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单身女人的日常》成子悦

4、拉拉成长记

　　拉拉成长记
　　十二点多，这个时候丫头已经吃饭吧，拨通语音通话，“宝贝，吃饭了吗？”“刚刚吃了”这声音真是好听，每次跟丫头说她电话里的声音真好听，她总要摆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切，没毛的猴子吧？”呵呵，我们都拉拉成长记
　　十二点多，这个时候丫头已经吃饭吧，拨通语音通话，“宝贝，吃饭了吗？”“刚刚吃了”这声音真是好听，每次跟丫头说她电话里的声音真好听，她总要摆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切，没毛的猴子吧？”呵呵，我们都要笑了，这没毛的猴子是怎么回事呢，源于一个笑话，有个妈妈抱着孩子坐公交车，怀里的孩子很丑，但是妈妈视为珍宝，看不够，亲不够，旁边有个人说你抱个猴子坐车不行啊。在妈妈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宝贝。“宝贝，上午活动啦？”丫头都十七岁了，还是习惯叫她宝贝，还带儿化哦“宝贝儿”。“对呀，非遗。”“怎么没看到你啊”“那么多人，肯定拍不到嘛”“宝贝，你抽空去剪发吧，咱们头发又油又服帖，扎头发不好看还容易掉发”“哼，你休想骗我剪短发”从小她一直是短发，有过被同事的儿子占硕叫成“拉拉哥哥”的笑话，她就不想剪短发，迫于我的压力，发型还一直是学生头。“宝贝，听话，你不是容易掉发吗？扎头发会秃的，短发比较好，看到你夹个夹子的发型太像妇女了，不好看，还是剪个学生头吧！”“就你说学生头好看，大家都扎头发，也没见谁秃，哼”“那你要努力完成计划哦，你期末考试排名第四呢，你学校在全国排名怎样？不要以为还早，不拼，等你觉得该拼的时候不怕太晚，追不上了吗？加油吧，时间过了一半，不要指望以后可以力挽狂澜，凭什么你努力一年就可以超过别人三年的努力？宝贝，不要天真，利用好寒假吧！”“好”唉，我总是唠叨，忍不住唠叨。
　　现在这个体重已近75的宝贝，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
　　看着她的书桌，她的床铺，她的衣柜，整洁又不乏小情趣，生活好独立啊，我可以放手了，她说她以后要买个漂亮的房子，把家布置得漂漂亮亮的，还要嫁个在香港工作的广东人。“你羞不羞，这么小就想结婚的事？”宝贝，为什么要找个会说广东话的人啊，她说因为她看过一部电影，那个男的说广东话好好听啊，又很绅士，哦，“那宝贝，加油，咱们要努力学习，成为一个有才华有情趣的女孩吧，先考个好大学，再选择一个喜欢的工作”母女平常的对话就是这样。
　　婴幼儿时期
　　宝贝没出生就取好名字了，在拉萨怀上的。就叫拉拉。因为查出怀孕前尿路感染还吃了药，希望宝贝能健康，怀孕期间妈妈一直忐忑不安。记得是凌晨一点十五分顺产的，爸爸新换了号码，妈妈没存，爸爸赶到产房，宝宝已经出来了，裹在被子里。妈妈虽然身体很虚弱，还是很急切地想看看，痛了近六个小时生出的宝贝长得怎么样的，可是外婆说你只管好好休息，她自己却抱了一个晚上，没有离手，因为丫头一直哭，小孩子哭不是很正常嘛，这个外婆就一直抱着，后来几天后外婆病了，还因为胆结石开刀了。宝妈月子里能吃，三顿饭加三个点心，上午晚上九点，下午三点，每次吃三个水煮蛋，一天九个蛋啊，但是妈妈没有特别胖，宝宝拉拉满月时已经十斤，生下来是六斤七两，外婆带拉拉去打预防针一定要给她换上天蓝色的新棉袄，见过做客要穿新衣服的，没见过打针也要这样认真的，这就是拉拉的外婆。
