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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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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忆过年
往常十点半的样子,孟林都会发个笑脸,让后亦槟拨过去,然后“你今天干嘛了?”“我也没干嘛,窝了一天,好冷。”有时候觉得挺没趣的,但是如果一天不通话的话就有点不开心。应该是已经习惯,亦槟也确实好孤独,不知道和谁说话。但是今天不一样,直到十一点了也没见他发笑脸。亦槟写作计划已经完成,算了,充暖宝宝睡觉,他可能今天有点忙。大约十一点十一五,他来信息了,不过不是笑脸,而是晚安图片,亦槟有点失落,意味着他今天不想被打扰。她发了“好的,累了吧,晚安”然后就没有了。一天就发了一张图片。只是网友,而已。不过不该对别人要求太多,能坚持每天关心你已经很好了,现在哪个人愿意听一个陌生人倾诉?手机不好玩吗?本想看了一会儿剧,看着看着就停不下来,直到十二点四十才舍得关机睡觉。想想小西还在身边时,小学的时候陪着小西睡觉,等她睡着了再起来追剧,又一次小西醒来看见她在追剧,“妈妈,你在看电视?”然后她又接着睡觉了。亦槟好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羞愧。现在如果没有和孟林聊天,亦槟睡觉不踏实,总是要熬夜追剧让自己累了再睡。理智告诉亦槟,不能太依赖别人,不然受伤的是自己。
设了闹钟六点半,没有睡醒,但是还是给小西发了信息,昨天让小西发作业给她看,没有发。老师说其他的同学考了550,570的,小西的分数实在太低了,亦槟也觉得很不满意。女儿如果和自己当年高中一样拼就好了。“一开始是设闹钟,后来就习惯了,优秀的人必有优秀的习惯,咱们目前有点落后,一定要抓住机会,开工了吗?”昨天发的信息太多,怕女儿烦,是啊,如何唤醒她,让她主动地学习呢?决定不发了,她不自觉我也盯不住。还会让关系紧张。亦槟忍住了。读了半个小时的书,再眯了十五分钟起床,已经近八点了。亦槟把想对女儿说的话写在本子上,准备中午和女儿聊天的时候再说。和女儿说话也要打草稿的人有没有?总是怕聊天没有效率,想想如果我的父母每天和我聊学习,一定受不了,女儿真的不容易。但是不说学习又怕女儿虚度了年华,高考失败,去不了想去的大学。老母亲的心啊,操不尽。
天天早餐吃蒸饺鸡蛋,有点腻,今天决定吃白粥,定了半小时的闹钟,然后收拾房间,确切地说是整理床铺而已,房间不常打扫。烧水洗脸,闹钟响了,粥可以吃了,看《三国演义》下稀饭,夹了一块自己做的霉豆腐,里面放有油还有有酒,辣椒面是邻居同事的婆婆送给亦槟的。邻居公公上午一般不在,就婆婆在干活,同事老公前天回来过年了,一家人嗓门很大,亦槟不和他们聊天,不知道聊什么,有时候同事会带着三岁的小女孩来亦槟厨房看她吃饭,亦槟总会给小女孩一些吃的。吃过早饭,开工抄笔记。打发时间,也不让自己太有空去烦恼吧。
昨晚爸爸回老家了,两个姐姐提前到娘家等着,老大还给亦槟打了语音,说爸爸要补过生日了,蛋糕已经订好,对联也贴了,看看爸爸想不想买衣服什么的,估计是不买。老大说每人给爸爸两千红包吧,一样的。可是亦槟已经一周前就给爸爸发了六千红包作为七十岁生日的礼物,让他自己买东西。就私发给老大信息:“老大,我一周前就给爸爸发了六千庆祝生日,因为爸爸给我投资比较多。”老大说好的。确实,我读了高中,上了三年大专。父母给我花的多。虽然父母都有退休金,但是女儿还是要尽点孝心。过年给两千。今天不陪爸爸过年是实在不想让爸爸照顾我,让他在亲戚面前说不起话,亦槟单身已经十年了。过两天爸爸补办七十岁生日亦槟觉得不回去就是给爸爸最好的礼物吧。
快十点了,亦槟决定出一趟门,不是丢垃圾买东西,亦槟是不下楼的。昨天去拿菜,去早了,还没有到货,现在去,肯定不会白跑。到了便利店,没想到橙子还挺沉,提回来,身上都暖和了,有点降温了。对了,刚才在校门口遇到同组的珍珍了,她很热情地说“亦槟,你在这里过年吗?”“是啊”“要不要到我家过?”“不用了,谢谢,楼上也有邻居,不冷清的。”这个时候好怕别人关心我,还记得十年前同事邀请我去她家过元宵,他们一家其乐融融,但是我去了,心里还是孤独的,所以我不想去别人家过年过节了。人再多,也赶不走我内心的孤独感。还是一个人品味孤独吧,久了就习惯了。想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多天都过去了,还怕这几天。悄悄地过吧,没事的。
