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六十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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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变后的无主之地、自治的挪德卡莱——
普通民众尚不理解为何要把这里封为皇女的领地。
“这无异于流放。”人们窃窃私语。
以凡人的观念，或许因为我之“皇女”源自自白沙皇、而非冰之女皇……
总之，在我做出成绩之前，他们并不看好巴纳巴斯的决策。于是流言四起，说我与巴纳巴斯政见相左，已被驱逐出权力中心。
说实话，挪德卡莱确实很难掌控，我也不能使这里抛弃自治原则。
与「霜月之子」接触可以借助哥伦比娅和三月之力获取信任；面对「执灯人」保持友好援助态度，从创建者与冰之女皇的矛盾入手；还可以利用白沙皇的遗泽召集一些妖精来挪德卡莱帮忙……
要让他们相信我是白沙皇真正的继任者，至冬全境众妖灵的新主。
这点不难，我还是“卵”的时候，白沙皇的妖精近臣们就知晓我的存在了。
难的是，挪德卡莱的人们来自五湖四海，本土信仰又是月神，大多不信仰冰神。它的无主自治也给予这里的人太多「自由」，没人愿意突然多个顶头上司，也不喜欢新秩序。
「愚人众」的名声又不大好听。
“那就不做愚人众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直属的「凛霜卫」。”我一锤定音，分割愚人众和我的下属。
“霜”是我的权能，也是对此地「霜月之子」的致意。
而更名易帜只是第一步，真正关键的是敞开大门，在挪德卡莱本地招募新血加入「凛霜卫」——这个在我展示将土壤变得肥沃、带来丰收的霜雪后，变得容易许多。
在寒冷且被灾厄侵袭之地，粮食总是至关重要……即使挪德卡莱只是至冬边境，气候还算能适应。
还有商人势力，我只需要给他们更多经商保障政策、支付足够的利益，他们不介意帮我忙。
能不动用武力是最好的，在我态度足够平和、给出的条件足够丰厚和不触犯底线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愿意与我友好交流的。
……一些偏见颇深的顽固派除外。
渐渐的，凛霜卫有一半的人来自挪德卡莱当地。
我好歹不是光杆司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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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数十年的功夫，比起“至冬皇女”、我现在更为人熟知的是“挪德卡莱凛霜亲王”的名号。
当然，这不代表我和至冬女皇有隔阂。
虽然总有人说我和巴纳巴斯关系不好，但这只是谣言。
我依旧会定期回到至冬核心地带，巴纳巴斯对我的态度也始终如一，给予她现在能给是最大温和与除她之外的最高权限。
不过，这些谣言反倒让挪德卡莱人更安心地接纳了我的统治。
而我能成为挪德卡莱明面上管事的亲王，不是依靠武力征服，仅是因为我找到此地各势力的平衡点罢了。
他们乐意给我个面子。
包括即使是最危难时刻也不肯接受冰之女皇援助的执灯人，却认可我伸出的援手。
我也发现了有趣的事。
……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
似乎是传说中的灯之妖精的原型。
我见过他，或者说，在白沙皇的记忆遗赠的记忆里有他。
虽然这冰原上的苍火只占据那记忆的小角落。
这位曾经的妖精贵族，长眠后被唤醒，现在伪装成人类，成为执灯士。
我挺喜欢他的。
我们的相遇也很平常。
仅是已经与执灯人基本配平的凛霜卫监测到一支执灯人出现异常情况，而我刚好在附近，收到消息准备代替部下看一眼。
然后遇见刚被唤醒的菲林斯。
我知道他是谁，他也在稍微相处后，也知晓了我的身份。
爱好收集亮晶晶宝物的小乌鸦，从初见就被我的眼睛深深吸引——那双如冰蓝水晶般的眼眸，让他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凝望。
“事实上，您整个人就像黑夜中闪耀的银蓝水晶。”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非人生物特有的、直白而不含狎昵的赞叹，“尤其是您的眼睛，还有发梢凝结的霜色……令人移不开视线。”
当时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的我轻笑起来，并未感到被冒犯。
这种纯粹的、近乎对待稀有宝石的态度，反而比那些藏着算计的奉承更让人放松。
“这是我所收过最独特的赞美了，克里洛。”
“请叫我菲林斯吧。”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仿佛一位在宫廷中纠正他人失仪的古老贵族。
“好的，克里洛。”我微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瞬。那对浅金色眼瞳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他并未直接反驳，而是以一种吟咏般舒缓，却又带着精细打磨过的幽默感的语调回应：
“看来，久居高位的您，终究是免不了沾染上一些贵族的‘执拗’——我是指，那种对自己认定的称呼方式，所抱持的、近乎艺术性的坚持。”
他稍作停顿，仿佛在挑选最恰当的词汇，然后继续道，“这或许可被视作一种权柄的甜美附属品，如同月华必定伴随清辉一般，自然，且……引人玩味。”
“我向来喜欢叫人名字。”对于他特别的嘲讽我坦然受之。
并在他数次抗议后继续坚持“克里洛”这个称呼。
他起先是每听见就要嘲讽一番，后来相识久了，也就听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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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位“灯之妖精”的亲近，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他的知识渊博，尤其对挪德卡莱古老时代的历史、传说和秘辛了如指掌，为我枯燥的治理工作提供乐趣与帮助。