　　月子里爸爸对拉拉也是爱不释手的，洗脸也要带去，把裹在襁褓里的拉拉带去洗脸处，抱着孩子怎么洗脸？爸爸说竖放在椅子上啊。这个新爸爸！
　　先奶水不畅，宝妈涨得痛，宝宝饿得哭，请了个专业疏通的大嫂后，奶水如泉水汩汩不断，养两个都不在话下。拉拉能吃能拉，那时候宝妈不会用纸尿片，又贵，又不环保，还是用传统的尿布，想让拉拉先拉个尿再喝奶，拉拉不同意，强行把尿，她把腿伸得直直的，那个力气大的，“王元霸”一样，外婆说不使劲抱牢可能要掉地上了。非先喝奶不可，喝到嘴角都有奶水才停，肚子装不下了才停吧，这就是从生下来又黑又痩几个月就变成“气球”的原因吧，那奶水有那么好吃？宝爸说他尝了，腥得他头疼。
　　后来拉拉六个月时妈妈要上班了，宝贝就请了一个师母看着。中午妈妈想休息，宝宝就是不睡觉，怎么哄就是不管用，只好打屁股，拉拉哭着哭着就会睡觉了，隔壁师母就有意见了，“干嘛老打孩子啊”“谁让她不睡觉，等她想睡我又要上班了，太累了。”做饭时，让拉拉坐在藤条编成的小车里，总是站起来，摔了很多次。总要买棒棒糖，不会说话，看到十米外的小店就刮脸，意思是要买。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乡下中学宿舍是不知道多少年的瓦房，有公共的走廊，外间，里间，后面是厨房，我把卧室安排在外间，打开门就是，院子里老师开了荒种了菜，记得拉拉十个半月的时候，把她放在泥地上她就可以走两三步了，挺稳健的。戴着八角帽，反正在妈妈眼里，孩子是最可爱的。当时校园里还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胡老师的孙子贝贝，姜老师的儿子琪琪，琪来之不易，据师母说她自己年轻时可漂亮了，后来一直想生儿子，连续十年怀孕，就折磨得衰老，肥胖了，她年轻时候的照片与她本人确实判若两人，女人真是可怜。特别想离开乡下，可是没有过硬的关系，无法调走。后来学校要变成私立学校了。我被调到了A镇，离县城近了不少。但是我们娘俩仍然住在学校宿舍。记得又一次特别想回家，下午放学骑着单车回县城了，骑了一个半小时，如果车坏了真不知道怎么办，路上根本没有修车铺，不过那时候的人的比较淳朴，也可以搭车，还不要钱。
　　上幼儿园了
　　迫不及待地要送去幼儿园了，同事老婆是园长，人家三百，我说收下我不到年龄的宝贝吧，我交两份学费，就这样，早上等校车接，那个校车是小面包。我上早读就把宝贝带到教室里，又一次她没醒，我去班上了，下课发现宝贝穿着秋衣秋裤在校园里哭。一个人带着孩子上班真是辛苦。
　　放学接，身上经常有股尿骚味，教室里放个痰盂，我家宝贝坐翻了，鞋子裤子都是骚的。更可气的是又一次脸被抓花了回来，老师一个劲地道歉，至今脸上还有沟壑，就是被乡下小朋友抓的，很多孩子指甲一般是不剪的，很是锋利。我萌生了辞职的想法，孩子怎么可以在这里上幼儿园，小学？可以把饭带到教室让老师喂。让我坚决辞去公职是因为学校把我调到了G小学。孩子很难管，晚上砸我的玻璃，家长也管不了。我记得教育局的陈局长还到了我家，劝我冷静，不然以后要后悔的。我还是不听，我现在虽然不是公职，但是我让女儿在像样的小学中学读书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2008年过了年就去了E城，先住在亲戚家过渡。工作不可能一下子找到，无奈之下去了一个小可爱幼儿园，不会唱不会跳的我怎么胜任，那一个月特别难熬。宝贝在幼儿园过了一周吧，后来搬到Y村，就在村里的街道幼儿园叫星河幼儿园，三百一个月吧，倒闭了都不知道，我送她到楼下，她自己上去，等我下午下班接，她老师说那天她单独带了拉拉一天。
