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流浪者之歌》一默宛月

22、第 21 章

　　不巧的是，日本站的比赛之后下一周就是国内的东北·北海道地区大赛，连轴转的荒井遥没能适应这样的比赛强度，短节目和自由滑都有失误，在东北·北海道大赛中输给了清宫成美，屈居第二。荒井遥仍记得清宫成美放过的狠话，说要在地区大赛上打败她。
　　她倒是做好了清宫成美会在赛后嘲讽她的心理准备，也不打算反驳，毕竟实际上也输给了人家。然而清宫成美虽然赢了比赛，却仍是一脸不甘的表情，怒气冲冲地朝她喊“为什么你连这种比赛都赢不下来！你就只有这点水平吗！”之后就跑掉了。荒井遥不明所以，同为清宫成美教练的雪穗也只是说“没事，那孩子就是这么别扭”，让她别放在心上。

　　为什么赢了还那么不高兴呢……
　　荒井遥一边敲着手机回复研磨的信息，一边脑袋里还在想清宫成美赛后冲她喊叫时气得涨红的脸。明明清宫成美想赢她想得不得了，她还以为对方会抓住这个机会极尽所能嘲讽她，毕竟清宫成美看起来还挺讨厌她的。为什么反而对她生气了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喂，我说你。”
　　荒井遥转头，月岛一脸不爽的表情站在她面前：“站在自动贩卖机前这么久，到底还买不买？”
　　啊，她又握着手机原地发呆了。荒井遥赶紧让开：“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月岛随意地按下草莓牛奶对应的按键，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又在和孤爪前辈还有黑尾前辈聊天吗？”
　　月岛还真是喜欢草莓牛奶啊……甜腻的饮料，和他整个人的形象很不搭的样子。
　　荒井遥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偶然瞥到的，”看见她的眼神，月岛皱眉重重地加了一句，“你那是什么眼神，事先声明，我没有偷看，我对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但是身高摆在那里没办法。”
　　“而且，你从东京回来之后捧着手机聊天的频率高到令人无法忽视好吗。”
　　那么明显吗……
　　“说起来，阿黑有问你的事情，你和阿黑好像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月岛露出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没有，只是他们打练习赛把我拉去拦网而已。”
　　明明他都开始喊你阿月了？瞄了一眼月岛的表情，荒井遥很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月岛顿了顿，问道，“上周的比赛怎么样了？”
　　他怎么知道她去比赛了？她应该没有跟班上的人说过这件事，倒不如说，也没有可以说的对象。入学时间迟了将近一个月，上个学期因为康复训练时不时就要请假，别说交朋友了，荒井遥连班上的同学都记不全。和月岛、山口熟悉起来也是因为排球部，后来她没去排球部了，彼此之间便只保持着普通的同学关系，反倒和隔壁班的仁花更熟悉一些。
　　“嗯……只得了第二名。”
　　月岛又露出了那种她很眼熟的阴阳怪气的表情：“哇不愧是令人火大的天才少女，居然说‘只’得了第二名。”
　　荒井遥从山口那里多少了解过月岛性格的别扭，倒也没有被冒犯到，她想起山口私下跟她解释时的情形，感慨山口真是一个好竹马。对付这样的月岛，平和且坦率的话语最有用，这样就算是阿月也无法继续刻薄了，山口如是说。
　　“但是月岛多少应该能明白吧？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心里会有个大概。所以这次就像能考80分，但是却只考了60分的那种感觉？”
　　“……”
　　“真意外啊，”月岛凉凉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是日向和影山那种一根筋相信自己会赢的笨蛋。”
　　荒井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有给人这种印象吗？”
　　“不然的话，如果觉得自己赢不了的话，为什么还要比赛？”月岛慢条斯理地把吸管插进盒子，背靠在自动贩卖机边的墙上，抛出了一针见血的提问。
　　是单纯抱有疑问？还是性格恶劣的试探？是无心的谈话，还是蓄意的引导？荒井遥向上瞟了一眼月岛，后者下垂的眼睫掩盖了他审视的目光。荒井遥有些戒备，平心而论，月岛并不是进行开诚布公的谈话的合适对象，他提问的目的让人捉摸不透。如果想要得到坦诚的、基于自身经验和思考的回应，提问者也应该拿出相应的诚意来才对。
　　“……”
　　荒井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一声呼唤就从走廊那边传来。
　　“阿月——！”
　　山口挥着手朝这边跑来。
　　荒井遥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溜之大吉。