说到过年,小时候最盼望过年,放了寒假就抓紧写作业,往往花一个星期就把作业消灭了 。妈妈买好了新衣服,想到了就拿出来看一看,是舍不得穿的,记得有一年妈妈给我买了一双方口的红色皮鞋,上面还有花,精致。看了多少次,爱不释手。晚上的年夜饭印象最深刻的是猪头肉。杀了年猪要请杀猪师傅和邻居吃饭,清蒸肉,粉蒸肉,猪血家家分一碗,放了葱花的猪血汤很香很香。即使肉很少吃到,但是亦槟还是不吃肥肉的,猪头肉上有一点肥肉是可以接受的。腌过的猪头肉紧致入味,桌上那么多的荤菜总会让可怜的孩子吃撑了,平时一周吃两块肉,只有过年不限量。吃了饭,迫不及待地洗脸洗脚,连袜子也要新的。爷爷给五元压岁,奶奶给两块,妈妈给几张一块的,都是崭新崭新的,舍不得花,妈妈会在初一早上给点几毛的旧钱,女孩子会去买会飞的气球,有时候还没走到家就不小心给飞了,眼睁睁地看着气球越飞越高,直到看不见才扫兴地往家走。
过年除了有肉吃,有新衣服穿,大年初一早上早早起来穿着新衣服,心里美美的,还有很多的好事,不写作业,不会挨骂,还有零食吃,妈妈会准备好两坛子的香烟糖,外面薄而脆,里面灌满了黑芝麻,香甜无比,用米花埋着,糖就是一根一根的,如果久了,糖就粘在一块,掰不开就咬,如果觉得太甜腻就吃点炒花生,记得妈妈炒的花生黑黑的,还没有完全熟透,吃了花生口感手黑。但是和米糖一起吃就很棒了,甜而不腻,既有米糖的甜又有花生的香。还有瓜子,边看电视边嗑瓜子,孩子多,地上不一会儿就铺上一层瓜子壳,大年初一是不作兴扫地的,就让它脏着,还有甘蔗,荸荠,直到嘴巴溃疡才歇歇,一年中有零食吃的时候还有中秋,记得有一年妈妈给我们准备了炒蚕豆和饼干,一人一份,舍不得一下吃完,要省着吃好几天。嘴巴不停,肚子胀是难免的,就吃不下饭。家里没客人,从初二开始桌上只有一碗荤菜了,记得那年初二,妈妈当家,只有海带一碗,亦槟觉得吃饭很不开心,唉,除夕夜吃不下,这会儿没得吃。妈妈说有客人就端出来,正月里真是盼望有客人来啊。年前倒计时希望除夕快点来,初一开始了,又盼望日子慢点,因为一天天过去就意味着要开学了。纵然有很多不舍,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流逝着。年过了,开学也近了。
一年年过去,晚会也不愿看完了,初一早上也不想早起了,人也慢慢不那么容易幸福快乐了。这就是长大了吧!
成家了,亦槟真心不想去乡下婆婆家过年,这些日子丈夫对她特别好,就是希望她早点跟他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婆婆家是真的穷,比亦槟的小时候还穷,去婆家好像是穿越到亦槟的童年。但是因为是丈夫的家,丈夫这些日子对自己又格外好,亦槟第一天觉得无聊,度日如年,到处脏兮兮的,大门是关不严实的,狗可以随便进出,门后放个大尿桶,公公是不在乎什么的,随时哗哗地来一泡,顿时骚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屋子漏风,丈夫就在屋子里烧火取暖,公公婆婆从不会反对,烧了火就暖和但是烟多,衣服也担心被点着,有时候丈夫会带亦槟去附近的山上玩,像新婚那样甜蜜。但是亦槟还是想快点回到县城的娘家。过年就是农家乐。在乡下过年有很多不方便,洗衣服是蹲在小水沟边洗,蹲着好累。丈夫说衣服让他妈妈洗,但是亦槟不愿意让别人洗自己的内衣,换了总藏起来自己洗。吃饭还是愉快的,柴火饭香,不过吃饭要小心吃到沙子。肉呢,不是纯肥纯痩的,丈夫家的人吃肉很默契,先吃痩的,再吃肥的,要命的是,把瘦肉咬下来再把肥肉放回碗里,亦槟发现后再也不吃肉,汤呢,是用自己的勺子直接吃的,亦槟有点不能接受,每次吃饭就先夹好菜,吃完就不再吃菜。晚上屋子里漆黑,电视也没有,要求丈夫买一个,也没几个台可以看。晚上的活动就是烧火聊天,聊天的内容很奇葩,谁谁家的儿子真是命好,娶了好老婆,次次都劝亦槟再生一个儿子。庸俗不堪,亦槟真的不愿去丈夫家。还有一个难题,上厕所,还是搭的茅厕,一个粪缸,上面架着几块板子,人站在上面还有点飘,有时候还有蛆虫爬上来,上厕所必须速战速决,屋顶很矮,没有门的,如果感觉有人走近了,就咳嗽一声,这厕所上得很是紧张,像我喜欢在卫生间看书的人真的不能适应,不是特别急,一般不上。丈夫介绍我去他家邻居的厕所上,地面平坦,屋顶高,人在里面可以站直,还有门,但是偷用别人家的厕所还是有点心慌慌的,生怕主人要用。太难了。