　　后来去了隔壁村的u幼儿园，和i村的其他孩子坐校车。有一回宝贝回家说午休时别人换走了她的枕头，是我特地给她买的草席面的凉枕，她认识，就自己偷偷换回来了，这个小家伙还挺机灵的。她还会哄老师开心，说老师你去过马尔代夫吗？老师说没有，她说那等我长大了发财了带你去哦。那时候外公住我们家，给舅舅装修房子，每次晚上来睡觉都买水果，小家伙就说“外公，下次不要买水果了，浪费钱！”还站在沙发上唱儿歌，唱完了，手弯道到后背，鞠躬，“谢谢大家！”
　　问我白桦树是不是姓桦。和妈妈看了麦兜的电视，总是把最后的肉留给妈妈吃，看到妈妈吃她的剩饭很惊讶，后来不吃了，她就撅着嘴“哼，嫌弃我了吗？”
　　后来我去了田田学校工作，把宝贝也带去了，骑单车上班，带着她，还要穿过一个铁道，上两个天桥，赶时间，一般要花四五十分钟，下班就骑慢点，一个小时到岑村。新苗的饭成团的，看着没有胃口，菜也是原滋原味的，后来买了辣椒酱拌饭吃还行。记得办公室有建娇，晓东，多多。校园里有一棵芒果树，还亲眼见到掉下一个呢。晚上开会，拉拉和其他孩子在乒乓球台上跳来跳去，吵，校长让我们管好自己的孩子。
　　再到2009年九月我去了J学校，拉拉在学前班，放学了在外面玩还掉了书包和雨伞。当时浴室和厕所在楼下，食堂在一楼，二楼是老师宿舍，记得隔壁住文文，是□□，不吃猪肉，记得食堂晚餐总是给我们很多菜。记得我曾和亚娅住过一个月，她很漂亮，后来国庆节去了美佛尔，推荐我接她的班主任，我就这样当了一年六年级的班主任。之前是在初中部，上课时刻注意会不会发生教学事故。老师夸拉拉字写得好。
　　在外婆家的一年
　　妈妈的婚姻出现了问题，独自去了南城工作，拉拉在外婆家读书。上了私立小学，一年级，可是作业没做过，放学就在电视机前呆到睡觉，喜欢和爽歪歪，吃炒粉，外婆经常放学买炒粉，包子，蛋糕给她吃，吃得手跟肿了一样。外婆让她起床，不起来，外婆说给她一个硬币，她就起来。后来外婆不给，用三轮车带她去小学，她在后面嘟囔“明天不起床了，不给我钱。”和外公生气，躲起来，让外公着急半天。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外婆去给你撑腰，棉袄脱了不带回家，让外公去校园找回，妈妈去看你，把妈妈的脚与自己的绑在一起，不让妈妈走，还说“妈妈，你以后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地走，要告诉我。”宝贝，妈妈也舍不得离开你啊。
　　小学三次转学
　　妈妈家庭发生变故，不能立刻把拉拉带在身边，爸爸让别人带着在云南读小学，还曾住老师家里。七岁的孩子，离父母千里之外，太不容易了。妈妈借了六百元，国庆节的时候去看望，拍照，看熊猫，然后心碎地离开。好不容易熬到寒假，把拉拉接到身边，发誓不再离开宝贝。在N小学读书，只要过一个路口，妈妈送了几次，教会孩子自己过马路就不接送。宝贝很棒，特别懂事，没有撒娇哭闹，放学了走到楼下就叫“妈妈”，说闻到菜的香味，肯定是妈妈在炒菜。一年级就会洗碗。房间里铺着塑料板，经常和慧玩耍。还去楼顶玩。不过学习不是特别拔尖，三好学生是有的，100分也是屈指可数。动作特别慢，别人都回家了，扫地的都要完工了，她还在抄作业。
　　喜欢用文字和图片表达心情，生气了，看到妈妈的伤心日记，留言“妈妈别难过”。儿童节的兔子养大了，被妈妈和同学炒着吃了，哭得很伤心；养的螃蟹失踪了，难过了好几天：儿童节逛了超市，妈妈说算送了节日礼物了，觉得妈妈很无理。
