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之上》乔夏桑

42、摸你别躲和寂静小花

　　“说不定会直接把我揪回来。毕竟他和我爸兄弟情深，我爸妈去世后他就更可怜我了，也不管我学成什么样，活得开心就好。”

　　谢筝筝说，“先不说别的，和大伯母一起电话轰炸我肯定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然后他们会骂我哥没照顾好我。从小到大都是的，越是这样，我哥就对我越冷淡。也就最近才开始稍微关心我一点，之前的我对他来说比外人亲近不了多少。”

　　“实际上也并不是他的责任，不是吗？毕竟他也不是你监护人。”

　　“对。不过说起我哥……”谢筝筝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地垮着一张脸，“他从来不会体罚他班上的学生，他只打我。”

　　柯白晞想不出话来安慰她了。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没被他打怕过，这次只不过是因为有别人在场，所以给他面子而已。”谢筝筝昂起头说。

　　“我懂，我懂。”柯白晞点了点头以示理解，就差用眼神隔空拍拍她的肩膀了，“铁骨筝筝。”

　　火车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玻璃窗外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两人各买了一份价格高达五十五元的盒饭。

　　柯白晞一筷子刚下去，忽而抬起头：

　　“筝筝，你不喜欢浪费对吗？”

　　谢筝筝也不问她怎么知道的，“是啊。”

　　谢筝筝在学校雷厉风行，刚刚却一言不发。

　　“我还以为你会监督我不要浪费呢。”

　　“那我给你说个事吧，”谢筝筝把榨菜倒进米饭里，头都不抬地说，“以前我大伯请客，是市里的领导，点了特大一桌的菜。我说这不是肉眼可见的吃不完么，我大伯母就跟我说，不浪费是好，但如果菜不够吃两边该有多尴尬。然后我就懂了，管自己，少管别人。”

　　除非是某种忍无可忍的大型浪费。

　　吃着饭，谢筝筝话题一拐弯：“说是采访，到时候问的肯定也是一些正儿八经的问题，至于看直播的观众，我估计也就都是冲着一睹作者真容的多。”

　　“我想也是，”柯白晞说，“就是不知道作者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应该都是女孩子吧？”

　　“可能也有男孩子。有一个写沙雕文的作者……据说是个男孩子来着，好像排在你前面一名。然后有个叫奕往而深的，似乎很久之前就公布过性别，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唤醒了柯白晞的回忆。
　　……不就是那个整理出上百个问题，一本正经逼逼赖赖，对此事的态度严谨到过分的吗。

　　她问谢筝筝：“话说回来你呢？不是不喜欢出现在镜头下面吗？”

　　“主要是高考完了吧……考的也不理想，就考上了一个外省的野鸡大学，七中的同学大概率不会再遇见了，就算知道我在网上的身份也不能怎么样。而且反正我哥也不会看直播。”谢筝筝很轻松地说，“我也不在乎学历和工作，人生苦短，自己喜欢的事情能做一天是一天。”

　　火车是下午一点左右停靠在目的地站点的。这个直辖市柯白晞以前来过那么三四次，绝对属于人口数量多又繁华的大城市。

　　“我是鸽手”活动场地在一座写字楼里，她们站在楼下的时候，谢筝筝忽然“啊”了一声。

　　“完了，我忘了给我哥发信息了。”她掏出手机潦草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没过一分钟电话铃声就响了。

　　“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等我一下，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谢筝筝前脚刚走，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了柯白晞近前，掀起的尘土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脚边。驾驶位的车门拉开，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长发的成熟女人。

　　随着她下车的动作，另一道声音随之响起了：“鳜鱼鳜鱼，所向披靡！”

　　“鳜鱼鳜鱼，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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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呼声一共重复了几遍，震得柯白晞耳朵嗡嗡的。那个叫鳜鱼的女人好像对此很困扰，“好了好了，低调一点。”

　　说完，一把按下了录音机的暂停键。

　　她的腿实在太长了，气质像极了动作片里的女主角。此时她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这座写字楼，像是下一秒就要端出一把重型武器，把大门轰了。

　　鳜鱼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柯白晞：“你也是参加采访的作者吗？不上去吗？”

