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单身女人的日常》成子悦

5、五熄火

　　五 熄火
　　特地定闹钟六点一刻，放假久了，自然醒一般是七点的亦槟，听到闹钟响以为天还没有亮呢，想想给小西发短信：“勤能补拙，开工了吗？”没有反应，读了几篇满分作文，大约半个小时，大约七点的时候又忍不住发了一条“对目标信念的坚定，克服困难的勇气，执着追求的毅力，是成功的学子必备的。走自己的路，圆自己的梦，希望你青春无悔，希望你人生无憾，孩子。”然后设闹钟蒸饺子，烧开水，空腹跳200下，叠被子，昨晚有点冷，感觉被子冰冷僵硬，天亮才暖和起来，但是不能睡懒觉，要赶紧起床写笔记，必须给女儿做榜样，让每一天过得有意义，有收获，看着几本笔记，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在一本“与女儿的聊天记录”本子上写写中午和女儿聊聊什么，列个提纲，有什么要交代的。每天和女儿只有一次沟通机会，不能没有目标。亦槟有点强迫症了。手机上有出行收拾的行李备忘，超市买菜的备忘，检查学生作业的备忘，几点开会，理财到期，要交房贷，甚至洗澡，换被套，日子井井有条，给人感觉靠谱。
　　今天要问问她几点起床的，作业为什么不拍给我看，是认为没有必要吗？我知道你不想堕落，不想止步不前，但是你如果不执行你的魔鬼计划，漫不经心地努力，作业几乎不会做，成绩不好，离梦想越来越远，其实就是做了错误的选择。我不知道如何引导你，着急也没有用，你要等马上会考了，再争分夺秒地拼吗？等到成绩出来又难过有又紧张吗？父母骂你，对你失望，这是次要的，主要是你能原谅自己吗？五百分你可以的，从每一天的自律开始，记得大姨就特别自觉，早起晚睡，一个真正的优秀者不要被人逼出来的，他不需要别人督促，鼓励，自己才是最大的障碍，也是最大的贵人。懒惰是人的本能，战胜它你才能成为强者，读书的苦吃下来，这段经历将是你一生的财富。我以前觉得写五千字好难，但是写了四天，我一定要完成，因为我必须给你做榜样，关闭网络，不写完不睡觉。开学了会比较忙，也要坚持写六百，笔记写一千。宝贝我怕你现在不尽力，以后会后悔，怕我自己没有对你尽到监督的责任。当然我们对结果要抱有平常心，尽力了，不论结果如何都要以淡然态度，只要付出了不会白费，成绩会提高的，也要有勇气，面对一切困难，人生难免有风雨，平时的作业测验出现了问题要警醒，反思，改正，大考才不会马失前蹄。越努力越幸运，做最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前途是自己的，成绩好坏由你决定，你要积极主动、百折不挠地追逐。当然前提是要保持健康的身体，积极乐观的心态。我目前的生活或许在他人眼里是潦草的。但是我心中有希望，我还是认真地过活，省吃俭用在家乡买了单身公寓，是有个落脚点了，还算负责地陪伴你成长了，还有一个梦，退休后去大城市养老，南市的公寓不论交与不交房，我都可以接受，烂尾了就是投资失败，但是也没有失去我的全部。交了就有一席之地了，简单装修，手上有存款，晚景就不凄凉了。有希望的日子才是美好的。你以后一定要过得比我好。你说你肯定能做到。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还有你爸爸打乱了我的人生规划，但是我还是认真地生活，做好该做的事，没有消极绝望，任何人都不可依靠，除了自己。自己才是最好的靠山。爱生了自己的人，爱自己生的人。我只有你一个孩子，现在正慢慢放手让你成长。你可以的！
　　写完聊天计划，亦槟开始抄精彩片段，听着音乐。累了也刷视频。搞笑的可以让人放松，因为完成了有意义的事情休息才更放松。
　　中午还和昨天一样，西蓝花和蒜苗同炒，刀都切不动的蒜苗我用开水焯后还是嚼得动的。两种蔬菜都吃到了，还有蒸红薯一个，这就是我的中餐，剩下一小半菜晚上煮稀饭吃也够了。还有自己做的霉豆腐一块，也是有滋有味啊。亦槟对吃的不太讲究，会花半天包饺子，做果子，也会炖鸡，炖鸽子，煎鱼，只是女儿小西在的时候是每天都认真安排伙食的。估计等到暑假又回不来了。也好，她该自律了，大学才更得心应手。吃饭时同事带着孩子过来玩，请她们吃瓜子，顺便说不回去过年了，免得被邻居亲友审问。有些关心会让人心累啊。
