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兰珺

11、传递消息

　　李望达在大街上走着，怀里揣着的字条坠地他心里发沉。说不紧张是假的，尽管这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把字条塞进河边第三个座椅的缝隙里。
　　他装作随意地在街上闲逛，买了份报纸，又从路边小贩手里买了包烟。脸上虽然淡定，但内心里还是紧张。漫步到河边，他到第三个座椅上坐下，展开报纸，点燃一支香烟慢条斯理地抽烟看报。在报纸的遮挡下，他偷偷打量四周，见周围无人注意，急忙把字条塞进了缝隙里。
　　时间差不多了，他踩灭了烟回家。进了家门，他看见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东西也摆的整整齐齐的。
　　“你还受着伤呢，踏实儿躺着就行。”
　　李望达抢过柳絮手里的水壶，赶柳絮在桌边坐好。
　　“没那么娇贵，帮您干点活也不碍事的。”柳絮客气地笑了笑，“今天还顺利吗？”
　　“还好，就是，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我第一次干的时候也紧张。别担心，组织上也会对您进行考察，根据您的情况派给您适合的工作，也会进行相关的训练。”
　　“那你先给我讲点吧，到时候，我也学得快些。”李望达拉过椅子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柳絮。
　　柳絮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要发笑，但还是眨眨眼睛憋住笑，清清嗓子装出一派正经模样。
　　“那好吧。李望达同学，我们今天简单学习一下跟踪与反跟踪……”

　　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李望达再次前往河边座椅，取回了一个字条。
　　柳絮打开字条，字条上是些排列齐整的数字。
　　她请李望达从书架上取来蝴蝶梦这本书，拿到书后便认真地翻译起来。李望达坐在一边静静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仿佛柳絮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似的。他看见柳絮不时地看看数字，又不时翻开书页用笔尖捋着字，找到后在数字下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汉字。
　　柳絮写完后又浏览一遍字条，而后抬头看他。
　　“组织上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情况。上级希望我尽快离开北平去天津，最好这一两天就动身。”
　　“你身体还没好，就急着走吗？”
　　李望达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突然，还有那么点舍不得。
　　“不碍事的，在您这儿多住一天，便也多一分危险。其实，我也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柳絮满含歉意地笑了笑。
　　“什么麻不麻烦的，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天，又经历这么多事情，我早就把你……”李望达见柳絮总是一副疏远客气的模样有点起急，待看见柳絮惊诧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忙住了口。
　　李望达看着柳絮的眼睛，心跳有些漏拍。
　　“早就把你……当亲妹妹看了。”停顿两秒，李望达结巴着说出这么一句。说完之后，内心里又很想给自己俩嘴巴。难道柳絮在他心里，就仅仅是像妹妹一样吗？
　　柳絮愣了愣，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而后她舒了口气，身体也松了劲儿。
　　“我也一直把您当作好大哥。”柳絮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真诚，转而又露出遗憾的神色，
　　“说实话，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
　　“怎么就不能再见了。见不到，你可以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都行。反正我一直在这儿，不管你去哪儿，我肯定都在这里。”
　　柳絮微笑着点点头。她不想告诉李望达，也许上级还会派给她新的任务，说不定又改名换姓，离开天津去别的地方了。到那时，还怎么可能再联系他呢？
　　“我离开以后，上级会派人联系您的。接头人的衬衫袖口上会别着一枚缺了一瓣的金色梅花袖扣。像这样。”柳絮边说边画下了一朵缺瓣的梅花，“您看见戴袖扣的人就问他，这枚袖扣是在哪里买的。他会回答，不是买的，是一位姓柳的小姐送的。”
　　李望达拿起图案看了几秒，点点头表示记下了。柳絮拿起桌上的火柴，点燃纸条。
　　“李大哥，我们的工作非常特殊，要胆大心细，要善于伪装。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去欺骗他人，哪怕这个人是你最亲近的人。”柳絮望向李望达，语气有些伤感，“如果有一天，您发现身边的人欺骗了您，希望您不要怨恨他们，他们也是不得已的。”
　　李望达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想来是这姑娘心思重，有些多愁善感吧。他也没想太多，郑重地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