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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重义轻生一剑知,白虹贯日报仇归 “唐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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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爷,墨云阁……接受了。”
“什么?”唐一鹏着实吃了一惊,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坐了下来。
“老爷,您说……这墨云阁,打的什么算盘?”
“呵,还能有什么算盘,他们自是知道我们与蝉蟋会不和,想借此次联姻与我们合作,一同扳倒蝉蟋会。”唐一鹏轻蔑地笑着,“墨云阁……也不过如此。”
“可是老爷,那日在朔南街,那廖无心可是对那骤雨很上心的样子啊!”
“嗤,想不到,这廖无心也是个死要面子的女人。”唐一鹏眯起双眼,“只不过,在利益面前,什么情谊什么道义,都是一场空。”
“老爷,骤雨那小姑娘看起来也是个倔性子,收为妾室,恐是会大闹一场吧?”
“哈哈哈,等她成了我唐一鹏的人,就不是什么骤雨了,顶多算个垂死挣扎的贱婢,她要是识相点,我待她如从前那般,她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不顾昔日情分了!”
两个月后——墨云阁
骤雨换上了大红色的锦绣嫁衣,却不似寻常嫁衣那般繁琐拖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看起来别样的精干。身后,鹿儿手缠红色丝缎,一圈一圈绕在骤雨乌黑的发间。她坐在案前,看着铜镜中那个不真切的自己。父亲,我今日要“嫁”人了,您还没有看到女儿穿红嫁衣的样子吧,若您知道女儿今日要做的事,九泉之下,您会原谅我吗?
待一切准备妥当,骤雨走出楼阁,廖无心正与跪在面前的黑松说着什么,看到红色的身影从侧方走出,赞赏地一笑,“万事俱备了?”骤雨点点头。“好。”
唐门那里却并没有怎么准备,只是敷衍地挂上几个红纸灯笼,门匾旁缠上红花绸缎,唐老爷甚至没有出门迎接,本就是妾室入门,对方又是势力不大的墨云阁,本就没有道理大张旗鼓,却是墨云阁弄得声势浩大,他们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红衣一袭怜娇软,梨靥双涡惜嫩香。唐老爷笑着把头戴红纱的骤雨带进里屋,不管怎么说,看到低头羞涩,莲步款款的娇女进门,况且还是往日一度倾心的书寓茗玉姑娘,好色如他自是满心欢喜。
骤雨拿起桌上的酒壶,“唐老爷,曾几何时,茗玉也是这样给您敬酒。”听得“茗玉”二字,唐老爷也开怀一笑,迫不及待地去摘骤雨头上的红纱。
说时迟那时快,骤雨左手倏地握住唐老爷的手腕,往外方向猛地掰转,唐老爷似是没有料到她这样的举动,一时顿住,但毕竟是唐门出身,本能地用力转过手臂。同一时刻,骤雨拿着酒壶的右手猛地朝他面上一挥,烈酒尽数洒在唐老爷身头上,可谓“醍醐灌顶”。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唐老爷飞速起身,抄过骤雨的手腕就往身前一拉,骤雨更是有所防备地翻过手掌快且用力地拍下他的掌心,这一掌用了八分功力,饶是唐老爷亦是麻了整条手臂。
这样一来,唐老爷全然被激怒了,运了内功调整,一手提起木制椅子就朝跑向门口的骤雨砸去。这一下,有力而快速,骤雨不得不即刻转身,两手一推,拍碎了木椅。而唐老爷则已欺身到了她面前,她低头闪过一掌,侧手袭向他腰间,唐老爷转身躲过,却顺势抬腿勾向她的膝间,骤雨的嫁衣虽不繁琐,但到底生怕唐老爷起疑心,裙摆还是碍事,她险险屈过身子,那一脚没挨到她身子,却扯住了纱裙,刺啦一声,两人都怕被绊倒,互相向后一闪身。鲜红的纱缎缓缓落地,两人相隔五尺,将将站定。
“呵,墨云阁真是狡诈万分,想利用联姻反□□们一刀。”
骤雨没有说话,只是淡笑着看向唐一鹏。唐一鹏却感觉身子由上而下有些酸麻,微微低头,却看到自己臂膀上逐渐青紫。但是他来不及思索,这一刻骤雨已经闪身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招一式向他欺来,唐老爷只得勉强应对,但是动作却越发滞缓吃力,仿佛体内有什么在牵扯着他的手脚。
不好,是酒!果不其然,被撕扯坏的衣衫下,沾过酒的皮肉上,肉眼可见的青紫色一点一点蔓延。
打斗间容不下一瞬的慌张,骤雨趁唐一鹏一招未接,反扣住他愈发无力的双手于背后,抬膝压住他背身,将他压制在身下。她能感受到膝下的人正在奋力反抗,但是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和越来越小的力度表露了他的失败。
“若我此刻有剑在身,你已在黄泉路上走着了。”骤雨冷漠一笑。“联姻?与你这样恶心的人在一起,我还不如去死。”
“若不是我大意,你根本没有机会说这句话。你今日牵制住我,唐门不会放过你的,不过多时……”
唐老爷话说到一半,却生生顿住,他听到了窗外刀剑相错的响声,“你们!”
