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运筹帷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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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作为名将对时机的敏感性，无论是第一世、第二世，还是灵魂被分割为不同人格的现在，温庭湛对战局始终很准确——
几乎是他安排好作战方案的次日，贝尔摩德的求助通信就找上了他。
“剑南春，”大概是为了救援什么人而正激烈战斗着，通讯器那头的女声显得有些气喘吁吁，急促的气息与话语混合在一起，含混成不太清晰的一团，在几乎不曾间断、作为背景音出现的枪|声里，甚至还间或夹杂着几声昏迷者无意义的呓语，“我们被围剿了。”
可正是那点呓语声，让温庭湛瞬间瞪大了眸子：“阿阵和你在一起？”
温庭湛对他人的记忆可能没这么敏感，但对自家小狼崽的声音，哪怕是这点被嘈杂的背景音所裹挟的轻声呓语，他都能辨得一清二楚。
“是，”贝尔摩德苦笑一声，身上算不上轻松的伤势、延续多时的作战和始终昏迷不醒的琴酒让她连解释都显得艰难，“他已经重伤昏迷了，现在条子和其他组织的队伍混杂，连撤退方向的视线都被堵死，更不用说去找逃离的路线了。”
“我现在就过来，”虽然不知道前些时日明明被他用任务调开的琴酒是怎么回来的、远在M国的贝尔摩德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既然这两个人同时陷入包围，那么做好的计划就要改了，“五分钟，你带着阿阵再撑一会儿。”
不需要问具体位置，因为蜘蛛这里有他们俩的精准定位，作为操心师的温庭湛做什么都想着面面俱到，又怎么可能不在这个世界相对最亲近的几个人身上留后手呢？、
“蜘蛛，”伸手抓起椅背上的风衣，男人从繁杂而精密的数据世界中起身，离开安保顶尖的指挥中心，准备去赴一场有去无回的宴会，“通知所有高层，行动开始。”
“黑寡妇，”他摁开了勾在右耳上的耳麦，发布命令的声线平静而自然，没有半分异样，发挥稳定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的演员，“带人去标记为16、58、43的三个路口，对所有前往165号标记地的势力无差别攻击，切断信号。”
“是。”耳麦另一端传来略有些嘈杂的声响，与此同时，黑寡妇回答得干脆利落，“遵从您的指令，施展蜘蛛。”
“尖吻蝮。”
“在。”
“让莫桑比克和黑曼巴带一队人找阿斯蒂交接。”
“是。”
“阿斯蒂。”
“在。”
“联系伏特加，把165号标记地的南侧出口具体位置给他，让他独自接应，你原本的任务交给莫桑比克，现在带着你手下的人接应伏特加直至他安全抵达南侧出口。”
……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落下，没有询问，没有迟疑，没有任何的阻碍，从影片开头就被禁言了的弹幕们这才明白温庭湛这个名字在暗网，甚至在整个里世界的分量——
他是施展蜘蛛，是里世界的操心师，是暗网中百战百胜、运筹帷幄而绝不会被质疑的神。
所有能准备的后手全部到位，温庭湛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装备们。
常规的装备自然不需要迟疑些什么，但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其实不用他人提醒他也清楚，这次出了门，就基本是不可能再回来了，温庭湛不会接收苟延残喘，剑南春更不会——
冷漠的杀手绝不会让自己陷入无法自保的地步，哪怕需要面对的是死亡——
那么，作为底牌的冷|兵|器显然就是剑南春需要抉择的东西了。
按下按钮，整面用于隔断的墙面升起，一屋子寒光熠熠的兵刃几乎晃花了弹幕们的眼睛。
“挑你的装备吧，”修长的手指在储藏的冷|兵|器上拂过，休息室内，温庭湛眼神复杂地看向准备接替主人格位置的剑南春，“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虽然最后到了动用冷|兵|器的时候大概率还是他本人出手，但既然基本能肯定是最后的战斗了，他也不介意宠宠对方。
“……让我选？”长款黑风衣、黑色皮质战术手套、白衬衣配上墨蓝色的领带，难得穿的这样郑重，剑南春轻笑了下，伸手捏了下温庭湛的脸颊，自顾自坐上了主人格的位置，“那就刀吧。”
“银函未改明时装啊，”剑南春轻轻叹了口气，难得柔下了眼神，“就是它了。”
他向来不是君子，大概，也配不上用剑，刀就挺好的。
当年抗倭名将制式的刀刃，若是真有刀魂，想必在杀伤立本人上也有极大的执念吧？
在饱饮了仇敌的鲜血后，就算因着他的理由折了刃，大概也足够告祭英灵了。
剑南春承认，他是个记仇的小人，即便立本早已承认了此前的战败，但真正为之付出的代价远远够不上他心中的预期。
