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安颜》晚涵

6、冰山美人 安末不禁笑

　　颜昭在一片漆黑里蹲了下来，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我真的好没用。”

　　“可是这真的不怪你啊。”安末摸了摸他的脑袋。

　　颜昭抬起头，眼里水光荡漾，干净的能看见整片天空。

　　“谢谢你。”

　　安末笑了：“咱们以后不说谢谢行吗？”

　　颜昭点点头，乖巧的不像话。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单调，颜昭的世界比先前还要黯淡无光，颜昭还没进入大学期间他就开始
　　疯了一样的看医学类的书。

　　他看的不仅仅是单一的科目，他看的是全科。

　　他逼着自己把一堆晦涩难懂但关键时刻就是能救人的知识塞到自己的脑子里，在他的世界里没有
　　什么白天黑夜，他整天整天的日夜颠倒，昼夜不分。

　　但他总是与之前一样，会出门运动，会按时吃饭，还会抽出时间陪爷爷下棋，陪奶奶看电视。

　　所以爷爷奶奶并不知道颜昭正在如此拼命的学习，他们甚至以为颜昭最近非常放松，比任何时候
　　都要放松。

　　颜昭不是神人，他当然有看不下去的时候，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看完，看完了奶奶有救的希望就
　　更多。

　　他在大学里提前通过了最基本的考试，就可以更早的深入研究。

　　在那段时间里，奶奶进过一次医院，医生说再不化疗就来不及了。

　　奶奶的话跟妈妈差不多。

　　她说，

　　化疗好疼啊，我受不了。

　　或者还能再等等吗？

　　或许在等几年，我孙子的药物就研究出来了呢。

　　一旁的爷爷无声的抹着泪。

　　当然，这不可能。

　　当然，这些话，颜昭也永远都不知道。

　　越看那些医学书颜昭就越害怕。

　　如果说之前对于癌症的概念是模糊的，唯一的认知就是致死率很高之外，那看完这些书后他对于
　　癌症的概念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他越来越清楚奶奶此时的情况有多危险，他现在和那些医生一样，很清楚晚期意味着什么。

　　他看书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无法上升的地步，因为再快一点他可能就会忽略掉那些很重要的知识。

　　这些天里颜昭和安末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这次沉默的是安末。

　　安末一直呆在少年颜昭的身旁，他默默的以一种颜昭不可能察觉的方式陪伴着他。

　　颜昭劝过他。

　　“出去走走吗？”

　　“不要。”安末偏开头，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孩。

　　“我奶奶家周围很好看啊。”颜昭拉了拉他，又顺带着摸了摸他柔软的金毛。

　　“那你当时怎么不出去看看？”安末突然抬头。

　　“我都住过那么久了，这么熟悉了去看什么？”颜昭笑了。

　　“那你现在还让我出去...”

　　“因为你没看过啊。”

　　安末被颜昭说的无言以对，继续盯着另一个颜昭看书。

　　“你这么喜欢那就跟当时的我一块看好了。”颜昭说着就走了出去，“看完我抽知识点。”

　　“？？？”安末瞪着颜昭的背影一阵语塞。

　　颜昭翻书的速度很快，安末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

　　他盯着一堆明明分开来还能看懂的字合起来就变成一个个难以理解的名词，真真切切的理解到了
　　当时的颜昭身上背负了多少。

　　颜昭的身旁还有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他的字很好看，清秀又有力，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了一堆重点。

　　就是那个晚上，原本平静的家里突然翻起浪。

　　“小昭！快打120！”爷爷的声音在半夜骤然响起，别墅里霎时灯火通明。

　　颜昭蹭的站起来，他飞快的跑出房间，看见晕倒在地的奶奶。

　　医院的大楼里随着救护车的到来引起一阵骚乱，很快又随着手术室里推出来的车而渐渐平息。

　　病房里，静的能听见输液瓶里有规律的滴答声和仪器略显吵闹的电子音。

　　颜昭一度很想让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但如果真的消失了，那也就意味着奶奶永远回不来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知道自己注定不可能，也不应该停下来。

　　他怕片刻的停顿就会造就自己一辈子的后悔，也怕奶奶真的等不到。

　　安末在只留了一盏台灯的空旷房间里坐着，再次回头的时候颜昭已经来到了身边。

　　“你......”安末欲言又止。

　　“我看见了，不过没事，这一次奶奶救回来了。”颜昭安慰着安末，倒好像经历这一切的不是他
　　自己。

　　第二天早上颜昭独自回来了，他平静的坐到桌前，连一丝丝情绪的发泄也没有，直接埋到了医学
　　书里。

　　“累不累啊。”安末盯着那个清瘦的背影喃喃道。

　　颜昭轻笑：“累又能怎么样。累也不能停。”

　　“与其说累，不如说是麻痹。”

　　再一周后，颜昭就去了大学。

　　他坐在阶梯教室很角落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米色的窗帘半掩着，阳光倾泻，少
　　年如玉。

　　似乎是自带冰冷体质，他的身边就从来没有过人。

　　实验室也是这样，明明位置稀缺，但就是很少有人跟他同一张桌子。

　　有些需要合作的实验，颜昭由于孤军奋战的缘故，总是要留到最后才完成，有些数据的观测也总会因为时间差而变得不准确。

　　可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一上完课他就会离开教室，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他。

　　有一次人实在多的坐不下了，老师让一个女孩坐在颜昭的身边。

　　颜昭一开始做实验过于投入，他没有听见老师的安排。

　　等他环视找实验器材的时候，就发现旁边一个女生也在做实验。

　　女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啊...人实在多的坐不下了...老师就让我...”

　　“没事，不用跟我解释这个，合作愉快。”颜昭向女孩淡淡的笑了，女孩看的有些呆，脸上不由
　　自主的漾起一片淡淡的绯红。

　　“合作...愉快。”

　　一些需要搬运大剂量药剂的动作颜昭都会帮女孩做，女孩惊奇的发现这人怎么干什么事情动作都
　　这么优雅。

　　下课后，女生赶紧拿出手机点进了自己的姐妹群里。

　　她飞快的打着字。

　　——啊啊啊啊！我明天不是有事嘛就换了节课结果碰见颜昭了！我跟他合作实验了！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冰山美人我好爱呜呜呜！

　　没过几秒群里就沸腾起来。

　　——我的天有生之年你居然能站在离颜昭不到一米的地方！你还能看见他笑！！！

　　——救命这什么神仙运气！羡慕jpg.

　　——他是真的好看啊也是真的见不着啊...

　　——我下一次也换课好了...麻了...

　　女生仰头回想着颜昭与自己相处的每个细节。

　　颜昭也不是那么不好接近啊，他只是慢热又内向而已吧。

　　而且他真的很有礼貌很帅很好看...

　　早知道刚刚跟他拍张合影了...

　　颜昭抱着手臂看着女孩在打字。

　　他当时居然不知道自己能让人花痴成这样。

　　安末不禁笑出了声。

　　“冰山美人的人设真是魅力无穷。”他哼了一声。

　　颜昭笑着摇摇头：“可惜我当时居然不知道我这么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