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小透明》进击的青鱼子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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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想法跟颜兮解释了一遍，颜兮的表情就缓和了许多。
　　他对别人有我联系方式这件事看起来出奇的上心。
　　为什么他把事情的重心放在我的身上？
　　以往交集的范围困在我们四个人间，颜兮很少会表现出明显的不悦情绪，但现在我的身边出现了新的人，他反而比我更不知道如何应对，最近这种外漏的负面情绪越来越频繁，他不喜欢我过多与夏至接触，现在又对我阴差阳错加的顾若川反应巨大，为什么？
　　难道比起去认识更多的朋友，颜兮更喜欢我禁锢在以往的圈子里，始终保持在大众面前的透明姿态？
　　他难道不希望我走出来吗？
　　“颜兮。”我叫了他一声，颜兮似乎听出了我语气的严肃，犹豫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看我，声音小心翼翼，“怎么了，哥哥？”
　　“你不希望我认识更多的人吗？”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想？”颜兮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错愕，睫毛低垂，眼眶开始泛红，“……哥哥，难道我的担心也有错吗？哥哥那么单纯，很容易被骗的……”
　　“颜兮，”我有些头疼，果然我还是没办法严肃的跟颜兮摊开来讲事情，这种反应似乎已经是他刻在心里的保护机制了。可是说起单纯，难道不是一脸委屈的他看起来更容易被骗吗？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无异，“我能分辨是非，我知道是好是坏。你最近是不是……对我的交际上心太多了？”
　　“哥哥。”颜兮低下头攥紧拳头闷声道，“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想要我了，要赶我走？”
　　餐厅里人声嘈杂，颜兮的头压得低，声音也压得低，看起来及其可怜。
　　又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把兜里的纸巾塞给他。
　　颜兮忽的攥住我的手，眼睛直盯着我，“对不起，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哥哥不喜欢我就不问了，行不行？”
　　我别过脸，“你别哭了，我不生气。”
　　颜兮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不哭。”
　　明明看起来是颜兮处于弱势，但我总感觉好像是我被扼住了命脉，我开始翻找记忆里存在的，以往的他。
　　之前似乎不是这样的，那个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会咬着牙，不发一语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学会用眼泪当做铠甲，回避自己不想听到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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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至黄昏，落日隐在高楼之后，晕染了黄白交错的天空。
　　我跑过红绿灯口，举起手机，对着天边按下拍摄键。
　　手机拍出来的效果不及现实带来的冲击力，但隐没在黄昏下的行人，在色彩交融的背景下，渲染着城市即将落入黑暗的孤寂。
　　我熟练地打开空间分享动态，然后将手机揣入衣兜，拉了拉帽子朝着超市跑去。

　　“哥哥，菜明天一起买也可以。”颜兮从厨房里探出头，“天快黑了，明天再说吧。”
　　“我一会就回来。”我带上帽子推开门，“马上。”

　　超市里的人不是很多。我买完这个周需要的菜后，想起来家里似乎没有水果了，就推着购物车往水果区走去。
　　我记得颜兮喜欢吃苹果来着……
　　我四下搜寻着，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清河？
　　修长的身形让人很难不一眼锁中他。
　　他似乎正准备买什么水果，听到我叫他微微一愣，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带了些笑容。
　　“余至，好巧。”
　　我推着购物车走过来，才发觉李清河刚刚在看的似乎就是苹果。
　　“你要买苹果吗？”
　　“酱油。”
　　他顿了顿，“不了。”
　　我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他刚刚……是准备买苹果的吧?
　　那为什么突然不买了呢？是因为……我？
　　他是买给颜兮的吗，看到我买上了，所以不送了？
　　李清河自然地接过购物车，“我来推吧。”
　　“清河。”我自觉现在说这个有些不恰当，而且很可能打破我们四个人之间极力营造的平静，但比起压抑，一涌而上的冲动让我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根本不是我想听到的，我说，“是因为我给颜兮买了吗？”
　　李清河的表情有茫然，“什么？”
　　“你本来是打算买给颜兮的吧。”
　　李清河愣了几秒，“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你不是打算买苹果给颜兮？”我的心莫名一紧。
　　他似乎刚刚读懂我的情绪，脸上带了些压不下住的笑意，“不是你喜欢吃苹果吗，怎么成颜兮了？”
　　这回轮到我有些呆滞。
　　“小时候去你家，一大兜苹果一天就见了底，不是你吃的？”
　　我感觉脸突然有些发烫。
　　没想到我竟然会有一天因为自己的脑补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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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挑好苹果去称重，放回购物车的时候，李清河松开了手，“等我一下。”
　　他去拿了瓶酱油放到购物车里，脸上还带着没有掩去的笑意“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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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的时候不觉得多，拿的时候东西确实不少。
　　李清河把重的东西尽量往手里拎，到我手里的就只剩下了酱油和菜花。
　　两个人一起回家，恍惚间倒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错觉。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爸妈因为工作没办法经常接送我回家，李清河的妈妈就经常带着我们两个一起回来。
　　那个时候李清河常常跟在妈妈的身后拉着我的手，等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会松开，这种习惯一直时断时续的保持到了父母离婚的那一年。
　　自此之后，都是爸爸接送我上下学了。
　　我有些走神，从父母离婚想到了家里的颜兮又联想到了面前的李清河，然后脸又开始发烫。
　　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或许两个人之间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是我把自己放的太低以至于看谁都像是……
　　“余至。”李清河的声音吹散在晚风里。
　　我应了一声，思绪拉回。
　　他说：“余至，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表明我复杂的心绪，他应该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两个人站的高度不同，很难相互理解彼此的感受吧。
　　我想笑着说只是一个玩笑，但是扭头撞进李清河眼里的时候，被他认真的眼神打的措手不及。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颜兮很优秀。”
　　因为我没有办法跟颜兮相比，所以所有人的眼神从我身上转移到他身上都是理所应当的。优秀的人就应该和优秀的人待在一起。像李清河这样温柔的人，会更喜欢颜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像楚南星这样突出的人，会更欣赏颜兮，也很正常的，不是吗？
　　明明想的那么多，但是说出口的只有五个字。
　　我希望这么多年感情的沉淀，能让他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但我同时又害怕着，这样懦弱失败的我，被完全剖析后，彻底的抛弃掉。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长到我以为，李清河再也不会开口讲话。
　　红灯闪烁了几下，绿灯亮起。
　　李清河把右手的东西一起拎到左手上，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四周车辆的鸣笛声陡然寂静，他在我前面，路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带我走过马路，亦如许多年前，他做的那样。
　　“余至，你和颜兮不一样。”
　　走过红绿灯后，他松开了我的手。
　　是啊，我知道，我们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他好像猜透了我在想什么，“你是你，他是你的弟弟。你是我重要的人，那他，是我重要的人的弟弟，是我想要和你一起，用心去照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