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落日染染

38、第 38 章

　　我们在湖区待了三天。待我感冒好一些了，我回到伦敦，准备回国。
　　顾寒山不回去，有些事要处理。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听到他用中文讲电话。
　　白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合作事宜可以直接和企宣谈……好的……那我有空会让助理联系贵方。
　　我一边装箱子，一边问，是白珍妮吗？
　　是她经纪公司的老板。
　　你要去见？
　　嗯，可能之后会面谈。
　　顾寒山打电话，告诉司机一会出发。
　　顾寒山你不用亲自送我啦，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促狭笑笑说，讨好女友，分内之事。
　　我拿起一个泰迪熊朝他扔去。
　　末了在车上，他说可能近期很难有机会去中国，不过保证如果得空肯定去看我。
　　我回国那天爸妈去接我。因为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们，见到就跟他们撒起娇来。爸爸开车，说，你感冒还没好，晚上我们回家吃，做点清淡饭菜。
　　我无语，你怎么知道我感冒。
　　妈妈笑着说，你啊，一直这样粗线条，寒山给我们打过电话，说你感冒了，回来还是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听妈妈提起，爸爸问，寒山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如实报告，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有时神经痛发作的是时候会很难受。
　　爸妈唏嘘道，寒山是难得的青年，你和他在一起我们很放心，只是他的身体……小荷，你们两相差十一岁，寒山较你成熟很多。两个人在一起，要相互迁就，相互扶持，就我们所看到的，寒山甚是宠爱你。我们很欣慰，同时也担心你在这种宠爱下不思进取。
　　我很感动爸妈和我说这些。
　　我当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希望自己可以很快成熟强大，至少也要是任妍的样子，可以帮到他，而不是一味被他宠爱。
　　吃过晚饭，我和顾寒山视频，我看他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一再审问才知道，他今天背部痉挛得厉害，时下没法坐起来，只好躺在床上休息。说等下会有护工帮他坐起来，复健不能停。
　　我有些生气，说，一定是被我折腾的这两天没有休息好，身体不舒服还去复健，这么拼干嘛啦。
　　顾寒山那厢轻笑，说，我这么拼干嘛你当真不知？
　　我疑惑。
　　他笑说，小傻瓜，我比你大这么多，身体还不好，又不能走路，还“手无缚鸡之力”，而你身边都是正好年纪的男孩，我也有危机感的。
　　我瞪他。嘟嘴说，顾寒山，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多少女人给你暗送秋波，我都没提危机感，你倒先提了。
　　他在那边被我逗笑，问，感冒好一点了吗，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我说没有了。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GIGI她们许久没见我，看到我就扑上来。晚上和他们去聚餐了。听同学讲，毕业前会有的金融实践项目，计入总分，很重要的。她们都选择了模拟投资，有两个同学都拿到分数了。
　　我有些心急。
　　后来在学校遇路过张家伦的研究课题组，他正好在办公室。
　　我蹦跳着进去他的办公室。
　　嗨！张家伦！
　　他看到我很惊喜。
　　小荷，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坐在他对面，说，喂喂喂，我又要寻你帮助了。
　　张家伦笑了，说，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说吧，又要我帮你做作业还是帮你做论文?
　　不是不是。都不是。学校那个实践项目你懂吗，我应该选什么去实践？
　　张家伦说，这很好办，模拟股票或者模拟企业投资，你都可以试试，反正就算亏到血本无归，也是模拟的嘛，之后根据这次的经历写个心得就好。
　　其实不得不说，张家伦是个很好的人。
　　我最后决定选择模拟投资，下载了学校的教学软件，准备用虚拟的资金试试。我觉得应该不难，好好练一下，赚了钱也好在顾寒山面前显摆一下。
　　张家伦给我泡了一杯茶，问，顾先生……还好吗？
　　我一怔，回答，还不错。
　　张家伦若有所思，有些欲言又止。
　　我喝着茶，说，干嘛啦张家伦，有话直说嘛。
　　他笑笑，笑容里有很多道不明的东西。
　　半晌，他开口。
