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一野的艰辛历程》曦和湾塘

28、贰拾捌

　　我回到办公室，盯着电脑发呆，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
　　越坐越烦，干脆请了半天假回家。
　　躺倒床上，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还有，为什么是顧一野？
　　我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本来好像顧一野这样卓越优秀的男人，我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因为他越优秀，对我而言，意味着越危险。
　　但为什么面对顧一野，我纠结过后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究其根本，因为他是军人。这个身份决定了他的责任感比普通人强。而且只要我想离开，他根本无法挽留。而我，一边享受着他的温柔，他的专注，他的呵护，一边却早早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盘，为自己谋好了后路。
　　想起那天顧一野接到请柬时的表情，他肯定第一时间想到了去参加婚宴可能会有的麻烦，但为了我，他还是去了，而且还隐藏的那么好。他好像一座大山，不管是电闪雷鸣还是狂风暴雨，他都帮我挡在身后。我的世界里，看到的只有艳阳高照，和风细雨。
　　我流着泪，喃喃自语：原来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又胆小的混蛋啊。

　　我不敢面对顧一野，托宋晓飞拿了封信给他。
　　信里没有多说，只是说需要分开冷静一下。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心里却忍不住盼着顧一野能给我回信。
　　只是他真回了信，我能说什么呢？
　　日子就这样，在我的纠结和盼望中一天一天过去了。
　　又到了春节，我木木的回了家。
　　爸爸依旧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出去。
　　看妈妈高兴，我也高兴。
　　只是想到顧一野，心里就闷闷的，难过的不行。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
　　这一刻恨不得不顾一切的去找顧一野，然而下一刻，想到张欣的话，又泄了气。
　　自私又懦弱，我有点厌弃这样的自己。

　　初四这天，要迎灶神。
　　妈妈一早就忙上了，准备各种吃食。
　　我帮着妈妈打打下手，看看电视，玩玩手机，时间倒也打发的快。
　　吃完晚饭，我正跟欢姨在厨房收碗，突然听见门铃响。
　　我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我的心莫名的缩紧，心跳好快，有点站不稳。
　　“你找谁？”我定了定神，问道。
　　“谁啊？”爸爸从客厅走过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呆住了。
　　我心里基本确定了。准备关门，却被中年女人拦住了。
　　“阿荣，别怪我。星仔一个春节都在问爸爸在哪里，天天哭。我也是没办法啊……”
　　中年女人开始抹泪。
　　我知道妈妈输在哪里了。
　　这么多年，我没见妈妈在爸爸面前掉过眼泪。
　　门口这么大的动静，妈妈没法继续装没事发生。她走出来，平静的说了三个字：
　　“进来吧。”

　　我也要去，妈妈拦住我。
　　“你跟欢姨把厨房搞干净。”
　　我无奈的看看欢姨，慢慢走到了水槽前。
　　妈妈向客厅走去，脊背立的笔直。

　　我悄悄溜到2楼，趴在地板上，偷偷向下张望。
　　星仔正趴在爸爸怀里撒娇，而那个中年女人，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爸爸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孩。
　　而妈妈，她似乎被爸爸看星仔的眼光灼伤了，眼神渐渐变的空洞。
　　我一直以来压抑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到达了顶点。
　　都毁灭了吧！！！
　　我悄悄走到楼上，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警笛声响起。
　　我赶紧从楼上跑下来，正赶上欢姨在给警察开门。
　　“我们家没有……”
　　我拦住欢姨。
　　“是我报的警，请进。”我跟警察说。
　　欢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门都忘记了关。
　　爸爸见我带了警察进来，也是一脸的惊诧。
　　我指指中年女人和小男孩，跟警察说：
　　“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擅闯民宅。”
　　作为经验丰富见多了世情百态的人，警察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看向父亲，问：
　　“江先生，什么情况？”
　　父亲已经拿了两包烟，一边递给警察，一边打哈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大过年的还给你们添麻烦。我前两天还给你们江所长拜年呢，说你们越到过年越辛苦……”
　　爸爸一边说，一边对妈妈使眼色。妈妈站起身，向我走来。
　　“妈妈，你认识他们吗？”我指指那对母子。
　　妈妈愣了愣，本能的停住了脚步，摇了摇头。
　　“爸爸，那你认识吗？”
　　我看着爸爸的表情，由惊愕变得狰狞。
　　那个中年妇女开始应该是被吓到了，现在终于回过了神。
　　又开始抹眼泪。
　　“你欺负我妈妈！”星仔看向我，十分生气。“我要打死你！”他冲我哭嚎。
　　“你敢过来，我就敢揍你！”我毫不示弱。
　　星仔看看我的表情，评估过后，理智的选择了停手。
　　“爸爸，爸爸！”
　　不得不说，星仔脑子反应很快。直接威胁没有用，选择了间接干预。
　　“爸爸，他叫你爸爸呢！”
　　我双手环在胸前，仿佛是毫不相干的看热闹的人。
　　“如果你也不认识，我就让警察把他们带走了。”
　　我干脆利落的说。
　　“这是你弟弟！你这个XXXX!”爸爸终于勃然大怒。
　　“那你是承认，你在跟我妈婚姻存续期间不光出轨，还有个私生子了？”
　　我依旧不肯退让。
　　爸爸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他这一巴掌力气很大，如果可以，他可能希望这一巴掌可以打死我吧。
　　我的耳朵嗡嗡直响，左边脸颊好像没有了知觉。口腔里的黏膜应该被牙齿擦伤了，一股血腥味在嘴里弥散开来。
　　妈妈冲上前推了爸爸一把，然后紧紧护住我。
　　我的皮肤很薄，平时顧一野忘情时握的稍微大力一点，都很容易青紫。现在被我爸这么大力的扇了一巴掌，半边脸马上青紫浮肿了起来。
　　加上口腔里的血滴到了地上，看上去很骇人。
　　爸爸也吓到了。打人的激情过后，理智又回来了。
　　“赶紧送去医院吧。”其中一个警察扶起我。
　　我倔强的摇头。
　　“你们，”警察指指那对母子，“还有江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都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爸爸点点头，看看妈妈，又指指我，跟在那对母子身后，跟着警察走了。
　　爸爸一走，妈妈就抱着我哭起来。
　　“傻孩子，你那么聪明，怎么这次犯傻了呢？”
　　我努力想笑，但发现目前的情况，好像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你为什么不当着爸爸的面哭？”
　　“他？！他不配看到我流泪。”
　　妈妈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到我脸上。凉凉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