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温子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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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面对潮水似一波波涌上来，似乎怎么也杀不尽的敌人，孤军奋战的温庭湛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
或许两个小时，又或许更久。
内力耗竭，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麻木地挥刀、落刀，锋锐的刀刃无声无息地从敌人的脖颈上划过，鲜血喷溅，温庭湛已经没有力气去躲那些喷溅的猩红了。
“琴酒、贝尔摩德已到达指定地点，”蜘蛛的声音在仅存的耳麦中响起，像是什么宣告着解脱的天籁，“请尽快撤退，剑南春，重复，请尽快撤退！”
“我不是，”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鲜血，男人苦笑了下，喘着气接上了此前未能说完的半句话，“我可不是剑南春啊。”
他可是玩弄人心、利益至上、冷酷无情的操心师，那个脑子被肌肉塞满、甚至连给自己留条退路都不懂的傻子杀手，哪有半点像是他的意思？
“请尽快撤退，”可惜，大概是因为信号问题，这条通讯线路里除了他，就只剩下蜘蛛了，不懂风趣的人工智能一板一眼地回复自家不靠谱的主人，“路径规划已开启，请尽快按系统指示撤退！”
温庭湛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
站在他亲手打造的、尸山血海的人体碎块前，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男人的脸上除了平静的苦笑，再没有了半分多余的情绪波动。
太累了。
撤退？
怎么撤退啊？
弹|药耗尽、内力衰竭，连带着精力、体力都已经在此前的打斗中逼近极限，他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都称得上一句坚韧顽强，再把后背露给敌人怕不是活够了、迫不及待地想找死？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这条命，也算是剑南春和剩余的人格拼尽全部换来的，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来肆意挥霍。
“好了，”清亮的女声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冒出，那点清晰而温柔的月白色缓缓包裹住了他持刀的双手，“庭湛哥，你先休息吧。”
在他虚弱疲惫的时候，他体内仅剩的那个副人格清醒了过来，从他手中抢过了掌控身体的位置。
清浅的月白色温柔而强硬地牵扯着明显有些萎靡的群青色，这次，男人的背后，出现了女孩明眸善睐的笑颜。
“庭湛哥，每次都是你和大哥宠着我，帮我扫清危险、帮我收尾兜底，”温子澄身上依旧是崭新的华夏警服，她浅浅地笑着，黝黑的双眸中却带上了点不容忽视的水色，“这次，该换成我了。”
“温！子！澄！”这次，温庭湛是真的暴怒了，“你知道你在干什……？！”
“嘘，”始终处于沉睡状态，从入境立本起就再没动过手的副人格几乎位于绝对的巅峰状态，一出手，就能稳稳压制住暴躁的主人格，“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那点缥缈的女声，温柔得像是叹息的春风，向来被纵容着的女孩长身而立，那双澄澈的黑瞳中满是坚定的笑意，“我也是温庭湛啊。”
她也是温庭湛，这些谋略、身手甚至忍痛能力，她同样拥有。
既然都要受伤，既然都要直面死亡，那么，为什么不把艰难的任务，交给状态更好的自己呢？
“走吧，”月白色的光芒大盛，温子澄的虚影轻轻推了把明显呆滞的温庭湛，“走吧庭湛哥，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她的手从他的肩头穿透，可温庭湛却像是真实感受到了那点推力一样，极逼真地向前踉跄了两步：“子澄……”
“走吧，庭湛哥，”雪色的刀气水波般漾开，喷溅的鲜血像是雪地中的红梅般显眼，专注应敌的女孩甚至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温庭湛可没有牺牲自我的癖好。”
第二次了。
男人苦笑了下。
“没有，”他认认真真地回答了温子澄近乎陈述的问题，“温庭湛确实没有随意自我牺牲的癖好。”他是，她也是。
话音刚落，温庭湛毫不犹豫地转身，握着刀朝着另一条退路离去，再没有回头的意思。
在他的身后，轻轻的“啪嚓”声响起，像是琉璃破碎般，方才还专心作战的女孩最后眷恋地看了眼离去的兄长，就化作了漫天的飞雪。
乳白色的光点短暂地照亮了满地的尸骸，随即在血腥中归于沉寂。
体内的经脉被新生的内力一点点充盈了起来，大步前行的男人闭了闭眼，通红的双眸中却再挤不出半滴泪水。
走了。
都走了。
现在，就只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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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除了炸|弹|犯安装在游乐场里的所有炸|弹，终于赶到对方劫持着人质的大楼下，卷发墨镜的警官却感觉到了莫名的不安，不像是危险，倒像是他的直觉在努力提醒他，什么超出了他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萩，”来不及脱下防护服，摘了头盔的男人转向了自家幼驯染，他的语气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我总感觉不对劲。”
