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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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永远是没有身份的，在这样情报缺失、情况紧急的时候，就算是面对华夏人，温庭湛估计都不见半分手软，更不用说是道德更加淡漠的剑南春了，只是……
“蜘蛛，”侧身躲过其中一人的子弹，反手就是近身割喉的男人难得有些神色凝重地拧起了眉头，轻声对暂时寄居在战术耳麦中的人工智能下了命令，“去查他们的身份。”
剑南春的潜入是正儿八经的潜入。
为了保证意外遭遇时战斗的足够安静，最开始用过的手|枪已经被妥帖地收了起来，切换成潜伏状态后，剑南春的呼吸频率连带着体温一道下降，逐渐融入周边环境。
在这样有遮挡物的环境下，配合着内力作用，不用说是眼前这些普通人了，就算他第二世的那几个老对手来，估计都很难发现他的潜伏。
他的本职是雇佣兵，是杀手，是潜行在暗处、于夜色里无所不能的神明，对自身存在感的无限压制本该足以保证他安全通过这一范畴，而非像现在这样需要大量的杀戮。
‘而且，’冰冷的匕首柄贴着掌心，剑南春缓缓、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短暂僵持在原地的男人快速回想了下他方才的举动，在心中笃定地判断道，‘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发现我。’
那些所谓的红方明显不是发现了精确位置，而是感觉到有所异样就直接开枪，就像是完全不在意战友的死活一样——
不对，红方的手段不可能这么狠辣，就算是在立本，也绝不该是现在这样，这种近乎血腥的、只考虑自己的作战方式分明更常见于习惯了黑暗的里世界。
‘等等，感觉？’恍若灵光一现，似乎发现了什么的剑南春忽然勾起唇角，在心中轻笑一声，‘靠感觉啊，那就好办了。’
于是，观看直播的众人发现男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点在行动中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陡然变成了风般灵动的感觉。
甚至没有过分隐匿存在感的男人提气轻身，动作灵巧得像是在丛林间辗转腾挪、牙刀尖利的云豹，匕首一抹一带就是一条性命，从对方视角盲区掠过的时候多少带了点轻功的意味。
鲜血喷溅。
毫发无伤的男人幽灵般地飘过了这个房间。
“主人。”蜘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们不是公安。”
“嗯？”专心致志的状态被打破，一颗子弹正正扎在右肩上，剑南春的动作滞了滞，却到底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他只是习惯性侧首，好让战术耳麦中的声线更加清晰，“查到了？”
“抱歉，”虽然没有绑定剑南春目前的身体数据，但那点短暂的停顿还是被敏锐的AI捕捉到，一板一眼的机械音带着莫名的喜感，端端正正向自家主人道了歉，“这些人不是立本公安，公民身份系统中也没有他们的身份。”连公民身份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公安？
“呵，”剑南春轻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杀完了房间里所有的敌人，男人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自言自语道，“死士？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贝尔摩德能带着琴酒支撑到现在，才不得不向他求救——
立本的垃圾高层他可太了解了，这些人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剿灭黑衣组织，也不是什么被污染的高层情报，而是长生和象征着长生希望的实验体本身。
之前温庭熹的事情让他们深刻感受到了操心师的能耐，所以这些胆小如鼠的东西暂且不敢对他动手，那么，此刻失去组织庇佑的成功实验体也就只剩贝尔摩德一个了。
还真是有魄力啊，拼着让千面魔女和组织TK逃脱的可能，拼着合作势力和手下人的性命，拼着自己的政绩和运气，就只求一个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长生——
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出现在波本面前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感想，虽然也算是玩笑话，但他确实挺期待降谷零被逼生生成波本，再和立本对上的。
要是能活到那个时候，他估计还会手欠地去多撩拨两下，毕竟能策反一个是一个，不是嘛——
只可惜，他大概是看不到了。
“搜索并存储所有证据，”对那几个白色的灵魂抱着最后一点基本的尊重，剑南春决定给他们这个纠正的机会，“全部情报留底，关注舆论发展。”
留底，是留给尖吻蝮的。
看到这个，他的心腹下属应该就能明白他的选择了。
如果降谷零的处置方式不影响到华夏和他的兄长，他就放过立本，但要是……