他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在解答疑问时，会不经意流露出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智慧。
于是，我向他发出了邀请——
“我身边正缺一位像您这样了解这片土地及其过往的顾问，”我将盖有亲王玺印的聘书推到他面前，“薪资是常规统领级别的双倍，应该足够您充实那些收藏匣了。”
他接过聘书，目光先是被文件上亮晶晶的玺印吸引，然后才落到具体内容上。听到“双倍薪资”时，他眼中流光微转，那是对“亮晶晶”报酬最直接的反应。
“殿下如此慷慨，我实在难以拒绝。”他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满意。
我确实慷慨。
除了薪资，我还会时不时“偶然”得到一些品相极佳的古币或特殊的宝石，然后“顺理成章”地交由他这位专家鉴定，最后往往以“放着也是无用，不如交由懂得欣赏的人保管”为由赠予他。
我甚至会承包他每个月的酒水钱。
当然，他也会送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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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才是真正的少爷吧。”
新人执灯士叶洛亚看着又定期送来的、包装精美的木箱——里面照例是宝石、美酒乃至其他国度运来的“有味道”的水，忍不住抱着手臂，对菲林斯感慨道。
菲林斯正仔细清点着他本月的薪酬，那些亮闪闪的摩拉在他指尖发出悦耳的轻响。他头也没抬，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
“遍布挪德卡莱维持秩序的凛霜卫帮忙传递些货物，不是很常见的事么？毕竟，他们总得找点事做，证明那身制服并非装饰。”
叶洛亚狐疑地瞥了一眼窗外经过的一队凛霜卫士兵，压低声音：“得了吧，菲林斯先生。普通的凛霜卫会专门为你运送这种……‘有味道’的水？还有上次那种成色的宝石？你那个‘远房亲戚’的库存，是不是丰富得有点过分了？”他指了指那几瓶来自璃月的珍惜的山泉与露水。
菲林斯终于点清了薪酬，满意地将钱袋收好，这才抬眼看向叶洛亚，浅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玩味：“哦？看来你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叶洛亚。或许是我那位亲戚突然意识到了血脉亲情的可贵，决定更加慷慨一些。”
他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包装古朴的礼物——一份用复杂结构拼接的、带有古怪美感的骸骨拼图，自然地递给门口等候的凛霜卫士兵，那名士兵恭敬地接过，无声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叶洛亚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甚至……还让他们帮你送‘回礼’？菲林斯先生，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真是隐藏大富翁吧，或者，糟糕点……你其实是哪位大人物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菲林斯闻言，优雅地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带着一种被冒犯似的惊讶：“私生子？多么缺乏想象力的猜测。我以为我们执灯士的职责之一，便是保持对世界奇妙可能性的开放态度。”
他抿了口水，慢悠悠地补充道，“至于宝石，我记得某人似乎想为抚养他长大的尼基塔老爹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看来那份心意，是比不上满足好奇心重要了。”
叶洛亚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当然没忘！但是菲林斯先生，你之前答应我的宝石……”
“耐心，亲爱的叶洛亚，耐心。”菲林斯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寻觅真正合适的珍宝，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点运气。相信我，当你得到它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毕竟，‘远房亲戚’的库存，也需要慢慢清点，不是吗？”
他的话语依旧真假难辨，带着那种惯有的、让人无可奈何的优雅腔调，将所有的试探和疑问，都轻巧地挡了回去，只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关于宝石和“亲戚”的承诺。
叶洛亚总是这样被他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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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养一只漂亮乌鸦，但是刚上任管财政的「富人」对总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笔支出颇有微词。
机动待命的散兵还帮我送过稻妻的清酒，了解这笔支出的用途后，就是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你终于厌烦队长了？还是看上新的小宠物了？”
他总是看不惯我。
“或许你在稻妻看轻小说看坏脑子了。”我语气平淡地回怼。
“哈？谁会看那种东西？！”他面上的不满与厌恶更重了。
“转生成雷电将军……”
“闭嘴！谁让你把这种东西塞进我的文书的！”他恼羞成怒。
我微笑不语。
虽然书确实是我塞给他的，但他没忍住看了几章也是事实（虽然很快把书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六十二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