　　说到月岛萤其人，人长得高、脸也不错、学习成绩又好、还会打排球，在一年级女生中很快收获了不少人气。坐在后座的荒井遥，时不时就能注意到各个方向投来的视线，无一例外落在月岛身上。而月岛本人从来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礼貌地维持着距离。唯一能让他有不一样态度的，不是幼驯染的山口，就是排球部的热血笨蛋。一个什么都做得很好、什么都冷静以对，似乎从来不会有所谓的“热情”的聪明人。
　　所以，那个问题，是真正的提问呢，还是冷淡的嘲弄？
　　刚做完陆地训练，又赶上清冰时间，荒井遥一身热汗，待在制冷发达的冰场里反而容易感冒，干脆换了衣服出去吹吹带了秋意的微风，顺便还可以帮雪穗带饮料。但是，会在自动贩卖机前碰到月岛，属实是意料之外。仿佛时空错乱般，和中午时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月岛为什么……”
　　一下子就领会了她在问什么，月岛指了指旁边的体育馆：“我哥的球队在这边训练，我来和他们一起练习。”
　　手指上绑了绷带……
　　顺着她的目光，月岛下意识把手往后藏：“小伤而已。”
　　说起来阿黑说过，他在合宿的时候有教月岛拦网。
　　「那家伙是个麻烦的家伙。虽然也有想要实现垃圾场决战的心情在内，但是也想看看这个冷淡小鬼迷上排球的样子呢。」
　　克制、冷静，既不显露自己的热情，也不显露自己的弱点。唯有社团活动后和哥哥的球队一起练习，和那句“小伤而已”，能让他人稍微窥见他在排球上的那份要强和不服输。
　　“你喝咖啡？”让荒井遥先买的月岛，在看到她的选择之后发出了疑问。
　　“不是，这个是给雪穗姐姐买的。”
　　荒井遥默默捧着咖啡，在边上等着他买完饮料。月岛俯身取出饮料，向她略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荒井遥反复摩挲着罐装咖啡上的拉环，或许是月岛那份社团结束后仍自主练习的要强，有或许是夜色给了她安全感，她喊住了月岛。
　　“月岛！不是觉得会赢才去比赛，而是想赢才去比的！”
　　月岛驻足转身，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而且，自己的能力范围可能在80-90，但不去测试的话，永远不知道会是80、83、87还是90。只有通过相互碰撞，我们才会真正认清自己的水平，然后——也会看清他人的水平。赢了当然很开心，最好的话想所有比赛都拿金牌。但是胜利既不是终点也不是唯一的目的，就像考试拿满分并不是学习的唯一目的一样，了解自己的水平、了解他人的水平，有时候发现自己原来还能更进一步，有时候观察他人，明白某些本以为无法做到的事情原来是可以实现的。就这样，一步步了解自己，一步步探索自己的极限。”
　　看了西田凛的3A后，她明白了，当年她练习3A时，同辈里没有人能跳，能参考的只有比自己年长数岁、常年称霸国际赛场领奖台的前辈，又或者是抬脚就能来一个四周跳的男单选手。自己真的能做到吗？抱着这样的怀疑，她一次次的摔倒，又在一次次的摔倒后，对此更加怀疑。但是，西田凛的3A，作为参考，给了她一种说不定自己继续尝试也能做到的信心。
　　“并不是只有结果才重要，无论做什么，给出的越多，能了解的关于自己的部分就越多。”
　　月岛垂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半晌，他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