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剑南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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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我们啦！”这里剩下的，不是死人就是将死之人，再不打算避讳什么的剑南春干脆直接把该在人格交流室里说的话说了出来，“各位，好戏开场！”
杀手原先不是这个性子的，为了操心师，他忍耐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能够肆意放纵本性的时候了。
狂笑声伴着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右手不断扣动着扳机，剑南春空闲的左手在右肩的穴位上轻轻点过，轻而易举地止住了不断晕染开去的鲜血。
“看好了，”不知是生理性还是心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剑南春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形在枪|械的后坐力里纹丝不动，“小少爷。”
如果说，温庭湛是冷|兵|器领域的王者，那么，剑南春就是热|兵|器领域的神祇——
他只是从不全力出手罢了，要是拼尽全力，他绝不会输给被他护着的小少爷。
操心师的名号掩盖了他本身的能耐，剑南春可不是不善搏杀的贝尔摩德，作为杀手，作为TK亲口承认的教导者和兄长，他的杀伤力只会在琴酒之上。
事实上，在他畅快的大笑、快乐的嘶吼和近乎诡异的兴奋中，每一颗看似随意击发的子弹都精准地穿透了来犯者的头颅。
血液四溅，地面上本就横七竖八的尸体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加了不少。
在弹夹清空的瞬间，月白色的内力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极韧的防护膜——
被单手甩出的手|榴|弹“嗑哒”一声落地，火焰在不大的空间内轰然绽放，破片四处飞溅，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全部变成了碎肉。
这才是剑南春，这才是温庭湛的保护人格。
保护人格的作用从来不只是忍受痛苦，至少，剑南春不是。
闪光弹、震|爆|弹、破片|手|榴|弹、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伯|莱|塔和看起来用之不竭的弹夹……
男人使用投掷型弹药的位置向来刁钻而讲究，最后的落点不是位于对方的死角处，就是在他们无法逃离的角度，等这群人终于意识到危险时，炸裂的弹片就已经随着遮掩视线的血色弥漫开来，像死神一样收割了他们的性命了。
一枪穿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死士的头颅，翻手之间，右手的伯|莱|塔就已经切换成了锋锐的匕首，蹂身上前、一刀割喉，一个翻滚避开了对手的子弹攻击，甩出的薄削铁片轻而易举地切断了对方柔软的喉管……
像是什么临终前最后的狂欢，剑南春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停留在原地。
几乎纯黑的嘈杂环境中，敌人相互之间不曾拥有的默契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缭绕的内力上不知何时带上了点鲜明的浅紫色，匕首和手|枪来回切换，弥漫的烟雾和漆黑的环境里，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次的攻击会从哪个角度切入。
房间的入口就这么大，即便这群死士的数量对上剑南春一人甚至能算是无穷无尽，但在那波最初埋伏在房间里的人被清理掉之后，能同时出现的人就变成了某个恒定的数量。
以多欺少自然是好事，只可惜，这点人数，在经过将近一年的漫长修养后，几乎全盛时期的男人看来，还远远够不上让他忌惮、甚至称之为多的程度——
哪怕他身上，还带着在方才的乱斗中留下的、算不上轻的伤势。
场面很快乱了起来。
不同于那群慑于操心师威名、在黑暗里乱了阵脚的敌人，集中精力后的剑南春冷漠到近乎残酷，像是掌控死亡的神祇——
往往，他漫不经心投来的一瞥，对好不容易突破了枪|林|弹|雨冲到他面前的极道成员来说，就意味着黑甜的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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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多的弹|药储备终究也是会被消耗完的，再好的精力也是会被消磨没的——
