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只金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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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香爱理赤着脚走进了□□大楼。
她身前是步履匆匆的中原中也，正急着领她去见首领；身后是手插口袋谁也不爱的太宰治，一步三晃地摇着走。一米五不到的小女孩夹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个“凹”的结构。
她倒也没什么紧张感，啪嗒啪嗒地跑来跑去，走走又停停，兴奋得很，丝毫不符合那区区一面纸的资料里面对她所描述的“内向沉默”的形象。
——虽说这形象初见面时就被推翻了。
中原中也忍了她五分钟左右，终于受不了了，回身按住她的肩膀，一把提溜着让小女孩站直，说：“你，给我安分一点，这里可不是供你玩耍的游乐场！”
浅香爱理在与太宰治呆了一段时间后，于二人的悄悄话时间中摸清了中原中也的脾气。此刻看他确实不高兴了，就低低地应了声，盯着自己脚上只长出半片指甲的拇指挨训。
本来该是完整的，可它被发火的浅香亮生生拔掉了。现在看着残缺的指甲片，浅香爱理就觉得头皮发麻。
太宰治早在中原中也停下脚步后就开溜了，顶着先上楼去报告的名义消失的无影无踪。
中原中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皱眉问：“你的鞋子呢？”
浅香爱理抬起头答：“我还给中森警员了。”
虽说此时是初春，但大理石的瓷砖如何也不该是温暖的。
本就因为太宰治拐骗了小孩儿而良心略有不安的中原中也沉默片刻，最终问：“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好呀！”
浅香爱理答得飞快，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
中原中也感到一阵微妙的不爽，但他也绝不是什么出尔反尔的人，就让女孩爬上了自己的背。
秘书推开门，恭敬地低着头侧站在门边。
“首领。”
进门的太宰治喊了声追着小女孩玩换装游戏的森鸥外。
在传闻中被描述成比黑夜更黑、比恶更恶的港口Mafia首领停下脚步，脸上那让人怀疑他是否有特殊癖好的表情尚未完全消失，就扭头注视着自己的弟子，道：“啊，这个时间你们确实该回来了。”
他直起身，挥退了秘书。
金发的小女孩冲着两人这边吐了吐舌头，拿着画本去角落涂鸦了。
那条装饰华丽的小洋裙被随手搭在沙发边缘。
森鸥外坐回自己的椅子，用轻飘飘地语气说：“浅香爱理如何，有留下的必要吗？”
太宰治丝毫不在乎他话里透露出的“没价值就杀掉”的意思，说：“是可塑之才，用的好，将会是港口Mafia的一大助力。”
“哦，很高的评价嘛，”森鸥外单手撑着侧颊，“交给你怎么样？”
少年阴沉了脸色：“带一个已经够麻烦了，随便谁来，反正不能是我。”
森鸥外倒也没有强求，说：“我明白了。那么，跟我具体说说她吧——趁芥川君拦住了他们。”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前路的芥川龙之介，颇感无奈。
趴在他背上的女孩虽然没有闹腾着要走，两条腿却不停地晃着，像是小桨想划着船前进。
“芥川，你到底为什么拦着我们？”中原中也问。
“在下已经说过了，前面正在维修电梯，不便过人。”芥川龙之介如此回。
他黑白两色的头发令小女孩感到十分惊奇。她虽然一直装模作样地欣赏地板上的花纹，余光却一直在往少年那儿靠。
芥川龙之介站在一扇半开的窗户旁，漆黑的外套翻飞，如同追逐着风的燕子。五官柔和，眉毛浅淡，嘴唇没什么血色，说话时间或夹杂着两声咳嗽，全身黑与白碰撞出水墨画中常用的色彩。
“咳、咳咳，还请中原干部稍加等待，维修过后自会有人告知在下让您通过。”
又是咳嗽声。
这样的声音浅香爱理最常在夜半时分听妈妈发出。