骤雨笑笑,“不错,此时,阁主应是已经携弟子攻入唐门了。”
看着眼前的人怒目而视,但是身体却越发无力,骤雨伸手几处点了唐老爷的定穴,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刀刃相向,唐门虽措手不及,但毕竟也是有些年头的组织,与有备而来的墨云阁交战,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墨云阁弟子,个个是训练有素,只是唐门剑法颇为独特,明中含暗,若不留心防备,很容易被暗处偷袭。
看到骤雨,唐门弟子皆是一惊,随即看到被牵制住的唐老爷,毒素已渐发,唐老爷全身不可控制地抽搐着,一双圆目睁得老大,愤怒地看着门外,这样的情形着实有些可怖。
唐老爷!本因场地和人数渐显优势的唐门弟子们,看到门内的场景,顿时呆住了,像是群龙无首,他们再没有了底气,渐渐败下阵来。
此时,一袭白衣的廖无心从墙后飞身而下,在乌压压的一片混乱中着实格格不入,她手中握着的,是在江湖上流传已失了踪影的,飞虹剑。
冷漠镇定地,一步一步,走向唐老爷,“叮”,飞虹剑出鞘,再看门内挣扎的唐老爷的眼神,门外打斗的唐门弟子忽的齐齐跪下,廖无心却并没有变色,只是瞧着面前一位瑟瑟发抖的唐门弟子的兵刃挑了挑眉,弟子立刻会意,重重丢掉手中的剑,身后的弟子立马照做,哗啦啦,一把把刀剑落地。墨云阁弟子立刻飞身上前,一个个制住了唐门弟子。
廖无心嘴角一扬,转向地上颤抖的唐老爷,“嚓”,没有丝毫犹豫,众人只看到白光一闪,飞虹剑已没入唐老爷心口。顿时,四下里鸦雀无声,唐老爷微微抖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廖无心背过身去,闭上眼,“凡是唐门的人,杀无赦。”
天空煞是应景,本就阴云密布,此时滴滴答答地落下雨来。喧哗的风吹雨打,盖过了一阵阵手起刀落、血沫飞溅的声音。
唐门一战,很快便在江湖上传开了,说起那日唐门的血腥场景,就是见惯生杀的人也不禁变色。
墨云阁却是安定如常,花儿照常肆意绽放,金铃依旧悦耳清脆。
骤雨心神未定,仍有些疑惑未解,抱着书卷去找廖无心。
“唐门那边处理了么?”廖无心背对着她,身旁跪着一位弟子。
“回禀阁主,已经打扫干净,只待阁主下令重整修筑。”
“很好,如此,便把唐门旧址作为朔南街的据点吧。”
“阁主,唐门一战……会不会做的太过了?毕竟唐门与蝉蟋会一向不和,日后或许能够……合作。”弟子试探性地问着。
廖无心眼神如炬,勾唇一笑,“合作?江湖上如何会有真正的合作,不过是各取所利罢了。唐门……本来尚可互不相犯,只是,辱了我的人,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骤雨怔怔地站着,阁主……说的是她么,一股怅然的暖意涌上心头。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跟着阁主了么?”疾风不知何时,嘴角含笑从骤雨身边走出。
骤雨看着他的笑意,微微展眉,转过头,不远处的廖无心背着手亭亭立着,微风吹起青丝,雪白的衣袖飘飘然,美好的如一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