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成情》蓝嘟嘟

10、甜瓜

　　李诗情再次醒来，变得沉默了许多。肖鹤云倒是还好，虽然说失望是肯定有的，但他毕竟没有从一开始就抱有很大的期待。

　　而李诗情不同，肖鹤云想起她在车下那兴奋的模样，再侧头看现在一脸沉寂的姑娘，他砸吧一下嘴，犹豫地劝道：“你也别、别太难过了。”

　　“警方不相信我们也正常，毕竟我说的这东西，要不是我现在就在这车上，我自己都不信…”他拿余光瞄她，尽量说得风轻云淡一些。

　　“可是他答应我的！”

　　李诗情没刻意控制情绪，一嗓子喊得全车的人都回头看。

　　肖鹤云尴尬地朝乘客们笑笑，小声赔礼两句：“不好意思，她心情不好。”

　　看着身旁的小哥双手合十，给人家赔礼道歉的样子，李诗情也知道自己是把火撒在了无辜的人身上。她眨巴两下眼睛，“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诶呀，什么对不对得起的。”肖鹤云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开心点了？”

　　李诗情点点头。她虽然失望，但她清楚，现在不是摆烂的时候，整车人的命都还系在他们身上呢，她得马上振作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李诗情算是缓过来勉强打起了点精神了。

　　她突然呼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式瘫在座椅上，但仅仅一会儿，她就坐起身来，“这回怎么办？”

　　“还下车吗？”她看向肖鹤云。

　　“你觉得呢？”

　　肖鹤云有些担心她，毕竟女孩刚才实在消沉得厉害，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我想自己在车上找线索。”李诗情用手攥着栏杆一副要起身的架势，“我们不能再浪费机会了。只有掌握了更多的线索，我们才能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

　　肖鹤云也深知女孩这话有理。他低头，凑近了问，“查哪个？”

　　“上次那个肌肉男有线索吗？”

　　肖鹤云摇头，上次的走向与他们计划的相差甚远，以至于他后面都忘记了套肌肉男的线索了。

　　“可他也没带行李。”李诗情仔细看了一圈，“能炸成那样，不可能是随身大小的那种炸药吧？”

　　“那…”肖鹤云之前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一层。

　　“我们还可以再排除掉那个阿姨，她袋里全是药…加上之前警察调查过了…后面那个男的包里面和那个红色行李箱都没有炸弹…右边那个自己一个人坐的阿姨倒是有些可疑，谁会带一个高压锅上车呢？”李诗情紧锁眉头，回忆着。

　　“也许是要给家里人做饭，高压锅里炖着什么，怕味儿跑了，索性连锅一起端？”肖鹤云推测。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锅有问题。我的意思是，谁用高压锅装着啊？”

　　“我家就是啊，”肖鹤云一听可不得劲儿，他无辜地眨眼，“高压锅炖肉。”

　　“行、行。”李诗情被搞得没了脾气。“那她也排除…那…”

　　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盯在了老伯的袋子上。那个老伯皮肤黝黑，脚下放着两个蛇皮袋子。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看不出有什么，但从能看得出里面放着不少东西。

　　“那个…能放下…了吧？”李诗情不敢大声说出那个词，就用手势做了一个炸开的样子。

　　“我去探探”肖鹤云倒是没有急着下定论。他站起身的时候按了一下李诗情的肩头，示意她先稳住。

　　肖鹤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车尾晃到车头，经过老伯身边时故意往那边靠了靠。老伯没有抬头，却十分警觉地把蛇皮袋往自己座位底下挪了挪。

　　肖鹤云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他努力平复镇静，又继续装作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座位。“有问题”他用口型对女孩说。

　　“确定吗？”李诗情配合地把头凑近了，小声和他咬耳朵。

　　肖鹤云诚实地摇头，“我只是怀疑，他太注意那个袋子了，但里面应该有很多别的东西，我不能确定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李诗情站起来，眼神示意他跟上，“再试试看。”

　　肖鹤云把心一横，就点了头。两人说干就干，李诗情站起身在车子里晃荡了一会儿，在老伯对面那个没人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公交车行驶的很平稳，但这个老伯像是大部分带着行李的长辈那样，一直都没有选择打个盹，而是睁着眼看着窗外的路，基本也不会和车里的其他乘客有任何眼神交流。

　　所以当李诗情和他搭话时，他还特别吃惊。

　　“伯伯，我看您带的东西挺重啊，您一个人提得动吗？要不要人帮忙？”

　　李诗情说了两遍，他才意识过来是在和他说话，茫然地把目光转过来，指了指自己。

　　“你和我说话？”