黑黑的夜，悄悄的房间，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像小锤一样砸在她的耳边，震得神经跳动。
“大哥哥，你不要紧吧？生病的话，就要去看医生哦。”
浅香爱理犹豫着从中原中也的背后探出脑袋，这样说。
芥川龙之介没有理她。不，倒也不算。
少年向浅香爱理投去刻意带上了轻蔑的眼神，又蜻蜓点水般划过她的面庞，看回中原中也。
他在等中原中也的回复。
中原中也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太喜欢浅香爱理，略微思索就大致明白了原因。
因为太宰治。橘发的干部想。这家伙就这么会讨人欢心？
“好吧，既然不会太久。”中原中也说。
于是他带着浅香爱理重新返回招待室，将小女孩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则靠着另一边的长桌慢慢地喝水。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问：“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入职之后发物资的话，可能还要几天。”
浅香爱理作思索状，约半分钟后说：“我想要个金鱼缸和一些鱼饲料。”
中原中也同意了，顺便问：“不要买金鱼吗？”
小女孩撇嘴，捏捏自己的手指，闷闷不乐地说：“爸爸不让我放别的金鱼，他想一条鱼待着。”
中原中也“咦”了一声：“太宰他不是把你的异能力作用消除了吗，你爸爸怎么还是金鱼？”
浅香爱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含泪地说：“不行的啦，爸爸现在只能是金鱼。”
……怪异。异能力效果已经消除，浅香亮也不见了，怎么又会变成金鱼？而且，他此刻又在哪？
中原中也对浅香爱理的异能力没什么了解，只以为有将人变成金鱼和控制人的思想的作用，具体的，还要等她自己说清楚。
——可能她自己都还半懂不懂呢。
他点点头，不再问了。
等芥川龙之介放他们上楼去往首领办公室时，太宰治早已不见人影。
爱丽丝听见门锁响动，抬头看中原中也大步走了进来，而后是因为左顾右盼被地毯绊了一脚的浅香爱理，就飞速抓起地上那幅四开纸大小的画作，兴冲冲地跑到了浅香爱理身边。
“看，这是爱丽丝送给你的见面礼！全世界只有这一幅哦！”
人形异能力顶着少女天真烂漫的表情向女孩展示自己的画。
上面的东西与涂鸦没什么区别，线条幼稚，内容是一个黑发的小孩子咧着嘴角笑，身旁游满了身形臃肿的金鱼。
好怪。好怪。怎么能这么奇怪？
浅香爱理一点也不喜欢这幅画，可是这毕竟是别人送给她的见面礼，而且还是独一份的（此处重音）。
小女孩最后还是很高兴地收下了。于是爱丽丝对她更加满意，扬着声音说：“那来跟爱丽丝一起玩吧！”
“哦？这恐怕暂时不行。”森鸥外出言打断。
两个矮个子动作整齐地转身去看他。爱丽丝的眼神颇有埋怨之意。
森鸥外不禁汗颜，却还是摊开一只手掌，比着中原中也身侧的位置说：“只是问两句话而已，马上就好。过来吧，爱理。”
爱丽丝没有撒手，仍然紧紧地拉着浅香爱理站在原地以示抗议。
“啊，呃，对，爱丽丝也可以站过来。”
按照结果来说，这是场成功的谈话。
双方都很配合，并且获得了彼此需要的东西。像是森鸥外获得了浅香爱理的忠诚宣誓，浅香爱理得到了森鸥外承诺“可以不杀人”之类的等价交换，以及谈妥了后续港口Mafia将会对她的异能力进行部分测试的这件事。
——撇开爱丽丝因为不被允许跟浅香爱理一直待在一起，而三次用力地踩森鸥外的脚、用头撞了中原中也一次不谈，过程非常顺利。
“嗯，说到陪伴，爱理的身边还要大人照顾呢。”
森鸥外稍加思索，随后灵光一现，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说：“就让那一位来引导爱理吧！”
直到第二天上午，浅香爱理才知道她的引导人是谁。
——前任杀手、现职港口Mafia底层人员的，名为织田作之助的青年。
面对这结果，太宰治当场黑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只金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