说到底，剑南春到底只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神祇，当蚂蚁样的敌人算得上是永无止境地一波波往上涌的时候，光是活下去，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大概两个小时吧，又或许坚持了更久，当剑南春扣动扳机、只发出了子|弹打空后的“咔咔”声后，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小少爷，”随手把打空了弹|夹的枪|支当做暗器甩出，他极轻缓地伸出手，牢牢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长刀，“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可惜，那把由他亲手挑选的、寒光凛冽的戚家刀，他到底还是用不到了。
也算不上难过吧，就只是有些可惜，作为对现代热|武|器接受程度良好的杀手，他还没用纯粹的冷|兵|器作战过呢，而且——
“早知道就给你选剑了，”在不算空阔的房间里，猩红的刀气肆意纵横，在敌人的惨叫和分不清是刀气还是血雾的红色中，剑南春低低地笑了起来，“还是剑衬你。”
君子佩剑。
虽然无论他，还是作为主人格的小少爷，都只是被强行解离的人格，但，作为温庭湛横跨红黑双方、同时挂念着他们和国家的小少爷确确实实，称得上君子。
他家小少爷，值得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
镜头转向。
属于灵魂的虚影在这个有些狼狈的身躯背后出现。
不同于看着清秀实则沉稳的温庭湛，沉默寡言的杀手其实有副雌雄莫辩的好相貌，那双黑眸灵动活泼，微微勾起唇角的样子看着又甜又乖，半点没有手染鲜血时的凌厉狠辣。
紫鼠色的光芒影影绰绰地围绕着他，而他身后，几个面目模糊的身形若隐若现地闪动着不同色泽的美丽光晕。
“这就是离开前的馈赠么？”剑南春嘟嘟囔囔地低下了头，颇为新奇地伸手捏一捏自己的脸颊，很快就又扬起了极开心的笑，“也好，这样，至少能和小少爷区分开了。”
“不要伤心啊各位，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这个面上活泼开朗的大男孩“啪”地打了个响指，“再见了，小少爷。”
再见了，这个美好又恶劣的世界。
随着那个响指，冰蓝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缓缓吞噬了这个始终笑着的灵魂。
不同声线、不同语调的“再见”次第响起，他身边，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同样消散在了猛然膨胀的火焰中。
像是什么交换的奖赏，或者说，离开前的宽容般，在彻底消失前的瞬间，他们的面容终于能在这片天地间定格一瞬了。
终究也算是，在这人间走过一遭。
被压制的感觉随着剑南春的消散一点点削弱，终于接过了身体控制权的温庭湛却全然不顾身边的危险，只是愣怔地伸手，去够那些在空中随着气流飘散的光点。
“什、什么？”偌大的房间里，那声轻轻的、带着点茫然的呢喃像是抽空了温庭湛仅剩的力气，话音落下，他忽然崩溃而绝望地嘶吼道，“剑南春、剑南春你在干什么啊！”
明知道他也要走，明知道他们计划好的死亡在今天，为什么、为什么要带着剩下的人格先行一步？
“说好了，”他的声音在颤，带了点不可置信的嘶哑，又带了点卑微的祈求，面对最亲近存在的离去，就算是作为向来冷静理智的操心师，男人的眼中也带上了清晰的水色，“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吗？”
人格燃烧，自我献祭。
温庭湛从来不知道剑南春从哪里学来了这样离谱的方法，但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具身体、乃至他这个主人格里，逐渐充盈起来的精神和力量。
被火焰点燃、在灼烧中逐渐失去力量和控制的感觉该有多难受啊！
而且这还是直接作用于人格本身、甚至根本无法凭借外力制止的火焰！
“走下去，”火焰已经燃烧到了他腰腹的位置，剑南春只淡淡地笑着，面上不见半点痛楚的意味，连他的语调，都是平静而释然的，“小少爷，走下去吧。”
来自直觉的示警，向来是生活在里世界的杀手不敢无视的存在，既然觉得之后可能会出事，那么，只要能保全作为主人格的小少爷，就算要把他们全部牺牲掉，又有何不可呢？
只是死亡时间的前后而已，如果裂解的人格真的有地狱或者黄泉，他一定会在入口处等着小少爷的，都这么多年了，提前离开几个小时，也是能被理解的吧？
血红色的刀气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温柔而暴烈地围绕在温庭湛身边，将袭来的子|弹和靠近的敌人绞成碎片的同时，极轻柔地拂过他的肌肤，依依不舍地缠绕着他的手指。
在温庭湛面前，终于燃烧到尽头的火焰轰然炸裂，紫鼠色的光点像是星屑般环绕了温庭湛一圈，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满是硝烟和血腥气的空气里。
在那点血红色刀气彻底消散前，手中的戚家刀呼啸而出，重新变做冰蓝色的刀气纵横错杂地扩散出去——
在腾起的烟尘和血雾的掩饰下，温庭湛大睁着双眸，努力半仰起头，可那滴泪，却像不受控制般，缓缓、缓缓地从他颤抖的右侧眼尾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剑南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