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落日染染

36、番外

　　我永远记得在巴黎的小剧场。
　　匪徒拉扯她。
　　小荷极度害怕，大哭求饶。死死拽着我的西装。而我，只能用尽力气用手臂护着她，那一刻我感到彻骨的恐惧，并非因为我也许会丧命于此，而是源于小荷可能会受到伤害。
　　如若我没有受伤，我自认能保护她。可是那一刻，我只能坐在轮椅上，只能用无力的手臂尽量护着他。
　　我人生第一次哀求他人，我哀求匪徒不要伤害她，哀求他们让我替代她。
　　其实自受伤起，虽然不甘失望，但我能接受事实，我接受我的命运，尽管命运赐我的苦痛。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可以不惧任何人的眼光，坐着轮椅出入各种会议和聚会。
　　但唯有在巴黎的小剧场，我万分愤恨自己坐着轮椅，无能为力而只能仰头哀求。
　　但那一刻，我清晰感受到怀里的女孩对我的依赖，也更清晰的感受到我自己已经无法面对失去她的可能。
　　我知道这样美好的女孩一定不乏追求者。
　　有时看着她在我旁边蹦跳快乐的样子，我决定即使下地狱，也要戒除毒瘾，干干净净地爱她。
　　我怕自己坚持不住，只得想办法去了一处隐秘的戒毒所。那里不能和任何人联系，当然，数次神经痛和毒瘾发作并行，巨大的痛苦令我常常没有任何力气。有一段时间，因为疼痛和毒瘾，我嗓子嘶哑至极已经没有办法发声，我听到一次次手机在房间门口的抽屉里震动，我知道是小荷。
　　到我那段时间连转头都困难，发作起来，秽物满身。我完全无法坐立，即使是是几分钟时间，也心悸头晕，大汗淋漓。
　　有时家康过来，我会让把小荷的短信念给我听。
　　果然，那厢小女孩气急败坏发了很多信息。
　　直到那晚家康念给我，她说有人表白了，我再不回复。她有可能要喜欢别人了。
　　我当时手机都拿不起来，也无法说话，我眨眼示意要回复她。
　　家康只能用平板电脑让我勉励手写，我实在无力写更多，用尽力气也只写了“不许”二字。
　　我的外祖母知道了这一切，含泪说着这个女孩是上帝派来救你的。
　　我当然懂得。即使无法为她冲锋陷阵，也能必须为她走出泥沼。
　　我不知咬牙度过了多少天，后来我终于好了一些，可以坐着电动轮椅。当我看到镜子里非人非鬼的自己，也着实一惊，两颊凹陷，脸色灰暗，嘴唇干裂青紫，整个人无力瘫在轮椅上。
　　我知道她来了英国，我知道她在C大，但我不愿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免得吓坏她。
　　我开始努力吃饭，即使戒断反应让我一直反胃，我也努力吃东西，只希望自己恢复一些。
　　再见到小荷，是在C大，看着她朝我跑过来，晃然觉得，这世界上诚有这样美好的人，让我重拾生活之乐。
　　小荷出了不大不小的车祸，我终于无法隐瞒自己的情感，向苏叔叔坦白。
　　我感恩上帝让我活着。
　　感恩上帝我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当下和未来。我感激小荷的出现，在平淡的生活里凭添了一抹可爱的暖色。
　　我感恩命运。即便万般苦痛只是为了换去一个小荷，我情愿承受，甘之如饴。
　　今夜，我的小女孩沉沉睡着，看着她的睡颜。唯感恩命运。
　　感恩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