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单身女人的日常》成子悦

2、深夜收作业

　　二 深夜收作业

　　已经和小西说今天开始练笔，写作5000字,必须做到。晚饭后亦槟就把手机网络关闭,静心写生活日记。写到了十点四十，终于写了5056个字了，可以收工了。检查一遍，然后发送邮箱。打开手机网络，查看微信，有几个家长发作业图片给她，也有家长加她，因为今天是周一，说好期末考试不上平均分的同学每个周一把作业拍给她看。张强成绩退步很大，及格线上了，他妈妈也是老师，和亦槟说这几天带孩子去外面玩了，没有写作业，真是心大。有拍视频的。亦槟把交了作业的同学的名字打勾，不定期检查怕他们开学交不了差。唉，亦槟也是太负责了吧。神兽已经归山，她还想遥控。收着作业亦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中学生活，初中的时候她没什么可以回忆的。那个时候好像没有明确的目标，每天就是认真地完成老师的作业，成绩也不算好,班主任可能对亦槟都没什么印象吧,只是一个中等生.就是语文老师有时候会表扬她的作文，偶尔会在班上读。老师自己办了一份《家园周报》,同学可以投稿,一旦录用就发稿费,有一次老师给亦槟发了五元稿费,高兴得不行,那报纸还是老师自己手刻的。有关学习英语的记忆，印象最深的就是英语老师让大家用英语来说电话号码，亦槟觉得好难，看到媛媛同学流畅地说出来心里无比佩服，那时候只是佩服，不知道用功向她看齐。现在想来她应该不只是聪明，肯定比我勤奋。后来她考到了北大。
　　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也不够拼命，初三中考的时候亦槟就失败了。看身边的朋友都复读，于是亦槟也成了一个插班留级生。复读的时候呢，她觉得很有压力，总觉得自己是留级生，如果比他们差，别人会笑话，于是就特别用功。物理考试总是100分。物理老师经常夸她。第二次中考比原来多了一百多分，考上了重点高中重点班。
　　上高中之后，高中的难度越来越大，好像跟初中学的没有什么关系，除了语文和英语还有一点基础，上课还能跟得上。每天晚上都要背英语课文，反正老师要求我做的事情，亦槟都会努力去做。只是物理上课听也不太懂，作业更是不会做，非常苦恼。资料书也买不到。亦槟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觉得不可能考上大学了。就跟爸爸说不想读书了。爸爸说成绩差没关系，尽力去读吧，拿个高中毕业证，以后也好找工作。后面高二亦槟就选择了文科，理科那些理解不了就放弃了。文科记得只学语文、英语、数学、政治、历史，但是还是没有亦槟想象的那样只要背书就能考好，背了书也不会做题，考试完全不是靠死记硬背的。但是亦槟想只要下苦功，不会太差的，毕竟不读书以后走上社会会更难。为了把数学学好，她爸爸特地去省城书店给她买了一大堆的资料书，不会做题就研究例题。写计划贴在房间的墙上，每天把学校作业完成再做三道例题。坚持了一年多，后来数学慢慢地提高了，由原来的50分到能够很容易考到100多分了，有一次竟然还考到了137分。亦槟确信努力不会白费，只要坚持，时间会给你回报。为了月考能考出好成绩，她会提前一个月定计划。写下每天复习哪些内容，坚持完成了再睡觉。等到月考的时候，心里就不慌了。考得不好，就把成绩写在纸上，贴在墙上提醒自己，不要偷懒，这么差还不努力就要再次失败，悲剧再重演。当自己不想坚持的时候，就看看那可怜巴巴的分数。就继续做题，她坚信背过的每一个单词，做过的每道题都有价值。考得好，就更有信心，考得不好就更有危机感。因为她中考已经失败了一次，不想高考失败。功夫不负有心人，高考的时候，果然没有落榜，考上了师专，以后可以当一个中学老师。亦槟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但是她一直相信，即使不聪明，只要勤奋结果也不会太差。
　　感谢高中那些奋斗的夜晚。高中的时候亦槟经常写作业写到一点多钟，因为她不喜欢早起。所以晚上睡觉前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才可以踏实地睡觉，第二天早上只要能赶上早读就可以了，当然她上学几乎没有迟到到，也很少请假。只要心中有梦想，愿意去奋斗，迟早会实现。遇到困难就要调整心态，只要不放弃，一切皆有可能。成功的人不是不会失败，是他们会让自己不消沉，信心满满地继续奋斗，直到成功。实现了一个目标，再定下一个目标，继续努力实现它。现在教育学生也是一样，只要用心去管理，严格去要求，学生的成绩也不会太差的。