　　“对啊。”

　　李诗情挤出一个笑容，“我看您这袋子挺大的，东西又多，你一个人背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会不会，做习惯了。”

　　老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颇有些骄傲地说，“你别看我年纪大，力气一大把，就这两袋甜瓜一根扁担就挑回去了，根本不用人帮忙。”

　　“哦，您是卖甜瓜的吗？我最喜欢吃甜瓜了，能不能卖我一个？”

　　李诗情一听是甜瓜就计上心头，只要让老伯打开袋子，里面是什么牛鬼蛇神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诶呦，这个不行啊…我啊这些瓜不是拿来卖的，这是我老家种的瓜，专门带来嘉林，给我儿子吃的。”老伯和蔼地笑笑。手上却没个开袋儿的动作。

　　李诗情见他不愿意打开蛇皮袋，有些犯难。

　　她和大部分受到尊老爱幼教育的年轻人一样，要是遇到蛮横的老人还好，遇到这种和蔼可亲的，完全厚不起脸皮硬要看看人家蛇皮袋里带着什么。

　　李诗情尴尬地看了眼肖鹤云，催促他想想办法。

　　肖鹤云被她看得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啊，啊哪个地方的甜瓜啊？这么好，我、我还没见过呢，让我见见啊，见见就还给你。”

　　“我看一下就还给你啊！”

　　说完，他就蹲下身，硬从人家脚底下扯走了蛇皮袋。

　　“你干什么！”

　　老伯见东西被人抢走，吃了一惊，抄起靠在车窗上的短扁担就站了起来。

　　肖鹤云喊着“我就看看”一手拽着袋子防止被老伯抢回去，一手想打开袋口，可绳子扎得太紧根本就打不开，急得满头大汗，死死都不松手。

　　见他动作粗鲁的模样，老伯急得只喊：“小心我的瓜！我不给你看你也不能硬抢啊！”

　　“你怎么能硬抢别人东西呢！”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一边录视频一边不嫌事儿大地喊。

　　车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肖鹤云松手，李诗情也借着“劝架”的理由跑上去摸了蛇皮袋几把，发现里面确实是圆滚滚的物体，敲起来还有脆响声，八成真是瓜，于是对肖鹤云使了个眼色。

　　肖鹤云心领神会，手下一松……

　　“哎！我的瓜！”

　　拉扯中失去重心的老伯跟着一大袋子瓜重重跌落在地，袋子里的瓜应声而破。

　　黄绿色的汁水顺着蛇皮袋的缝隙流了出来，很快就沾染出一大片濡湿的痕迹。

　　与此同时，属于甜瓜的那种清甜香气也随着瓜体的破裂萦绕在车厢里，甜香四溢，再次用事实证明了这位老伯确实没有嫌疑。

　　“作孽哟！我好好的瓜就这么没了！”老伯气得捶胸顿足。“我背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就是为了…”

　　李诗情和肖鹤云两个人本质上也没想过去欺负这样一位老实巴交的伯伯，他们连连道歉。“伯伯，伯伯对不起，实在抱歉，他就是想看看。这样吧，我们赔给您，赔您双倍，行吗？”李诗情看见老伯捶胸顿足，更是愧疚。

　　毕竟打破了人家的瓜。她急急忙忙地翻自己的钱包，抓了几张红票票，也没细数就往老伯手里塞。

　　“我这不是卖的哇！”老伯嗓门大，惹得司机也频频回头。

　　“后面怎么了？怎么吵吵嚷嚷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司机大叔开口了。

　　“你别回头，好好开你的车！”

　　肖鹤云见司机又往后看，吓了个半死，连忙吼。

　　“你这小伙儿，还挺横啊！抢人家东西打了人，还敢威胁司机只管开车！”

　　腰带上别着一串钥匙的花衬衫男人再一次“行侠仗义”，振臂一呼。

　　“司机，别听这小伙子的，把车开到派出所去，看他还横不横！”

　　他打人？

　　他只是松了手……

　　肖鹤云刚一委屈，就发现了哪里不对，惊慌失措地回头。

　　“司机，别听他们的，我没有……”

　　“老人家你怎么样了？刚才抻到筋没，是不是要打120？”

　　“打什么120，先打110，光天化日的抢人瓜，别让人跑了！”

　　“对对对，欺负老年人，就该让他吃次教训，快报警！”

　　“把车开到派出所去！”

　　“不！”

　　不…不不不不！

　　轰！

　　爆炸声中，李诗情和肖鹤云绝望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