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之上》乔夏桑

43、我是鸽手（1）

　　“不是，就是想出去转转。”刚刚鳜鱼好像确实说过，本次活动最受关注的两个人，出去买东西了。

　　“那要不跟我们一起出去？来嘛，别害羞，遇见了就是缘分，走，去给你也买一杯奶茶。”

　　“我……”柯白晞刚想说她不喝奶茶，又想到了中午那一大份火车盒饭，寂静小花是个爽快的人，转身就朝门口去了：“来啊，走，我们走。”

　　“我叫莫子婳，她叫石婧一，我俩笔名都取得挺怪的，就叫名字也可以。”寂静小花——也就是莫子婳说，“然后我最近刚刚转正不久，她已经是个资深社畜了。”

　　奶茶店叫冬瓜村长，是个很贵的牌子，已经能看到招牌的一部分了。

　　旁边还有缠着自己男朋友付钱买奶茶的小姑娘——不少贫穷学生都对高达三十一杯的奶茶望而却步。柯白晞看着印着一个冬瓜头logo的塑料袋递到自己手上，诡异地沉默了。

　　莫子婳点了全糖奶茶。

　　——而柯白晞这辈子，最喝不惯的就是过甜的奶茶。

　　“谢谢。”她强迫自己正了正色，规矩地道谢。

　　“回去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莫子婳看了眼手机，“我挺想见到嘤酒真人的，她每次发给我的照片都p得不成鬼样。这个点估计她也能到了。”

　　嘤酒是这次活动中票数名列第五的作者，柯白晞只听说过她和寂静小花关系不错。

　　实际上这名字对其他人来说如雷贯耳——这据说是全枫遇最让人又爱又恨的签约，譬如每次出现有关于“小说作者出事”的新闻，她就有意地沉寂两天，让粉丝越想越不对劲，截了图惊慌失措地问“这上面说的是不是你”。

　　“你看到鳜鱼了吗？”石婧一问完，柯白晞“嗯”了一声。

　　石婧一耸了耸肩，“她本人知道能来真挺开心的，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鳜鱼连发五十七条动态’上了论坛热搜榜最后一名。她能第三，主要是大家都好奇她长什么样。”

　　此时她们乘坐的电梯也升上了五楼，石婧一没再追问刚才的问题。“你奶茶再不喝就凉了，别一直拿手里啊。”

　　“……”

　　门缓缓朝两边打开了，柯白晞一边和两人走出电梯，一边拿出吸管戳在了奶茶上，在她们眼皮底下屏住呼吸猛吸一大口。

　　休息室又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收起自拍杆的七遥西啊看见她们，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默默地坐下了。

　　“嘤酒？”莫子婳轻轻开口。

　　被她叫做嘤酒的那个圆脸女孩子眨了眨眼睛，“哎，小花？”

　　“……”静默了两秒，莫子婳终于没忍住嗤笑一声：“我说怎么回事呢，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你平时发照片都是戴的假发，原来真人早就秃了吗哈哈哈哈哈！”

　　“你说谁秃了？我头发多着呢好吗？”嘤酒一怒之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莫子婳骂道：“你自己的发量也没好到哪里去！”
　　休息室不仅是人多了几个，而且一堆女性当中出现了一个男孩子。

　　居然还真有。

　　奕往而深从打印出来的稿子中抬起头，和柯白晞对视。

　　然后互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有几个作者聚集在门边，偶尔看向奕往而深，捂着脸小声又激动地说着什么，一个个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柯白晞隐约听到了“小奶狗”“女朋友”这几个字眼。

　　此外，有一道目光从一进来就盯着自己。偏过头，刚好和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对上了。

　　女孩柔软的黑发打着小卷，像是沾了水才能温顺地垂在胸前，看着跟柯白晞一样只在发梢处烫了卷。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着，比在座各位不知道要淑女多少。

　　“你好啊，小白柯妹妹，我是连一沫沫。”连一沫沫自我介绍道。柯白晞对连一沫沫有印象，她是这次的第十三名。

　　“沫沫姐你好。”柯白晞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有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出声了，刚才她还在门边扎堆：“……刚才进来的是摸你别躲和寂静小花？”

　　“对啊。”

　　话音刚落，那个女孩子“腾”地站直了，从衣服里掏出了纸和笔，“两位太太，请给我签名！”

　　“啊啊，好。我字丑你莫怪。”莫子婳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石婧一亦然。坐在另一边的七遥西啊看见此景深受触动，也勇敢地走上前：“我也想要别躲的签名！”

　　忽然间，一阵高跟鞋的细微声响传来，从发出的频率来看此人步伐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若是此时有人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背影，女人一头暗沉沉的黑发拢在脑后，明明捯饬得很整齐，却多少有些不乖顺地贴在后背，显得她这个人也不怎么好说话，刺儿不少。

　　休息室有一瞬间的沉默。嘤酒只是探头望了一眼，此时紧紧攥着双手，“刚才走过去的是……”

　　“知名编剧，程芮老师。”石婧一声线冷静，作思考状，“确实听说这次程芮老师可能会来，没想到是真的。”

　　登时出现了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作为近两年因一部口碑大作人人皆知的编剧，程芮完全担当得起精英女性的名号，只是这类人物往往忙成空中飞人，谁都不会想到她出现在这里。

　　柯白晞好像确实对她有点印象，程芮为人刻板严肃，浑身的气质都拧成了一根刺，关于她的事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例如曾经有一次，因为讲理论知识被人说开车，当晚就发微博猛批现在的孩子怎么了。

　　“编剧……？什么编剧？”七遥西啊摸不着头脑，“编剧关我们什么事？”

　　“这次来的不只是程芮编剧。”石婧一压低声音道，视线从柯白晞身上扫过，“还有——”

　　与此同时，小皮鞋的嗒嗒声响起，走廊上二三十岁的陌生女性路过，她背着一个牛皮小包，身着粉色的薄毛衣背心，染成棕色的头发挽成一个髻，圆圆的猫眼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嘴角微微上扬，步伐轻快。

　　“——前文谷编辑，苏文杉。”

　　话音落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望向柯白晞。

　　柯白晞：“……”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文杉本人。

　　相较于刚刚的程芮，苏文杉的外表可以说是看上去相当好相处。

　　可不知为什么，这样有反差的人反而更符合她对于私下里苏文杉的印象。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还有谁没来吗？”进来的是海苹果，一个颧骨很高的棕黄色头发女生，放眼全场，就她一个人穿了百宝箱品衣汇的衣服。她站在不久前程芮刚经过的地方，说完就自己数了起来：“一、二、三……十四。”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你刚才看到程芮了吗？”嘤酒问她。

　　“啊？我没在意。”海苹果眨眨眼，“你们知道了？程编剧会来我们这里旁观，因为枫遇竭力说服了投资方，即对话小说改编成影视作品将来会有很大的市场。”

　　影视改编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对话小说作为一个近几年才兴起的网络文学形式，先前市面上并没有改编自此的影视作品。

　　实在要说起来，一部优秀的对话小说，改编起来的难度远比传统文学要低。

　　听她这么说，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对于不少新人作者来说，重要的不是卖了多少版权费，而是自己的作品有机会被搬上荧屏。

　　柯白晞托着脸，眼底一片平静。

　　“那正常流程不应该是投资方看了我们的作品，才决定的吗？”七遥西啊小声说，“为什么来的是编剧？”

　　其他人回答她的，都是有关“因为程芮老师知名度高，有话语权”一类的猜测。

　　嘤酒突然问道：“那苏编辑呢？她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