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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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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每天过得很充实,所以感觉时间飞快。到了比赛那天,风和日丽,下午四点的阳光映在粼粼的水面上,耀眼而美好。
比赛开始时,我远远看着岸边的观众席,寻找顾寒山的身影,但是遍寻未果。我心里很失落,虽然理解他,但是这样的时候,还是希望他能来为我加油。
哨声响起,我们的赛艇普通一颗子弹般疾驰。Alex喊口号,很有节奏,我们跟着节奏心无旁骛划桨。到了快终点的时候,其实大家体力都有些损耗,好在我们没有乱了节奏方寸,后来者居上,很快成为最快的一支。
我们眼睛紧盯着终点,开始冲刺,汗水从脸上滑落而浑然不觉。
随着观众的欢呼,我们赢了!是冠军!
所有队员上岸后紧紧拥抱,这一段时间的训练让我们感情越发浓厚。掌声雷动,也有同学院的同学冲上来给我们送花。
Alex说要我做代表站上领奖台,因为我是最美丽的东方芭比。我被簇拥着上了台,待我拿到奖杯,高高举起的时候,Alex和另一个男生冲上来把我扛起来,让我坐在他们肩上。都是正当好年纪的年轻人,大家簇拥着开了香槟欢呼。我被扛着,拿着奖杯高高举起,我开心极了。也正当这时,我看到了我最想念的那个人。他坐在轮椅上,在人群之外,观众席侧边,看着被举起的我,安静含笑鼓掌,腿上放着一束鲜花。
他还是来了。
他没有食言。
我把奖杯交给同伴,奔向顾寒山,他把花给我,说,扬着嘴角说祝贺你们。
我刚才都没找到你。
顾寒山笑笑说,草地有些泥泞,我的轮椅陷在这里了,家康也推不动,只好在这个“最差观赛处”看你最精彩的表现。
我紧紧拥抱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闷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也正是我脸颊的碰到顾寒山的下颌,我才感到他的体温不正常,他在发烧。
我心惊,毕竟他发烧生病的样子实在让我印象深刻。
你发烧了?!
轮椅上的男人笑笑,没关系,一点感冒而已。
我不敢耽搁,忙问家康在哪,赶紧回去休息。
家康去开车了,场内不能停车,他要把车开到近一点的地方。
那等下怎么过去?
我问,因为我看到他的轮椅深陷在软泥里。
顾寒山闪过一丝无可奈何,转而又笑说,你不是长了肌肉吗,可否劳烦苏小姐抱我上车。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他竟然开起玩笑了。
这时家康赶来,说,没办法,车子里这里还有一段路,我背顾总过去。
这时Alex注意到我们,因为和顾寒山见过,他也快步过来打招呼。
看到家康还在尝试把轮椅弄出软泥,他问,是否需要帮助。
顾寒山一顿,继而坦然说,Alex,等下我的助理会背起我,麻烦你帮我把轮椅从泥里拔出来。
Alex爽快答应。
但是我们才发现,要把轮椅拿出来,还是要把它的两个轮子拆下来。顾寒山的轮椅是顶级的,轻便好拆,但是没有使用过的人可能还是无从下手。
家康懂得怎么拆,但是他肯定是怕顾寒山不愿意让Alex背着他,他有些为难看着我。
我也是怕顾寒山会自尊受挫,不知道怎么是好,说实话的,他这个轮椅我也不懂得怎么拆解。
不料顾寒山对Alex说,恐怕要麻烦你背我去停车场了。
Alex不以为意。蹲下来。
家康帮助他背好顾寒山,说,小荷,从背后扶着顾总。
我赶忙跟上,扶着顾寒山的后背,他腰背没有知觉,这样背着没有人扶住怕是会有掉下来的危险。
我看着顾寒山丝毫没有力气的右腿随着Alex的步伐晃动,我心里一片酸楚。顾寒山要是没有受伤,也像Alex一样挺拔健壮,还要比他再高一些,如今这样不着力的被人背着,怕是他心里也很难受吧。
待他终于坐进车里,我们笑着向Alex道谢后,我赶紧顾寒山系好安全带和特制束带,帮他盖好毯子。
车子行驶。我牵住他的手,弱弱问,顾寒山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顾寒山转头,不解。
我是说……你刚才被Alex背着……
顾寒山一副恍然的表情,说,没有心情不好,我如今免不了需要别人的帮助,要每次都心情不好岂不是和自己不痛快。
我闻言抱住他,帮他慢慢按摩手指。
徐徐,顾寒山挑着唇角轻声说,
不过我坦白,有那么一瞬,我真嫉妒他的健康。
我鼻子一酸。
到家之后寒山已经明显疲倦,坐在轮椅上已经有些无力的歪斜。
我一边帮他倒水,一边嘴里止不住埋怨,说,身体不舒服干嘛要去吹河风啦!而且还是下飞机就赶过来……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太疲惫,还要这样……
我兀自噼里啪啦说着,手上还是端着温水喂他。
顾寒山就着我的手喝了几口,抬头看着我数落他的样子,眼角含笑,促狭地眨眨眼睛,说,嘿,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只是不想错过你的精彩表现而已。
唉……我的心一软,声音缓和下来说,那你现在会不会很难受?