　　小荷，你喜欢你，时间不短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接着说，一开始，知道你喜欢顾寒山，我心里不服气。他比我年纪大，坐着轮椅，身体不便，生活无法自理，真是不知道你爱他什么。
　　但是你知道吗，我接触他几次，越发觉得自惭形秽。他的心胸、格局、能力、思想统统在我之上，我有些敬佩他。最让我震动的是，那次你在英国遭遇车祸，他明知我喜欢你，却告诉我，他身体不便，你生病期间，有时候需要麻烦我帮手。他向我致歉，又表达感谢。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说他知道自己身体糟糕，他努力推开过你，但他决心抛却一切艰辛去爱你。
　　我有些动容。
　　这的确是顾寒山。
　　张家伦苦笑。
　　小荷，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祝你们幸福。
　　我微笑着把杯中茶喝完。
　　末了笑着看着他，说，谢谢你，家伦哥。
　　我第一次叫他哥哥。
　　我刚回家不久，爸爸就去了加拿大参加学术会议，本来想让他帮我最后把关毕业论文的，结果他让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模拟投资运行了两天，账面已经亏得一塌糊涂。想听听顾寒山的意见，又怕他在忙，我为这点小事打扰他不好，当然，正如爸爸所说，我比他差太远，我也有了小顾虑，不想顾寒山觉得我什么也做不好。
　　但是惨的是，账面一直难看下去了。终于我在和他视频的时候说了模拟投资的事。现在是早上，我刚醒，顾寒山那边已经是深夜了。他穿着家居服靠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问他今天都忙了什么。
　　顾寒山笑笑，说，忙着应酬。
　　我认识吗？
　　认识，白珍妮。
　　你一个人去吗？
　　还有家康。
　　我看到他脸上有些无奈，问，顾寒山，和白珍妮应酬很累吗？
　　那厢他笑了下，若她带表她本人，我大可不必出席。白珍妮如今背后有要权之人，已GAT中国一个计划开发项目相挟，我自然无法怠慢。
　　我有些生气，说，她怎么可以威胁你！
　　顾寒山宠溺看着我，淡淡说，宝贝，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各种方式，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各取所需罢了。所以我希望你快乐就好，做自己想做的，余下的事，交给我。
　　我有些感动，但也觉得自己无能，不能帮他分担。
　　弱弱说，顾寒山，我之后会变得更好更成熟，最好能帮到你什么。
　　他笑，也不泼我冷水，只是眨眨眼，说，好啊，我就等到你赚钱养我那天，我每天就可以清闲在家了。
　　我也被他逗笑，说起了我亏得一塌糊涂的模拟投资。
　　他抿着嘴，憋笑听我的投资心路历程。
　　末了，顾寒山说，这样吧，我明天给你打1000万，我让GAT那边帮你找几个项目，你自己筛选投资。
　　不不不！我大叫。
　　天哪，让我用真钱投资岂不是压力更大？
　　顾寒山说，苏小姐，只有实在的真金白银进出，你才会以最快速度真正学到东西。
　　我坚决不要用实际资金练习，顾寒山坚持，说他少了这些钱不会怎么样，但是他希望既然学习投资就不要纸上谈兵。
　　我心中哀嚎。
　　早知道就不要告诉他，要是拿实际的资金来练习真的压力好大。
　　三天后，GAT中国的副总就给我电话了，让我过去GAT，他给我介绍几个项目，由我自主选择。
　　要知道我刚去实习的时候，这位副总对我来说是领导中的领导，平时都不会见到。我问了张家伦，怎么办，要怎么选。
　　张家伦听完哑然失笑，感叹说，顾总的教育方式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小荷，这个你问我我可就不能帮到你了，我是个做研究的理论派。
　　之后，我到了GAT，手上拿到四个需要投资的项目，一个是一家服装设计公司，一家餐饮连锁，一家教育机构，和一家客栈。
　　那位副总笑着给我这四个项目的详细资料让我看看，说如果我感兴趣，可以约这个几个项目的总经理具体详谈。
　　我拿着四份沉甸甸的材料回家。晚上点灯熬油阅读琢磨。
　　顾寒山给我电话，他笑问是不是和模拟投资感觉截然不同，这样的投资项目会谨慎再谨慎。
　　我没好气地说，顾寒山，你不要笑，要是我投资失败，你的这些钱可就打水漂了！
　　电话那边好听的男声，被我彻底逗笑，没关系，失败不要紧，就当是我这个小顾叔叔给你教的学费。
　　我气结，狠狠说，哼，叔叔再见！
　　比对来比对去，我对服装设计公司和客栈很感兴趣。约了经理来和我面谈。
　　那家客栈的发起人是一个年轻的民谣歌手，他和我聊了很多，打算在南方有名的青山绿水间开一系列诗意的客栈，已经开了一家，每天都有天南海北的客人在客栈里一起读诗一起唱歌。他的理念就是，让远方不再是远方，这是情怀和理想。
　　我最终被他打动，确定投资他的想法。
　　很快的，投资初步被实施。
　　我也就这次投资选择的经历，完成了实践分数。终于要迎来我的毕业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