“不对劲？”他身边，早已脱下了防爆服，身着单衣的萩原研二转头看向他，漂亮的下垂眼里几乎写满了疑惑，“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不是这个，”一眼看出了幼驯染的潜台词，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头，他形容不了那种心里发慌的感觉，但肯定和眼前的案件无关，“我总觉得漏了什么，旁边……”
“欸，是在说现场旁边的事情吗？”一名爆|处|组的队员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队长，你怎么知道相连的那幢楼早就被封锁了的啊？”
“封锁？”墨镜后，那双黑眸瞬间犀利了起来，松田一把拽过那个队员，语调阴沉而危险，“什么封锁？这种意外情况为什么没有报给我和萩？”
“欸欸欸，好了好了，”萩原伸手把人从自家幼驯染那里抢救下来，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口气随意地转向了自家明显紧绷起来的发小，“不要这么粗暴嘛小阵平，伊藤君可是被你吓得不轻哦~”
“所以，伊藤君，”他温和了神色转向那个被自己护在身后、惊魂未定的队员，“能告诉我们究竟出了什么事吗？”
“嗨，”本能地伸手抚平了衣领上留下的褶皱，那位可怜的伊藤君感激涕零地看向救了自己的副队长，“是意外事件啦！因为上级才刚发下通知，所以没来得及报告给队长，我正要说呢。”
紧接着，他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下隔壁楼层事先做了针对群众的清场，目前疑似有极道组织火拼，立本公安和外国势力同时赶来准备介入的情况。
“不过，听说这些势力追捕的居然是同一个人欸！”信息传递完毕，面对副队关切的目光，明显有被感动到的小队员晕晕乎乎地补充上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枪|声从我们赶到的时候就有了，一直持续到消息传来，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人该有多厉害啊。”
“萩，”前面的消息并没有引起松田阵平多少兴趣，可最后那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是他吧？”
甚至没等幼驯染做出任何答复，脱下了防爆服的警官就扯起一个冷笑，气势汹汹地朝着封锁线的方向跑过去了。
“啊，谢谢伊藤君的消息。”萩原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他先是带着点歉意地朝着目瞪口呆的队员笑了笑，“听到疑似熟人的消息，小阵平可能有点过于激动了。”
紧接着，不等对方有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在人前向来温和有礼的副队长也顺着暴脾气队长离开的方向，游鱼般挤入人群、快速脱离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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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阵平，”赶在对方进入警戒线的前一刻拽住了人，远离了人群，萩原的神色冷静到了几乎冷漠，“你准备干什么？”
被拽住了胳膊，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要冲进去的男人猛然冷静下来，他回头，那双黑眸隔着墨镜对上了神色严肃的紫瞳，几乎瞬间，就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不，我不准备做什么，”像是放弃了什么，巨大的情绪冲击下，卷发的警官身形微微一晃，在幼驯染的注视下，男人低笑一声，单手掩住了口鼻，在手掌和墨镜的遮掩下，他的声音显得冷静无比，“我什么也不准备做。”
虽然因着同期的警告，他和萩没怎么插手到这些危险里，但最基本的资料还是有了解过的，所以——
原来强大如黑衣组织的高层，盛名如操心师，也会在组织毁灭后被各方势力围剿、追杀吗？
他分不清他们的立场，分不清这里的正邪，他松田阵平，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普通的警|察而已。
哪怕现在的他也能算是爆|处|组王牌，也从不曾拥有强大到足以拯救或是毁灭那人的武器。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擒拿和射|击，在救过他和萩的男人看来，或许只是幼儿手中的可笑玩具吧？
不知道内部情况、不清楚各方身份，现在贸贸然冲进去，先不说对于他本人和可能正义的公安同僚们而言的危险性，就算被追捕的真的是温庭湛本人，他也只能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也接触过这么多次了，松田阵平本能地不信黑衣组织里的代号高层、在整个里世界都赫赫有名的操心师能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
对方会出现在这里，除了意外情况，估计也有他本人自我放弃的意思在。
“hagi，”像是筋疲力竭后的妥协，完全忽视了心中愈发鲜明的直觉，浑身放松下来的松田阵平复又低低地笑了声，侧首朝着幼驯染的方向，近乎耳语般地低喃道，“我们来晚了。”
这个人，他们已经拉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温子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