温地、暖暖地、久久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好陌生,却也好撩人。

      ……直到张谪翰的手在暖黄的灯下开始泛起月白的、温润的、柔和的光亮,龚筠这才收了手。

      “谢谢……”张谪翰赶紧抽回了手。

      “羞什么,没有人给你涂过手霜吗?”龚筠被他的羞涩逗笑,玩笑着问他。

      “嗯。上一次还是小时候,是我妈。”张谪翰老实地回答。

      “噗……”龚筠笑出了声,将眉轻轻一挑,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没有女朋友?”

      “没。”小张摇摇头。

      “男朋友呢?”龚筠又问。

      小张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脑海里浮上两个“狗头军师”的模样。龚筠像洞穿他思想地说:“和你一起在醉花阴喝酒的那两位不算,那顶多叫兄弟。”

      “哦”,小张明白了龚导的所指,于是也摇了摇头。

      龚导又被他老实的窘态给逗笑了。不知为何,认识小张以来,自己总是忍不住地爱笑、想笑。须知以前,他可是以表里如一的高冷男神著称的。

      小张被他笑得脸又红了,他局促道:“夜深了,我,我该走了。”

      “嗯……”龚导也收回了笑,站起身,帮他一颗一颗系上了大衣纽扣,又取了双手套,细细地帮他戴上,嘱咐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不要让喜欢你的人,又心疼你。”龚筠说。

      “……”张谪翰屏住呼吸,不敢看他。

      “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又让你心疼的话,会让这份喜欢变得更加不管不顾。”龚筠深深看住张谪翰:“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张谪翰不敢说话,只知道自己心跳如鼓,他担心自己一张口,下一刻自己的一颗心便会跳出喉咙。他逃也似地快步走向门口,等到他一只脚将要迈出门时,他听到龚导在身后喊道:“哎,我说我愿意接受你的采访,我是认真的。”

      “以前为什么不接受?现在,又为什么接受?”小张回头。

      “以前,我觉得大家认识我的电影就足够了,不必认识我这个人;现在,我想让一个人,认识我这个人,而不只是我的电影。”龚导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