为了和平，为了大局，从立本承认战败、签署投降书的那一刻起，国家层面上华夏已经无法再对立本动用武力手段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用个人的方式去恶心立本、恶心立本人。
选择武器，为的是所谓的武器种类，其实更偏重的是意义而非用途——
毕竟，不管是他还是温庭湛，其实都是冷|兵|器精通。
有琴酒遇险的情报在，即便心中千转百回，挑选装备也依旧没有花掉多少时间，用于隔断的墙面缓缓下落，银光熠熠的锋刃入鞘，将刀鞘系在腰间，男人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原本冷静自持的模样——
“蜘蛛，封存武器库，等我心跳停止，将详尽地址发给秦渊。”
君子配剑戴玉。
现下时间紧急，再想准备一块适合对方的玉显然是来不及了，但那把再无法跟着他征战的凝渊，刚好送给秦渊当临别赠礼。
“呵，”在最短时间内做好了所有安排的男人拎起车钥匙往外走，开门的瞬间，他低低地哼笑一声，自言自语般感慨道，“不听话的小狼崽子，可惜啊……”
剩下的那半句叹惋被稍重的关门声淹没，他的神情掩在无边的暗色中，不辨悲喜——
于是，那点最后的解密希望便也随着这半句永远不会被人知晓的轻笑，一道散进了风里。
好像，就这样走到了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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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和琴酒遇上埋伏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座商业大楼，也不知立本那边的官方是怎么想的，隔壁的普通民众都没撤离，就敢在这里拘捕黑衣组织的残部——不过，左右和他无关就是了。
平时，剑南春确实会遵守温庭湛不杀纯白的准则，但，这是决战，是决定他和身边最亲近的人生死的决战。
他本也就不是什么会为了别人逼死自己的好人，直面死亡的可能，所以，那些装模作样的怜悯，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知道这是谁么？嗯，看来你知道，”远远一枪击毙了站在立本公安旁的极道组织成员，剑南春眸色复杂地看向守在入口处的人，实在没忍住自己的吐槽欲，“无意冒犯——我是说，你们立本，极道组织成员原来是可以和警方一起行动的吗？”这到底是极道组织瓜分落败者的势力，还是警方拘捕犯罪者啊喂！
“抱歉先生，”大概是因着被点破了合作者身份后、那点若有若无的心虚，站在门口负责阻拦的警员没有对率先开枪的人动手，只是沉默举枪，神色坚定地拦在了他面前，“您不能进去。”
“蠢货，”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剑南春漆黑的双眸中映出了对方惊愕至极的模样，“装模作样的恶心小人。”
要维护法律，就别和极道组织的成员一道出现在这里，要尊崇命令，就没必要和他叽叽歪歪。
先不说作为被交付了信任的值守者，在他掏枪的瞬间，眼前这人就该按职责击毙他，即便剑南春杀的那个是极道组织成员，既然答应了合作，那么双方就是战友，战友死在身边不开枪，不仅是作为他个人的失信、更是作为公安的失职。
明明知道对方身份还愿意依照上级命令和他合作，被他点破后又心虚地自欺欺人，好好不到位，坏坏不彻底，先犯法后渎职，死前估计还觉得自己被逼无奈、半点没错，真真是自私而虚伪、只会恶心人的蠹虫！
恶心的感觉翻涌而上，一枪打断了无人值守的黄色警戒封锁线，衣袂翻滚，被气得甚至不想用手触碰的剑南春冷着脸，踩着落在地上、沾染了鲜血的布条，大步走进了所谓的禁区。
“蜘蛛，”在彻底踏入那片黑暗前，剑南春到底顿了顿，到底还是唤醒了自家沉默的AI，“收集立本公安和极道组织合作的相关影像和证据，必要时挑动舆论，把这些甩到明面上。”
计划还没完善，但给自己人留一手是必要的。
他确实是操心师，但操心师也不是神仙，在这种毫无情报准备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温庭湛，都不可能猜到华夏那边的态度和最终可能出现的结局，能多留点保障还是多留点的好。
有些事，他做可以，普通网民做可以，但华夏和秦渊那边，绝不能沾染半分。
不过也好，既然清楚了立本高层已经做出了所谓的选择，那么他也没必要再留着那点鸡肋的同理心，替他们纠结于普通民众的性命了——
他们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欸！
枪声骤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运筹帷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