　　昨晚写了过年的事情，今天亦槟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回去，留在学校宿舍过年父母肯定很难受，人不能只为自己活，她想去找孟林，父母知道她和孟林一起过年肯定放心了。于是就发了“在吗？语音通话”半个小时都没有回复，亦槟又发了高铁票的截图，直到十一点他才回复“手机充电，才开机”。亦槟回复到“这个解释很好，我想去你在的地方过年，你希望我给你包饺子吗，不方便就送饭给我吃”他发了欢迎的图，亦槟有点担心要不要做核酸，出省了。虽然网上说低风险区走动不用，但是各个地方不一样，亦槟不想做核酸，有点麻烦，到底还是见的人不是很重要吧，亦槟一再告诉自己对异性不要太投入。“你来我这里吧”“我怕会被隔离”他几个省跑来跑去的都不见被隔离，有些话不用说心里清楚就好，亦槟不去估计孟林是不会来的。五一和暑假能不能陪她见父母还是不确定的。亦槟本想他会支持自己的所有安排，现在觉得不会。白白地培养感情，耐着性子和他聊天近两年，根本没有发挥作用。不过让他加爸爸的微信了，叫他问候爸爸也做了。也是可以的，亦槟不应该要求太多。有点失望，有点沮丧，就给孟林发了文字“心情不好，请假。”
　　亦槟想见妈妈和女儿。可是都不能见。过年不想回老家去，爸爸也许是专门为陪她过年而回家的，可是只有爸爸在的家亦槟不太想回，亦槟和爸爸没有什么话说，即使回去也只是陪爸爸吃吃饭，不像姐姐们那么能说。可能在爸爸眼里，亦槟也是他的烦恼吧。离婚后亦槟更不敢和爸爸说什么，爸爸认为亦槟离异至今，是丢脸的事。亦槟也很想让父母放心，偏偏没有真心可以托付的人。随便嫁个人，亦槟实在不愿意。今天儿时的伙伴群里平儿问她回老家没有，一声都不啃，亦槟说“过年大家都很忙，我不想回去给爸爸添堵。”有家的时候走亲戚也是很累的。离婚了自在，尤其是走那些路上见到都认不出的亲戚更是尴尬。从前那些应酬是多么让人无奈，如果只有姐们朋友来往就好了，亲戚都是很现实的。老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姨夫每年和爸爸来往也不是因为感情深。谁都心知肚明啊。亦槟没有让父母骄傲的资本，过年不出现在家里是最好的。亦槟越来越清高，孤傲了，她交友从不功利，觉得舒服才会来往。这是不是单身的病？宁愿孤独也不要生活在亲友的关心中啊。
　　昨晚冻坏了，中午赶紧加了垫被。到了十二点了，小西的两个电话都不通，亦槟一天下来只和小西和孟林说话。终于女儿打回来了，“宝贝，冷不冷？”“这里都变暖和了。”“我昨晚觉得好冷，刚刚加了被子。”“宝贝你早上几点起来的？”“六点半啊”“你为什么不拍作业给我看，是觉得没有必要吗？”亦槟对着备忘问女儿，女儿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明天早上开工给你发信息。问完了想问的，问小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估计小西有点不开心，说没有，然后就挂了。唉，老母亲啊，陪读很累，千里之外不能陪读了更不轻松啊。宝贝说明年下半年就上大学了，是啊，已经是2022年了，宝贝还是很乐观的。对未来满是憧憬。
　　又接着写了摘抄，充个暖宝宝午休，醒来还是赖在床上刷视频，加了被子的床暖和得都要冒汗了。大姐打来语音电话，“你在干嘛？”“我今天失控了，在床上刷视频”“我在包饺子，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包饺子”老大就是有老大的样子，她说女儿晚上回家了，包给她吃，女儿离家挺近的，两个小时可以到达。我问她是女儿自己选的地方吗？老大说不是，我们要求的。是啊，一个女儿，必须离家离得近点。老大说包了肉和胡萝卜的不好吃，又包了肉和葱的，老大包饺子还要先试吃几个，便于调出更好的味道，真是追求卓越啊，我就是凭感觉调馅的。每次包的饺子肯定味道不一样，要复制是要精确测量的。老大说过年他们一家陪爸爸过，初一再去姐夫家，老二每年都是回乡下和婆婆过的。亦槟觉得自己挺过分，老大认为她现在离异，理应陪爸爸过年的。可是亦槟实在不想再回去面对亲友的审问了。一定要任性一回。
　　接完电话，起床运动，这一天都没有吃零食，体重还是近一百一，真是让人苦恼，边看《第二次人生》边对着手机视频运动，动作有点大，还有点出汗了。在老家洗澡不方便，洗衣服也不方便，就不想回去了。运动了半小时，吃稀饭，今天手机备忘写着“洗澡”，已经习惯了洗澡，三天不洗就痒。看看衣架上的羽绒服，反正也不穿，就决定今天洗了它们。洗衣服可以排解烦恼，心情不好，洗洗衣服可以痛快。只是天天下雨。不下雨也是从窗口晒点太阳，衣服一般都是阴干的。有时候用烤火器烘下。衣服会干爽点。
