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紫·微红》粘玉米喝拿铁

3、10小时 饭菜和颜色

　　午间闷热的海风把我拉出梦的冰凉湖泊。
　　已经是晌午了。
　　又是这样，昨天忘记设置闹钟了。
　　我边想边伸了个懒腰，爬下床。
　　自我从学校毕业，离开微红，我就很容易做梦。
　　和阿莫灰白的梦不同，我的梦从记事以来就是彩色的。在我只能做那个和海与微红有关的梦之前，我做过各式各样的梦。有时我知道自己在做梦，扮演着梦境里给我分配的角色，就像是在演电影一样有趣；有时我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倒也是刺激非凡。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如果没有闹钟，早起对我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每次没有人打扰我，我总是很容易睡到中午。
　　刚梳洗完毕，砰砰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我回应了一声，只听见阿莫的声音响起：
　　“我在隔壁听见你醒了！快吃饭吧。一会儿不是要去海岸吗？”
　　我打开门，穿着方格子衫的阿莫端着一碗燕麦走了进来，依旧顶着鸡窝头，眼袋像一对拳击手套一样吊在鼻子两侧。她走进屋，我才看见她左手提着一个暖粉色保温杯和一个耐温碗。
　　倾倒之间，松脆金黄的麦粒和饱满的果仁软化香甜起来。

　　“谢谢你。”

　　“谢什么，再不吃，我把你的这份也吃了。”

　　阿莫揉揉我的脑袋，做了个鬼脸，径直坐在我的床脚，看着我吃起来。
　　我差点忘记，自从我开始做那个关于海的梦之后，我做的饭就开始不大对劲了。吃了这些饭的人，在情绪上会莫名其妙地发生变化。
　　我们的公司有一个可以做饭的隔间，大家大多从家里带一些食材和佐料共享，以比赛厨艺为噱头，中午一起做饭吃。但是，自“事故”后，我不再在公司做饭，而同事们听说我总是定外卖，都觉得我是个懒人。
　　再后来，我就成为了大家眼里的怪咖，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做饭和吃饭。而我自己吃了自己做的饭，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我就只好订外卖来果腹。而经常来我家作客阿莫，会好心地做两人份儿的饭菜，同我一起享用。
　　阿莫厨艺极差，多数情况下只能帮我做鸡蛋炒米和西红柿鸡蛋面，更别说它们总是呈现出灰色掺杂着白色的模样，如同灾难般的调色盘。但是，阿莫做的饭总比我做的的饭要强很多，至少食用完不会感到难受。由于阿莫只会做和鸡蛋有关的菜，街角卖鸡蛋的老大娘都认识我们俩。
　　在做饭这个主题上，我的同事们很厉害，他们可以做出五彩斑斓，香嫩可口的饭菜。在办公楼的小厨房里，我常常可以看见他们大展身手。吃了大伙五彩的饭，大家的工作欲望就会一下子涨上来，心情变得很好，于是可以一鼓作气地把任务做好。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做了那些梦之后做饭，就是在办公楼里，也就是那次所谓的“事故”。那时，大家太饿了，争着在我还没吃的时候抢了个精光。结果所有人除了我之外全都病倒了。
　　阿东害了思乡病，整整一天都在给农村老家的父母打电话，哭哭啼啼地保证今年过年一定回家；茜茜得了严重拖延症，报告写了十个小时只写出了一行；阿粒口吃了整整两天，见到人没办法逻辑清晰地表达自己，见到生人就脸红；而莱妮儿无法停止打嗝，把经理的形象完全毁掉。至于其他人，也有各式各样的症状，有些人没有目的的聒噪不止；有些人比平时更加害怕黑暗……我还记得那天下午莱妮儿郑重其事地告诉我：

　　“喂，你。嗝，不要再，嗝儿，给我们吃，嗝，你的菜了！嗝！”

　　……

　　不过，阿莫总是帮我做饭，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她可以忍受长时间和我呆在一起。
　　这一点是微红有时也做不到的。
　　毕竟微红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曾经和她一起玩耍的也绝不仅仅只有我一个。我能和微红独处的时间其实很少，能在一起玩的契机，主要在于运动场会议。而其他时间，微红其实不太喜欢形影不离地跟着我玩耍，所以每天我都只能一个人守着阁楼吃完饭，偷偷看着打排球的微红。有时，仅仅是有时，我会觉得我只是微红的影子，而她不见得在乎我。

　　那是高二的时候。

　　“你应该学着自己独处了。”

　　“可是，你以前曾经说过——”

　　“我怎么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呢？你几岁了哇？绛紫？”

　　她叹了口气。

　　……

　　虽然知道微红只是随意说说，但是听到这些，我还是有些难受。
　　微红啊，后来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就疏远了，难道你当初的保证也都是随便说的吗？
　　这个问题，我不止想过一次。
　　现在，或许，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地点，人物，事件，均为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