　　“不了，我等我一个朋友。”柯白晞的记忆渐渐回笼，她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面前的这个漂亮女人就是活动中票数名列第三的作者鳜鱼。她对鳜鱼了解不多，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性感火辣的大姐姐。

　　“那我先上去了。”鳜鱼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踩着高跟鞋走上了通往大门的台阶。

　　她刚走，接完电话的谢筝筝就来了，和柯白晞一起走进了大门。

　　“我哥面对我的时候语气就没好过，态度冷冰冰的，不过是一个记性不好的问题，又牵扯到我本人身上来。反正他就一直觉得我没有成年人的样子。”

　　出了电梯，长长的暗白走廊上鲜见窗户，墙壁上被人漫不经心地贴上了十五位作者带着照片与信息的海报。除去顶上的灯光，走廊的尽头有闪光灯一闪一闪的，还变换着角度。

　　“你们……也是别躲的粉丝吗？”

　　见两人走近，那个单手持自拍杆的女孩眨了眨眼睛，背靠摸你别躲的那张海报，又按下了快门键。

　　“你很喜欢她吗？”柯白晞想起了，也是，全枫遇中三巨头的粉丝不知道有多少，哪怕同为签约作者也不该例外。

　　闪光灯还照亮了那女孩胸口衣服上粘的小贴纸，上边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字。清晰的视野一晃而过，她只看到了一个“啊”字。

　　“你为什么不进去找她？”女孩刚点头，谢筝筝就以一副散漫的口吻问。

　　“别躲她刚刚和小花出去了……而且……而且……”

　　“而且你不敢？”

　　谢筝筝说话太直，柯白晞看出那个姑娘已经有点难为情了。经过刚才那点时间，她看清了她贴纸上的字——是投票排行第十二名的七遥西啊。柯白晞没多说什么，拉着谢筝筝一道进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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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靠墙里面摆放了一排椅子，只有寥寥两个女生。坐着的一个人胸前也戴了一个简陋的小胸牌，用同样的黑色记号笔写上笔名。而刚才遇见的鳜鱼正拿着一个空白的趴在桌子上写名字。

　　“你是钥匙啊。”鳜鱼也过来了，小白柯……你就是那个唯一的非签约作者？”

　　“嗯，我是。”

　　此时原先在休息室里的第三个女生可能觉得继续坐在一旁不太好，也和她们打了个招呼：“我是冰川雪梨。”

　　她带有几分腼腆地指了指一边，“那个，小白柯和钥匙，桌子上的纸箱里有空白的贴纸和记号笔，自己写上去然后贴在衣服上就好了。刚才海苹果说的。”

　　柯白晞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小白柯”，撕下底纸扔进垃圾桶，粘在了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担心这东西会不会掉下来。她出于礼貌坐在了鳜鱼旁边的位置。

　　“你多大啊，成年了吗？”几乎刚沾到座位鳜鱼就问柯白晞，她身上的香水味道突然袭来。

　　“十六。”

　　鳜鱼像是被陡然激起了负面情绪，“妈的……我都三十多了！姐姐跟你说噢，成年人的生活是很难描绘出来的，就像前两天我刚把我男朋友甩了，就是因为他在外面找了小三，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不是个好东西……”

　　“这里只来了我们五个人吗？”柯白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

　　鳜鱼何尝没看出来她不想和自己聊天，“不是啊，听她们说就在不久前，别躲和小花刚才出去买什么东西了。还有海苹果她在主办方那边。那个叫七遥西啊的姑娘，名字有点难记，一直想要别躲的签名，但扭扭捏捏得只敢打个招呼。”

　　“嗯，好。我出去转一转。”柯白晞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后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这座写字楼似乎不属于枫遇自己的公司，更像是借用了场地。她乘坐直升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刚打开，柯白晞就正面对上了两个在电梯外等候的俏丽人影。

　　“……也是作者？”其中长头发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和旁边的人各拿着一杯奶茶，目光下移到她的胸牌上，“小白柯……看着好像高中生，你是吗？”

　　“嗯，两位老师好。”柯白晞走出电梯，温和有礼地点了点头。

　　她也看向了这两人的胸牌。两个都是有点连笔的字体，写着足以引发惊呼、让人没办法不多看一眼的名字——

　　“还真是个未成年……我是寂静小花，旁边这个是摸你别躲。你下楼干嘛，有什么新的通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