顾寒山笑笑,很难受倒不至于,只是确实累了。
家康说过,他这样高位截瘫的病人发烧会很不好受。可是顾寒山曾经要承受万蚁噬心的戒毒过程,至今还要经常抵御神经痛,当然,发烧的难受已是小巫见大巫。
他让护工帮他换了家居服、取下假肢,洗漱完毕,才肯躺在床上。
医生来过,检查后给顾寒山打了退烧针。原来是顾寒山最近一直戴着假肢,不太注意,左腿有伤口,伤口发炎引起的。医生看我在旁边,就严肃叮嘱我,让我盯着他至少一周不能戴假肢,伤口一日两次消毒上药。顾寒山腿没有知觉,完全感觉不到疼,这样的小伤口很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并发症。
医生走后,我关上卧室的门,拿着药水棉签,冷着声音说,顾寒山,我要帮你上药。
他原本要喊来护工,被我阻止,说,这点小事你都不信任我?
不,不是不信任,而是你会害怕。
他挣扎要坐起来,但自己无法起身,我看不下去,扶着他坐起倚靠在软枕上。
我慢慢卷起他左腿的裤腿,才看到残肢上的伤口已经红肿,我很轻很轻帮伤口上药,一边吹气呼呼,生怕他会疼。
直到我拧好药水瓶盖,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哀伤的。爱怜的。温存的。
半晌,顾寒山哑着声音问,不怕吗?
我瞪他,嘟着嘴说,你的腿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我俯下身体亲了一下他的残肢。
顾寒山眼里有震惊,继而轻叹,唉,你真是个小傻瓜。
那晚我没敢睡死,怕他晚上有需要。不过好在这次发烧被控制住了。顾寒山除了有些无力之外没有别的症状。
将近两三天,他都在卧床休息。顾寒山还好,其实大多时候他不会逞强,这几天也都经常躺在躺椅上,美其名曰陪我写论文。
其实,我看到他一条腿的样子,心里还是会刺痛。老天啊,这个男人这样完美,你问么忍心……
待他恢复了些,吩咐复健师继续复健计划。
这天,他让我去复健室。他从来没有主动让我进过这个房间。
我进去后看到顾寒山躺在复健床上,他侧头看我进来,笑着说,小荷,过来。
我走过去,他说,我最近有收获,你看好。
只见他先是用手把自己右腿曲起,然后大幅度摆动着手臂,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终于,他自己从仰卧变成左侧卧。
他有些气喘,又像小孩邀功似的笑着说,你看,我……可以自己翻身了。
看着侧卧在复健床上,大半身体瘫软无力的男人,我眼眶有些湿润。
我走过去,扯开一个大笑容,说,恭喜顾总解锁新技能。
顾寒山大笑,有些得意,说,其实我状态好的话,有时还能自己坐起来,只是这几天状态不好无法展示而已。
我抱住他,佯装抱怨,说,谁让你把自己搞到发烧,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