　　再看看还有什么信息，孟林7点多发了笑脸，他们很默契，每次孟林发笑脸，亦槟就找他语音通话。这么晚，他睡了吗？刚想申请语音通话，他发来晚安图片，有点暧昧的亲吻晚安图片，这小子，偶尔这样，不过亦槟也不反感，还有点幸福，嘴角扬起。亦槟点了语音通话，秒接，“哈喽”总是这样开头，“你睡了吗？不好意思，刚刚关闭网络写东西了。”“这么用功啊，真好！”孟林总是理解她，不生气，还老夸她漂亮，虽然亦槟不相信但是也是很愉快的。“我准备今天开始写小说啦，女主角你猜叫什么？”“你说，我猜不到”“女主用你的名字，你也在小说里哦”亦槟没有答应孟林把小说发给他看，但是给他读了一页，问他写得怎样？会不会火？呵呵，拍成电视多好啊。聊天是那么愉快，好像两个人是中学生，其实他们的孩子都是高中生了，是不是彼此是对的人，就是老了也快活得像个孩子？亦槟这样想。
　　写完了今天的计划量，亦槟看了几页《昆虫记》灰毛虫藏在地底下，泥蜂都能够嗅出来，灰毛虫对蔬菜是有害的，但是如果灰毛虫少了，泥沙蜂就没有食物。蚂蚁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如果有腐烂的尸体它最先找到。又看了一会儿剧《第二次人生》，有点揪心，坏人作恶活千年，善良的人被欺负。但是还是不能做坏人，无愧别人，才能睡得踏实。睡觉。
　　醒来，闹钟还没有响，亦槟的生物钟七点的样子会醒来，如果熬夜了，可能要八点醒来。睁着眼睛想了一下小说如何插入一段往事。由一件衣服，由一段聊天？想想这几年都是老朱陪自己买衣服的。老朱比亦槟大两岁。儿子都上大学了，自己在乡下的储蓄所上班。是一个挺干练的女人。记得她们是在相亲网上认识的，异性没找到，找到了一个同性的朋友也是好事，巧的是她们都与同一个男人王小刚相过亲。那个男人是拆迁户，有两套房。个头挺高。看照片是还可以的。他与亦槟见面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他说带她去看看他的房子，亦槟说好。但是亦槟拒绝进去看，毛坯有什么好看的？他没有请她喝茶，就走了一会儿，送亦槟回家了。他很满意亦槟。说以后会对她好的，嫁给他房子就加她的名字，看起来挺有诚意。亦槟还是想看看他的房产证明，他说好的，明天带来。第二天见面，原本以为老王会找个茶馆看看证明，结果他说这证明很重要，不想去外面店里给她看，亦槟有点生气就回去了。这个人太奇怪了，约会就在外面浪吗？还说什么奇怪理由？过了几天，老王又联系她了，说可以给她看，去他家里。亦槟是不能随便去一个异性家里的。她比较谨慎。实在没办法折中一下，就去自己宿舍厨房里看吧，不轻易相信别人说的。到了厨房，老王把□□类的图片给她看，挨得很近，还握住亦槟的手，挨到那干枯的手，亦槟有点恶心，赶紧挣脱，站了起来，说“好了，回去吧。”过了几天，老王说带她去他常去的健身房，很尴尬地遇到一个学生家长，老王说他平时就在这里健身，还用自己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亦槟怎么能够会用别人的杯子喝水，才见过几面的人，又不是很来电的异性，见过三面，老王衣服都没换过，亦槟觉得可以做决定了。和他明确说了不合适，他给她打过几次电话，亦槟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老朱说她和老王也见过面，了解到他没什么像样的工作，房子有，也是毛坯，没钱装修的。人的性格也比较古怪。老朱说给亦槟介绍她的同事老许，说老许人特别好，不过大亦槟七岁，个头不高，有个女儿已经工作了，如果和老许在一起，肯定会特别幸福。亦槟决定试试。加了老许微信，此时的老许在外地工作，看着老许发的在工地戴着安全帽工作的图片，亦槟觉得自己不能接受，看到他的工地吃饭的板子，亦槟觉得老许并不适合自己。工作不太体面。是自己要求太高了吗？是不是人好就可以了？接下来的日子，老许每天都很殷勤地找亦槟聊天。没有见面聊天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年底没有等到老许回来，亦槟回老家过年去了。除夕之夜，老许发了很多红包给亦槟，都是一个男人会发红包就是真心的。但是亦槟一个也没有收，她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红包，除非她对人还有点好感。老朱发视频来了，“亦槟，你看人家老许人多好，给你女儿也发了大红包，你猜猜多少？”“我不能收，面都没见过”“我问了，人家发了2000元”相比别人的52元，老许确实很有诚意。还是见过面了再说吧，不可能随便收别人的钱。年后，老许知道她回来了，就说明天给她带只鸡和鸭来，他妈妈养的，亦槟觉得不好，拒绝了。见面的时候还是一个雨夜，亦槟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袄去了约定的地点。在路上就遇上了，老许没有带伞，亦槟就与他共伞，老许比她高一点点。伞不大，两个人挨得挺近，老许还搀着自己的手，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袄，亦槟还是有点不愿意，但是也不好拒绝，就这样，她感觉自己和一个老人家共伞。