这不能不去,去了又要命的婆家啊,后来离婚了终于可以去用去了。据说丈夫再婚没有去过几次,新妻子非要他连夜回县城住宾馆,待遇真不一样。
离婚后去弟弟家过了两个年,弟弟很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在大城市安了家。过年大城市是不让放鞭炮的,有点悄悄过年的感觉,但是作兴买鲜花,到处摆有花市,有大片的各色的菊花,白的粉的红的杜鹃,难得一见的牡丹,精心打造的兰花盆景最为昂贵,大盆的橘子寓意大吉大利特别受当地人宠爱,几乎是家家必备。还有亦槟不知道的迎柳。前几天只是看,弟弟说等我们等除夕的下午再买,这会儿五元一盆,特别便宜。买了几盆鲜花,客厅里摆着,馨香满屋。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幸福,幸福得像回到了小时候,甚至有种离婚了更好的感觉,现在日子好了,荤菜不离,还要特别交代妈妈要准备蔬菜。妈妈喜欢逛街,还喜欢请我吃东西,总是说想吃点什么。总怕时间不够用,亦槟有午休的习惯,打算睡一觉,这时候的妈妈像个孩子,“睡觉干什么,走,走,去街上买东西去”特别有劲,好吧,逛街去,妈妈对这个城市很熟悉,坐什么车,到哪里坐,亦槟惊讶不识字的她花了多少时间去熟悉这些,为女儿来的时候做向导准备了多久?妈妈有时候很“懂事”,让她午休,但是如果亦槟到了四点还不起床她就来叫了,“快起来玩,再睡晚上睡不着的。”起来了,桌上妈妈已经煮好了一碗汤圆。这个假期下来,亦槟半年的肥白减了。我们年夜菜不像在老家要祭祖,在这里想做什么菜没人管。做几个喜欢的菜,分量不能多,明天不新鲜。妈妈想来想去,安排了鸡、虾、牛肉、蔬菜,弟弟还要开个红酒,就这样任性地过年了。然后津津有味地陪妈妈洗碗,边聊天,像小时候看妈妈在灶间洗碗一样。妈妈不让亦槟干活,说她洗不好,等妈妈忙完了再坐在一起看晚会,妈妈还不忘端出一堆零食,都是很高档的,可惜这时候的我们已经没有小时候的战斗力了。看着这琳琅满目的零食,拿起这个,看看,放下,再挑挑,尝一个。觉得吃饱了就坐了不消化,出去走走也没关系,老家过年是不出去的。在这里,一家人去外面广场散步,广场上灯光璀璨,字幕广告光怪陆离,人影幢幢,特别热闹。感受了一把大城市不一样的年。
爸爸几乎每年都要去老家过年,他说要祭祖,走亲戚,打扫打扫房子。后来亦槟觉得爸爸一个人过除夕太冷清。就不去弟弟家过年了,陪爸爸过。提前几天把老家打扫好,爸爸一回来就可以直接入住,女儿比较贴心啊。有个姨夫与爸爸很要好,只要爸爸一回老家,只要他不干活,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就和爸爸在一起,不过亦槟不喜欢这个姨夫。他在工地干活,嗓门大,看着他亦槟就想起前公公,淳朴之余有点粗俗,“你工资多少?”总之提的问题特别让你尴尬。亦槟本来就不善于应酬,加上离婚多年,更是不愿和亲戚聊天。过年回去除了干家务就待在房间不出来。有一回过年相亲,爸爸说还是赶紧嫁人吧,别人问起来龌龊得很,亦槟记在心里了。她想爸爸是不希望她陪着过年的,女儿嫁出去更开心,可是她至今没有合适的,条件差的亦槟不愿意,亦槟觉得可以的人家没有要娶的意思,唉,以前觉得有儿子的男人不能要,现在没儿子的男人指望你生儿子,亦槟拉扯大小西,已经不想再生,何况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再生孩子想都不敢想,即使遇上很喜欢的人也不生,这是亦槟的想法。妈妈说服不了亦槟,只能说“那你慢慢挑吧,喜欢就好。”想到自己让父母操心了这么多年,特别愧疚。过两天爸爸在老家办七十岁生日,亦槟坚决不去。亲戚朋友如果看到她一定又要关心了,爸爸脸上更没光,还是远远地祝福他吧。等到有一天带个还满意的女婿再回老家。还有几天过年了。亦槟知道妈妈肯定要难过,女儿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原谅我,爸爸妈妈,我明年五一或暑假一定会带个人见你们。
儿时的伙伴说每天很忙,在北京上大学的儿子回来了。亦槟想想自己的小西,中午和她聊天,说昨天写她的成长记了,觉得女儿吃了好多苦,太不容易了。问女儿尽力了没有?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考多少分?去什么大学?小西说五百多,现在才三百六,问她如何达到目标,她说她会记得坚持不懈努力,量变到质变。以后肯定比妈妈过得好。自信挺好,希望你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