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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落清羿昔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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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羿昔在他走的时候没有喝酒,虽是醉但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不可否认这个县令的确很不一样,他有着波澜壮阔的梦想,还有着仔细温柔的一面,他的性格和自己很像,但他比自己成熟,
他有顾虑,需要处处想着他的百姓,尽管他起初的理想并非是现实。
他很喜欢这样的人,真实而鲜明,没有半分虚假,并且他也能理解自己实属难得。
不夸张地说,以安羿昔的才华和能耐,考中个状元都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当时大家都劝他去
参加科举,但他拒绝了。
“长大了,不养你娘了是吧?要跑?”那些看着他长大的邻居都为他躺在床上的娘而气愤。
安羿昔恨不得直接打过去,可是他不能。唯有死死攥着拳头看着大娘,那时他的眼神一定极其骇
人,那些邻居一边捂着心口一边瞪着他。
“我知道你不想一直待在这,去吧。娘自己能养活自己。”母亲笑着,眼里没有半点埋怨。尽管
身上穿的是最朴素的衣裳,她那种生来就有的优雅和尊贵衬得她依旧脱俗动人。
安羿昔很爱自己的母亲,他之前听说过一些,母亲是隔壁城有名富商的千金,也不知道怎么执意
就要嫁给父亲,可这些事母亲从未主动开口说过。
直到那天,安羿昔想离开那个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他想去看看外头更广阔的天地,当然他还
是对母亲怀有愧疚。
母亲看安羿昔待在门口半天都没走,招呼他过来,在他耳边偷偷说了一会才摆手让他快点走。
安羿昔在众人异样的眼光里离去,他知道母亲已经给了他最坚实的保证。
“放心,阿娘的嫁妆用一辈子都用不完。至于我为什么会嫁给你爹爹...他救过我,我也应该支
持他的梦想,现在,阿娘也应该支持你的梦想不是?”
的确,他不喜欢束缚,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管理那么多人,不如浪迹江湖,随波逐流。他可
以靠着自己的本事去做他喜欢的事,给大千世界的绮丽作诗作赋,走遍天涯海角。
可惜,母亲在他离家后没几年就已经过世,他已是真的无牵无挂了。
遇到颜落清不过两天,他居然萌生了在这个江南小城多呆一阵子的打算。
“怎么去了这么久。”安羿昔说完自己都惊了,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随意的话来。
颜落清倒是没在意:“给你的大作找了个好地方安置呢。”他说完又是把自己的酒杯斟满。安羿
昔轻咳几声,脸上不知为什么又开始有一种火烧的感觉。
他抬头望天,不知是不是错觉,天似乎已经蒙蒙亮。
颜落清也顺着安羿昔的视线望去,也是一愣。
“时间不早了啊。”颜落清一脸若有所思。
安羿昔有些慌乱,看着颜落清自己也不敢说什么,等着他的下半句。
“那留宿如何?”他指了指客房。这间客房从建成以来就没人住过。
安羿昔板着脸点了点头,心却是控制不住地跳了好久。
第二天正午颜落清推开大门的时候客房空空荡荡,被子叠的很整齐,除了却屋子里淡淡的酒味,
桌上多了张字条,字迹工整,很是好看。
“公子的招待羿昔感激不尽,有缘再见。”
颜落清自己都没发现,一抹笑意不知何时就挂上了嘴角,安羿昔没有称他为县令,说明了他没有
在意那么多尊卑礼节,倒是大胆。
安羿昔想的哪是有缘再见啊,那分明是今晚见,明晚见,天天见。
他好几次提笔想写今晚再会,却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他们从初见开始不过两日,这样未免太冲
动。
侍从们发现颜落清进入书房的频率直线增加,本来他一周都不会进去一次,现在居然是一天都进
去好几次,还不让人在一旁侍奉。
有些胆大的侍从偷偷跑上房顶去看,却看到桌子上连墨都没有,主子只是看着一张写了字的宣
纸。
这天夜里,颜落清特地打发走了看门的侍从,而安羿昔破天荒地接了好几个抄书的活,从早忙到
晚,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忙完就赶到了县令府的墙边。
他盯着墙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翻墙的想法。站在县令府门前时,望着那一道缝隙,他的心
里莫名就有些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颜落清此时就在门边,安羿昔现在脸上的神色简直可爱极了,他亲自去开了门,看着安羿昔。心
里虽是激动,面上却仍是一本正经。
两人互相看了半天也没说话,一时间气氛尴尬极了。
“今日...”过了一会,两人竟是异口同声开了口,又是面面相觑。
“你先吧。”颜落清无奈道。
“今日县令晚上有事吗?”安羿昔支支吾吾,他非常不擅长处理这种尴尬的场面。
“无事,进来说。”颜落清倒也没有多问,直接侧身让安羿昔进来了。
他注意到安羿昔今日的衣裳比前一日整洁了不少,抹去了邋遢后的安羿昔显得更加清冷好看。祛
除了那种轻浮和放荡,像个邻家公子,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深邃得像藏了无数的秘密。
颜落清让安羿昔在园中坐下,自己又向书房跑去,取了纸笔来。
安羿昔一愣,才想到颜落清之前说过若是自己想写诗就可以到县令府来,大概颜落清是在给他台
阶下吧。
毕竟他也很奇怪自己怎么就对这位如此的上心,才相识短短几日,却像故友重逢。
“今日想写什么?”颜落清淡淡问了一句。
安羿昔笑了,提笔随意写了一首诗,没再继续写下去。
颜落清看了一眼,虽然他确实不善词赋,但诗的好坏他还是看得出的,这首诗明显就比前一夜的
差了不少,不过安羿昔的字依旧好看。
安羿昔只是想来看看颜落清,和他说上几句话便是,现在人也见到了,还顺带着浪费了颜落清一
张宣纸,他也没什么理由能继续留下。
“这就走了?”颜落清显然有些失落,他竭力想着该如何挽留,可除了处理那些家常小事的时候
他巧舌如簧外,在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上,他简直一窍不通。
“公子可是想让我教你写诗?”安羿昔豁出去了,强装着笑容。
颜落清愣了,随即点了点头。
安羿昔开始给颜落清讲各种平仄,各种起承转合,他也惊讶自己怎么会一下子讲这么久,似乎把自己毕生所学都给讲出来了,讲到最后甚至还跟颜落清扯到了关于书法的事情。
“大致就是这些了...公子不知明白了没有?”安羿昔有些惶恐。
“嗯...大概懂了吧。”颜落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以后不必叫我公子。叫我落清就好。我就
叫你羿昔如何?”
“好。”安羿昔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