想必到时，尖吻蝮会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反击，以及什么是恐惧的，人总是要学会信任战友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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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狼狈万分的诸伏景光才从爆|炸的余浪中逃离，他的语气尖锐嘶哑，带着点近乎崩溃的哭腔，“去双塔摩天大楼！快！去双塔摩天大楼！”
近乎顺遂的逃离过程，唾手可得的武器和通讯器，他离开后关押基地的爆|炸……散落的疑点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直到来自华夏的联络彻底击碎了他最后那点侥幸——
“羔羊，”就是之前那支与他合作过的队伍，那个代号是华南虎、作战时沉稳凶悍的男人语调焦急到甚至带上了哭腔，“救救白狼，求求你，救救白狼！”
他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又询问了什么，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对方的回答。
“他不是罪犯，他是卧底啊！”那近乎破碎的声音撕扯着诸伏景光最后的理智，面对他的问题，通讯器对面的男人近乎泣不成声，“白狼是我的哥哥，是我们华夏派去黑衣组织的卧底啊！”他是官方承认的、随时能公布身份的卧底啊！你们立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他？！
作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秦渊在立本里世界自然有自己的线人，他知道他庭湛哥操心师的名号，知道对方“不杀纯白”的原则，甚至知道对方的处境——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申请对立本公布自家哥哥卧底身份的那几天，就在审批结束的两个小时后，他的哥哥，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双塔摩天大楼，踏入了密布着天罗地网的死地。
而他最后能联系的，居然会是那个被他哥哥亲自救下的立本卧底。
“是他救了你，救了你的同期——”抢在对方继续质疑之前，秦渊开口，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不说语言上的机锋，他有真正伤害过你们吗？”
“你就是这么做卧底的吗羔羊？”什么道德绑架，什么不符合规定，什么透露信息，只要不危害到国家利益，上军事法庭就上军事法庭吧，这么多年，他积攒下的军功大概足够他任性上这么一次，此刻的秦渊已经完全不想管了，他要的是他的庭湛哥，要的是那只会嬉笑怒骂的、活生生的白狼，“你们立本，原来是只凭借语言，就能定下他人确切罪名的吗？”
只凭言语、只凭言语。这几个字像是划破夜空的闪电，几乎瞬间，站在黑方角度看、对方所有无法解释的行为似乎都被串联了起来——
真相大白，却恰恰是他最不愿看到的那种。
随之而来的，是深切的寒冷。
那种从灵魂深处沁出的寒意几乎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恍惚间，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你就是这么做卧底的吗？’他在心底质问自己，‘你就是这么做卧底的吗诸伏景光？’
是什么让你这么高傲而武断地判断了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是什么，让你在幼驯染反复求证来的情报前，在一个卧底前辈挣扎求生的记录前，都保持着近乎高高在上的位置去批判的？
是什么，让你就算看到、听到、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后，仍对满目的事实避而不谈，只关注自己的心理和直觉？
警察能用直觉断案吗？
法官能凭直觉判刑吗？
直觉——
他诸伏景光的直觉算是什么东西啊？
他的脑子里，什么东西正在破碎着朝他嘶吼——
你就是这么做卧底的吗，诸伏景光？
你怎么敢啊？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是一位活生生的、甚至值得你去敬佩的前辈，你怎么敢的啊？！
最后那两句话在诸伏景光耳畔反复回响，恍惚间，他甚至尝到了从喉中泛上来的血腥味。
“来不及了，”不知道降谷零此前到底看到了什么，通讯器对面，是汽车开动中的呼啸风声和幼驯染冷静到近乎诡异的回应，“来不及了，我还在组织的1号实验基地。”
按剑南春的行动效率，这么远的距离，就算他现在是开着直升机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卧底警官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里燃烧着的全是灼灼的愧疚和坚定，“总要试试的。”试了，才知道能不能赶过去，试了，才知道会不会成功。
对那位名为温庭湛的华夏前辈，诸伏景光欠下的已经实在太多，多到，就算拿命还都不为过的程度了。
班长被借调走维持秩序，他和零在赶过去的路上——
现在，就只能祈祷松田或萩原刚好没出什么任务又足够敏锐，能在所有的事情无可挽回之前，拽上他们的救命恩人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