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落日染染

32、第 32 章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Joanna和Alex来找我出去玩，但遗憾的是我那天有些胃痛，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去疯。
　　Alex见到客厅里的顾寒山，并不意外，笑着打招呼。顾寒山也吩咐佣人上了甜点和红茶。Alex说着自己在美国家里过圣诞的无趣，说盼望着早日开学可以见到我。
　　热情开朗的Alex邀请我和Joanna参加C大的赛艇，说一起组队。
　　顾寒山一直在一旁笑着，我转过头看他，他眼神里有一丝落寞。是啊，曾经他也是天之骄子，他也如同Alex一样，热爱运动。
　　我看到他的神情，拒绝说，不用了Alex，我不是很喜欢赛艇。
　　顾寒山马上反驳我，小荷，要去的，这是C大传统项目，一定要去感受一下。
　　Joanna倒是感兴趣，央求我一起。我便答应了。
　　他们后来对GAT很是好奇，顾寒山向他们大致做了介绍，让家康拿给他们两张卡，只要他们在任何国家，刷卡便能免费入住GAT旗下的酒店。
　　Joanna和Alex很高兴，连连道谢。
　　顾寒山笑着说，圣诞礼物而已。
　　他们走后，我因为胃不舒服一直窝在沙发上，顾寒山在复健室复健。当他完成后，让护工帮他坐在沙发上，我枕在他腿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华人频道看着新闻。
　　一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商界堂吉诃德东野玦在美国因病去世”
　　还有访谈节目做了专题，赞叹他的手段，惋惜他早逝。
　　当我看到电视上东野玦的照片，我腾地一下坐起来，被惊地磕磕巴巴的说，顾寒山……我……我见过他！
　　顾寒山蹙眉不解，你见过东野玦？
　　我连连点头。
　　就是上次我们去遇到山洪的那座小城，我遇见他，他好像无法说话，他在手机上打字，说我一句我印象很深的话。
　　我激动，一连串德像顾寒山说着。
　　什么话？顾寒山问。
　　他说……爱有很多面貌……
　　我若有所思地说出这句话。没想到那个气质冷冽样貌卓绝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东野玦，难怪他和小城的风格格格不入。
　　顾寒山闻言，轻轻重复那句话。爱有很多面貌……
　　小荷，他是我为数不多真心敬重的华人企业家，曾在一个酒会上有一面之缘，他绝少参加活动的。顾寒山声音惋惜。
　　我听到他病逝的消息，心里也是不好受，毕竟他那时看起来是很愉悦的，还有喜欢的女孩和他一起住在小城。
　　我抬起头对顾寒山说，人生多无常。
　　顾寒山眉间舒展，轻轻一笑，把我拥进怀里说，没错，人生无常，及时行乐。
　　假期结束后，顾寒山回国待了两周。其实讲回国，在他身上并不是很贴切，因为他自幼成长在英国，接受了正统英伦教育，如今因为受伤，也觉得英国更自在一些。国内的景点他只去过故宫和长城，用他的话说，每次回到中国就必是很多事情要处理，根本没有时间游览大好河山。
　　虽然我觉得遗憾，但也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可以带他去其他的景点，因为国内的无障碍设施的确还有待完善，我也更不想他在人群里被人不断侧目。
　　顾寒山回国后，去看了爸爸妈妈，他们在一起视频通话给我，爸爸数落我是个捣蛋鬼，一定没少给顾寒山添乱。顾寒山在旁边忙一本正经解释我没有添乱。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被温暖填满。
　　而我近期也因为交流课程走向尾声而准备最后的实践项目。
　　Alex成功组建了赛艇队，我也参与其中，在集训过几次之后，我彻底着迷于这项运动。大家默契合作，在水面上飞速前进，凉风拂面，甚是快意。
　　我打电话给顾寒山，兴奋说，赛艇真的太有趣！
　　他在电话那头朗声一笑，说，小荷，你看，有不有趣只有尝试才知道。所以，勇敢尝试，try it。
　　其实，自从遇到顾寒山，除了他出众的相貌之外，更让我受益匪浅的是再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他让我看到不同于大多数人的生活态度。