　　还异想天开，老问我“我们家有什么传家宝吗？给我看看”她说我学会缝衣服了，我很高兴，一看她的杰作，她居然把毛巾剪开再用线缝上。晕！小学作业很多，中午的，晚上的，考试前还买了资料试卷，有时候我说“两张试卷，做得完吗？”这家伙写字那么慢，还很平静地说“可以做完的。”
　　为了利用好户口，决定在四年级的时候送你去H城，决定要去了，说到要离开了，妈妈的泪水就来了，很会自我安慰的妈妈想有爸爸照顾你，能享受到父爱也是好事。但是还是想到以后不能常伴左右，泪水就止不住。送你到机场就分开了，我坐在另一辆车上，泪水滂沱。以后多久才可以再见，我的小侣，心像挖空了一样。那一夜我是没睡什么。天亮我就要离开H了。我向你告别，很想洒脱点，不让你看到我的泪，还是控制不住。宝贝，为了前途，我们必须暂时分开，你有爸爸照顾，我应该放心。在H前半年成绩还行，后来越来越差，尤其是英语跟不上。我特别担心你的前途。
　　寒假回来，我去接你，你爸爸不放你走，我在楼下，后来终于放你下来，你说爸爸不让你走就打滚。我们母女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五年级下学期转回了B县。我就狠狠地抓，你也硬着头皮配合我，成绩上去了。

　　艰辛的中学时代
　　小学毕业考试，考了400多名，本校选拔考试差十一分。你很听话，按照我给你定的魔鬼计划，拼了一个暑假预习，开学考试考得好，还考过40多名，高兴地与我分享。说“我跟做梦似的。”孩子啊，你要知道人的潜力很大，不拼不知道自己可以多优秀。学校的压力真大，拉拉经常考七八百名，偶尔考了一次40多名，被B同学妈妈告诉了几乎所有的老师，大家从此认为你就是学霸了。那好像是昙花一现。我们每天学习到近十二点，我逼你听网课，先做我布置的作业，再做学校的作业。你没办法，早上起来赶作业。这样的付出对中考胜利肯定起了作用的。
　　初三时对于要不要去H城中考，我们苦恼了很久，你爸爸说要考到九十以上，我们只有七十多分，如果失败了高中都不知道去哪里上，在H读高中太辛苦了。路远，教育水平低，高原。我们又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我们纠结了一些日子，决定还是尽最大的努力，非考上N班不可。我让你自己选择，你说要去，不试试怎么可能成功，我说你为了回内地读高中，看你容易些要使出洪荒之力啊。我就在电话里鼓励你，在微信里关注你的成绩。终于成功了。
　　又要再次送你去H，2020年3月4日去坐飞机，一个人飞，我很舍不得，可是疫情，路费，让我没法送到H，你也不小了，我该放手。你问机器人，去哪里登记。吃了飞机场昂贵的饭，母女又要分别了。妈妈看你进了安检，泪水就来了，一再告诉自己：宝宝大了，不要担心，那里有爸爸，很快就可以回来的。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熬过那些时刻。用希望支撑着没有你的日子。
　　熬到7月18日中考，等待成绩，等待录取，就到了8月底了，九月15日你爸送你去读高中。你以后就管自己了。我很担心你的生活，你的学习。是不是那所高中太好，老师讲得快，你又没有预习，又晚到了半个月，基础也不好，后来考试成绩惨不忍睹，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去陪读，你也不能出来，高中那么难，我也学不会，你应该学会学习，学会从失败中找到问题。你千万不要灰心，一定要坚持下去。还有一半的时间，努力去争取，你说你要去上海复旦大学的。不要怕困难，敢想敢拼，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