后来亦槟到了住处，把伞送给了老许。后来好像还和老许走过路，老许说她的前妻很漂亮，他在家里什么家务都包了，以后和亦槟在一起的话，亦槟会幸福的。亦槟觉得有个走路和聊天的伴很不错，但是她觉得以后和眼前这个人生活还是不愿意。一个人久了，看谁都不合适。老朱知道亦槟不太愿意正式交往，就劝说亦槟不要再挑剔了，我们只要找个对我们好的人就行，错过老许要后悔的。但是亦槟还是不想屈服命运，哪怕以后孤独终老也不想勉强和一个人在一起。老许知道她的心意后也不再纠缠。从此亦槟和老朱成了朋友，两个人住在城的两头，见面要穿过一条望不到头的街。但是她们还是会一起走路，一起逛街，一起分享对另一半的要求。同样单身的两个中年女人相依相伴的日子还是比较快乐的。后来老朱认识了老彭，这个人比老朱小两岁，未婚，个头比老朱小，亦槟觉得他们不太配。但是老朱说他比较适合自己，会给她买衣服，亦槟找老朱的时候老彭总是跟着，亦槟觉得老朱还是比较幸福的，这个人这么粘她。看电影的时候还要送她到门口，确定是和亦槟看才离开。后来老朱说她和老彭同居了，老彭给了她七万彩礼。亦槟觉得老朱还是挺抢手的，心想如果有一个男人愿意出几万，自己会不会同意同居，应该不会吧，因为她有个女儿，不方便，还有亦槟也很传统，不领证是不敢同居的。从此老朱不约她，亦槟也不会打扰她。但是老朱和老彭同居后，老彭不粘她了，还几天不会老朱家，老彭虽然有房子但是没有装修，同居后住在老朱的小套房里。老朱有点不满意了，老彭什么家务活都不干，也不买东西，出了七万彩礼，就在老朱家蹭吃蹭喝了。也不提装修他那套大房子。唉，看老朱如此烦恼，亦槟有点唏嘘。人家说大龄未婚的人一般不正常，这样看来有点道理啊。
　　但是烦恼归烦恼，人家好歹有个吵架的人了。自己呢？想到这里还是有点羡慕老朱。亦槟不明白有些人即使没吵架也会慢慢疏远，甚至没有正式的宣告结束就不了了之。这个人就是老吴。怎么认识老吴的，记不清了。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租的房子附近的小公园。亦槟卫生间的灯坏了，老吴说我给你看看，好歹是理科生。这样的见面不太尴尬吧。那天亦槟和同事打球回来，去了约定的公园，老吴蹲在那里，看见亦槟，站了起来，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亦槟觉得他好像大学生啊，阳光，儒雅，让他去自己家检查灯也不必紧张。在卫生间，看着他认真检查灯头的样子，亦槟感觉好温馨。没有成功，亦槟还担心人家会触电。但是这第一面感觉不错。第二次见面应该是雨夜护送她回家吧，他说送她回家，记得他穿着雨鞋，这年头穿雨鞋的人不多。他说不好骑车，走路送她回去。好，他们一路走一路聊，好像老朋友。到了亦槟家楼下，他说回去骑车回家了，儿子还在家里不放心。他的儿子比我女儿小一岁。从穿裙子到后来穿棉袄，他护送她回家，骑着小小的红色电动车，与他175的个头不相配。两下就到了，他就像司机一样，送到楼下就走了，一点不舍也没有，女人的直觉告诉亦槟他不喜欢自己。但是亦槟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提醒他自己要过生日了，他说送花，请她吃饭。生日那天是周六还是雨天，上午她下了课到办公室就看到办公桌上一束花，卡片上写着“小亦，生日快乐，工作顺利！”
　　好多年没收到过花了，前夫没有给她送过花。第一次收到花还是在老家工作时，老同学介绍小杨给他，他曾送过一朵红色的玫瑰，后来还送过一束花。记得相亲的第二天小杨就到亦槟的学校找她，还对别人说是她男友。大姐夫见过他们一起走在街上，他搂着她的肩，还笑她。他们一起去买菜，他一手扶着车，一手牵着她，路上遇到他朋友，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羞死人了。小杨还会跳舞，很活泼的人。亦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不适合自己，油嘴滑舌的。但是他到处说自己喜欢亦槟，让亦槟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让他写《简爱》的作业，她觉得小杨水平不够。后来小杨呆在她房间不走，亦槟去了同事房间睡觉，第二天看到房间很多烟头，知道小杨是对她认真了，准备同意与他正式交往，但是小杨再来的时候是带了个更高更洋气的女朋友来的，亦槟感觉小杨还是不踏实，他的女友与她名字一样。他说这个女朋友对他很满意。不过小杨还是给过她一段快乐的时光。小杨说他还没亲过亦槟呢，得不到就是最难忘的。几年后小杨还和认识亦槟的同学说自己喜欢过亦槟。为什么说喜欢还那么快找到女朋友呢，亦槟不理解。
　　黄昏老吴来接她去吃晚餐，骑着电动车，穿着雨衣，亦槟很自然地躲在他身后，罩在雨衣下，看不到外面，到了她指定的西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