　　卫生间有小凳子，脸盆架，洗衣机，桶，还有洗衣服用的大脸盆，带搓衣板的那种，很结实，用了五六年了吧，三个平方的空间塞得满满的，很是拥挤。坐在小凳子上把衣服刷一刷，再放洗衣机里洗。羽绒服是再也不敢放洗衣机里洗了。以前洗羽绒服脱水桶炸得支离破碎，差点受伤，至今想来心有余悸。记得没有买洗衣机的时候买了个脱水机，住在宿舍里大家都不怎么添置东西，但是日子一长，感觉特别不方便，衣服不干，湿漉漉地挂在过道上，几天都还滴水心里烦。衣服还有点怪味，于是觉得需要一个脱水机了。天天买菜，吃不完就倒了，感觉时间不够用，买一点点肉老板面上难看，切多了吃不下，于是就觉得冰箱必须要买。鞋子越来越多，衣服越来越多，需要鞋架，需要衣柜，书堆得像山，随便塞又不方便找，就觉得书柜必须要有一个。收纳箱也购了几个。夏天来了，原来的电扇也不凉快了，空调必须装。洗衣洗起来好累，于是洗衣机也搬进来了。于是乎，原来只有一张木架子床，一张书桌，一张靠背椅的空荡荡的宿舍变成了做个操都会碰到墙的仓库了。亦槟还添了一个帐篷样的蚊帐，因为房间杂物太多，有一回发现了蟑螂的身影，晚上亦槟总是感觉蟑螂就在身边爬，睡不踏实就赶紧买了一个。这下好了，晚上睡得香了。房间门开着的时候，小朋友发现了帐篷就闯进来，这个拉拉链，那个够床上以前小西玩的娃娃，她们对亦槟这个仓库特别感兴趣，介于小朋友的爷爷奶奶也会进来，有点私人场所被参观的尴尬，于是亦槟就有了随手关门的习惯。
　　厨房是开放的，但是也不是一天到晚地开着，做饭时有油烟，开着门好点。但是每次吃饭都有人来参观也说挺难为情的。亦槟的手艺不符合她的年龄，鱼是不敢整个煎的，怕不熟，以前就出现过鱼头里面还是血色的情况，幸好是小西吃，她不会责备妈妈。妈妈发现及时就倒回锅里，用铲子把鱼拍得碎碎的，确保每块肉都是熟的。鱼块也不是鱼块，经常说鱼杂碎，这样的鱼如果让邻居看到实在难为情，所以亦槟不喜欢有人来看她吃饭。本想做土豆丝，无奈刀功欠佳，土豆丝像筷子那样粗，就酸辣土豆棒了。但是有一回小西请了几个同学来吃饭，亦槟发挥不错，土豆丝还是像丝的，小西回馈说同学都说你的菜做得真好吃，尤其是土豆丝。呵呵，亦槟说那下次再带他们来吃哦。小朋友嘴甜很重要。鼓励亦槟在做菜方面再接再厉。小西甚至会夸她，“妈妈，我觉得你可以开馆子了！”但是生气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你做的菜真难吃！难吃死了！”还总是要求去外面吃，亦槟说好啊，把饭带到外面去吃吧。小西急得直翻白眼。于是小西没有出去读高中时，亦槟会周末带她去换换口味，酸辣粉、炒粉、汤粉、衢州丫头、炒饭、过桥米线。现在亦槟一个人了，再也没有勇气下馆子了。还会在节假日时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小学时活动更多，中学忙了，几乎没有时间出去“放风”。
　　继续洗衣服，用刷子刷白色的羽绒服，揉洗袖子，搓洗出浑浊的水，心情都好了很多，好像坏心情也洗好了，再用清水漂洗几次，拧不干就让它们湿漉漉地挂在衣架上，反正假期不穿它们，开学它们总会干吧。亦槟家务活做得很利索，就是活做得不精细，衣服常常洗不干净，所以妈妈从不放心她洗衣服，去看妈妈时也是各洗各的衣服。以前丈夫的衣服她也不怎么洗。丈夫嫌弃她洗得不干净，在家都让他妈妈洗。她的前婆婆是很厉害的，衣服洗得特别干净，不知道怎么洗的。反正有件绿色的羽绒服经过婆婆一洗，干净了，也褪色了。只有小西好打发，从来不嫌弃她洗的衣服。婆婆菜也做得好，荤菜可以与饭店的相媲美了，就是太频繁放屁了，而且是特响亮的那种，不会觉得难为情吗，好奇怪。记得以前住我隔壁的师母跟我说，她不敢和我婆婆一起洗衣服，婆婆几分钟就放一个响屁，又臭，受不了。不仅是婆婆，公公和丈夫都是这样，连小西也是，总是粗俗地旁若无人地大声地释放臭气。亦槟经常说小西要淑女，放也该调成振动的啊。这时小西总调皮地说“妈妈，因为你是我最亲的人，才随意放，让你知道我放屁了，好玩”真是没办法。衣服洗好了，亦槟的棉袄也有点湿了，但是心情也痛快了。
　　今天还差五千字的练了，打开纯音乐，关闭手机网络，静心地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