　　人们说，女孩子喝酒不好。而他教我怎样品酒，怎样体会酒的美妙。
　　人们觉得他受伤后一定是精神的勇者，不会灰心，而他确坦然承认他的沮丧和无奈，但并不会颓丧放弃生活。
　　他告诉我该怎样欣赏话剧。
　　他教我怎样在海量的文献中有效率地找到自己需要的。
　　他不怕路途遥远，只为带我尝一尝惊艳的甜品。
　　他告诉我，世界广阔，要去经历。
　　同顾寒山相处，我实实在在地被他感染，他帮我打开一扇又一扇的窗，让我感受到不庸常的生活。
　　他承诺会在决赛那天观看比赛，说是也有很多年没有观看过C大赛艇了。
　　Alex提前完成了论文，我和同学都叹服不已。不得不说，他会玩也会学，效率很高，娱乐活动也没落下。他倒是很乐于帮我，帮我简单揉合了一些其他文章的观点，方便我利用在文章里。
　　我有时会去和Joanna小住，反正顾寒山不在英国，我们多出了很多girl\'s night。Joanna说顾寒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东方人，她说要不是我已经是他女朋友，她一定会追求他。我们哈哈大笑倒在沙发上。
　　听家康说GAT收购了国内一家连锁高端酒店，因为高层和顾伯伯有些旧交，再加上这种老牌酒店管理流程陈旧，财务状况比较混乱，所以这件事他亲自跟。
　　我听到这里，真怀疑他是否真的能赶来看我比赛。家康也说，估计是来不及的，因为那边基本就是一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要收拾出样子，还是要花时间的。
　　随着决赛日期的临近，我们几乎日日训练。虽说的确辛苦，我倒也乐在其中，每日享受疾驰在水面上的快活，真的让人打心底愉悦，我也因为密集的训练晒黑了一些，手臂肌肉也明显强壮了。
　　挺家康说顾寒山每天都很忙，因为那边同时也在谈一些合作项目，例如影视取景、影视投资等等，家康说顾寒山有意投资电影市场，一举两得。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如约来看我比赛，但是我也不想催他，因为本来他的身体就远不如正常人，如此高负荷工作，要是再为我的比赛而旅途劳顿，我真的怕他吃不消。
　　我给顾寒山打电话，每次若是用他没有存的公寓电话拨出去，总是能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地自报家门：
　　你好，我是顾寒山。
　　有时是中文，大多时候后是标准伦敦腔。
　　这天我拨通他的电话，感觉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我说，是我啦。
　　只听那头的人声音终于一暖，小荷，怎么了？
　　我沾沾自喜向他表功，顾寒山，我跟你说，我手臂现在很强壮，我觉得我很快就是抱起你了。
　　半响，顾寒山闻言笑了，揶揄我说，好好好，苏小姐，待你力拔山河，我顾某必会遣散所有护工，起居日常仰仗苏小姐。
　　哼，顾寒山，要是你不好好复建，即使我能抱起你，也不会帮你的。
　　顾寒山轻声嗤笑，说，谨遵教诲。
　　笑闹中挂了电话。我本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还是忍下来了，毕竟他有很多更重要的事。片刻之后，顾寒山在中国的助理启怀发了信息给我：
　　小荷，你救了十七个人。顾总刚才开会正在气头上，气压低得我都上不来气了。不过幸亏你的电话，他接完电话后，情绪明显缓和了。
　　我问启怀：他这段时间神经痛发作过吗。
　　启怀半响才回复：以顾总助理的身份回答你，是没有。以朋友的身份回答你，是两次。
　　果然，顾寒山没对我提起过。
　　他神经痛起来是巨大的折磨，再加上戒毒之后的戒断反应，没有药物可以缓解，他有拒绝任何成瘾类的药物，所以，每每发作他都是硬扛过来的。常常在神经痛过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骤然收紧。可他既然不想告诉我，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又何必追问惹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