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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硝烟之前 “我不是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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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羿昔原本紧绷的脸慢慢放松下来,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扭头就走。
好奇怪,这个时候,满园的竹叶摇的尤其响,风吹过来,虽然依旧是凉飕飕的微风,却在安羿昔的心上剜出深深浅浅的伤痕。
这一次颜落清没有叫住他,任凭安羿昔走的很快,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说。
这满园的青竹,终是无人共赏了。
颜落清在安羿昔的身影消失在墙边的最后一刻颓然坐下。细细想来,断袖,不过就是有了比友情更加深重的情谊罢了。连他
自己都分不清对于安羿昔的依赖到底该归咎于怎么样的原因。到底是不愿失去这样的知音,还是不愿失去这样一个...喜欢的
人呢。
侍从们近来又是日日迷惑,这位县令突然就疯狂地练剑,给自己找了很多没必要的事情干,而且那位不知名的词人也不来了。县令府晚上大门紧闭,一切又重新回到了从前。
安羿昔做完了所有之前接来的活计后就离开了这座城,他没有走很远,在邻城继续过着清贫的生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迟疑,甚至都不愿意走得再远一点。
他很矛盾,希望过有朝一日能够有一个侍从找到他,告诉他:“县令叫你回去。”
安羿昔赶紧定了定神,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种癖好何必强加于人。
一个月了,他们已经一整月没有过交集了。
有一日,安羿昔照例在街上散步,突然望见前头围了一大圈的人。
他皱眉走近,每次有这种情况一定没什么好事,不是被通缉了就是战争爆发要强行征兵。
通缉当然与他无关,强行征兵按照的是当地的固定人口,和安羿昔这种居无定所的江湖浪子也没什么关系。
但他的心突然就一紧,既然这里都有告示,那颜落清那里...
告示牌那里被围的水泄不通,安羿昔见挤不进去,便问了外头一脸焦急的一个大爷。
“年轻人你怎么还不知道啊?疆外有铁骑进犯,现在朝廷急着征兵呢。每家每户的壮丁都得被拉走呢!”
安羿昔顿时一惊,虽然有官职的人无需去征兵,但以颜落清的性子...
他立刻收拾好东西赶去了颜落清所在的城。
等到赶到已是一日后,军书早已下达,去参军的人都被贴在了告示栏上。
安羿昔赶到是深夜,云很重,没有多少月光,明日大概会下雨。他只得凑得很近,一个一个地找名字。
已经找了好几页了,安羿昔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一页了,
......
颜落清。
安羿昔苦涩一笑,果然。
他扭头便要去县令府,一旁的小道里迎面走来一个人。
是颜落清。
他一身藏青的袍子,整个人比之前清瘦了不少,倒和安羿昔有几分相似。
安羿昔看着颜落清,眸子里忧愁浓得化不开,像极了天边大团大团的黑云,这次他不想先开口。
“看见了?”颜落清的位置正好是背光的,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嗯。”安羿昔的语气也很淡。
“很抱歉。”颜落清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承认一个因为年少轻狂而犯下的错误。
“在抱歉什么?”安羿昔追问。
还未等颜落清回答,安羿昔继续道:“不是断袖是吧。”
“所以你真的是断袖?!”颜落清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安羿昔似是被吓到了,后退了好几步才缓缓开口。
“那是要抱歉什么?”
“我要去参军了,去完成我年少时就有的梦想。”
“那谁去当这个县令?”
“这场战争应该不会持续很久,大概一年内便可以结束,所以县令的位置暂且保留,若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会有新的县令
接替的。”颜落清很认真地回答着这个问题,殊不知安羿昔已经难受地要落下泪来。
他哪里是在问县令是谁,分明是在问,他们这一别何时能再见啊。
出了什么事,说的轻巧。
“其实断袖与否...我倒也不是那么在意。”颜落清缓了许久才开口。
“这种事情岂能勉强...算了吧。”安羿昔摇头,眼里水光荡漾。
“我的意思是...”颜落清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对安羿昔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应该不完全是知音吧,除了欣赏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若不是这分喜欢,他是万万不会在那个月夜收留安羿昔的,也不会在安羿昔醉酒破坏规矩的时候不予任何处罚。
那又是何时认为是知音的呢?
大概是后几日夜晚,聊起人生抱负的时候才这么认为吧。
自己素来不近女色,若解释为断袖的话,倒也说得通了。
这几日未见的时候,他一直睡得很不安稳,所以才会在大半夜溜出府来大街上逛逛,也才会在街上遇到安羿昔。
“是什么?”安羿昔突然凑近,那股好闻的书卷气息突然的靠近让颜落清顿时慌了。
“也许我也是断袖呢...”颜落清的声音很轻。
安羿昔顿时觉得有些忍俊不禁,他能看出颜落清是真心的,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像个小兔子,好可爱。
可他转念一想,现在说明白了又能如何,他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啊,马上...就要生死未卜了,顿时又一阵悲伤。
“何时走?”安羿昔一脸认真。
“三日后启程。”颜落清这才想起还有参军的事情,耳根子的红慢慢消退了。
“我也去。”安羿昔不假思索道。
“不行。”颜落清答的很干脆,“你不会武功,过去就是送命!”
“我会一点的...”安羿昔解释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危机四伏,你在这里等我便好。”颜落清苦口婆心地劝着。
“除非你向我保证我真的可以等到。”安羿昔较真起来。
颜落清知道这种事情谁也做不了保证,垂眸叹了口气。
“我要去...”安羿昔不想放过每一个和颜落清待在一起的机会,他活着或他死了,都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况且
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至亲的存在,也无人会为他的死而悲伤。
也就除了颜落清吧。
“不可以!”颜落清骤然厉声。“战争非儿戏。”
安羿昔没有回答,眼眶红了一大圈,整个人都好像在抖。
颜落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许久都没有出声,他缓缓抬手抱住了安羿昔。
安羿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猝不及防,委屈更甚,在颜落清的怀抱里根本忍不住眼泪。
“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但我...战场上太危险了,在家等着我好不好?”颜落清的语气温柔,宛若初见时的月光。
安羿昔这才抬头看着颜落清,抹去了眼角的泪,点点头。
颜落清回以一个淡淡的,如释重负的微笑,和安羿昔一同回了府。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颜落清对自己的梦想有了怀疑,他好像找到了比梦想更加珍贵的一些事物,却在单行道上一去不返。
这三日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安羿昔在府上呆着,没事便写写诗,倒是颜落清比平时还要忙,不仅要处理那些琐事,还要
去处理参军的各项事务。两人可以独处的时候只有吃饭,可时颜落清忙的脚不沾地,也只有晚上两人才能聊上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