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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 “念儿,你 ...

  •   “念儿,你慢点,我快追不上你了!”轻柔温润的声音从女孩身后传来,被唤作“念儿”的女孩不知为何,似是铁了心的要身后的人儿追之不上,脚步越发快了。

      女孩轻功不凡,灵巧地穿梭于山谷中,各色奇异药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似是与女孩熟识般晃头示好。

      “阿臻,你瞧,这是什么花,怎么先前没有见过?”女孩灵动的眼睛四处望着,忽的被绿丛中的一抹雪白所吸引。

      花儿不大,仅有的几瓣细瘦却纤长,瓣尖弯曲,有着独特的形状,微风吹动,雪白的花似是巫书中的灵体般蹁跹跃动。

      男孩的声音依旧在身后,“念儿别摘!唯有此花摘不得!……”话音未落,雪白的花已经躺在女孩掌心。女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回过头,却见那少年的身影正在一步一步后退。

      “此花是极稀有的幽灵兰,一生只开两次……会被爹爹罚死的……”男孩依旧是同往日一样的温柔,嘴角依旧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眼中闪着晶莹。“念儿别怕,我会担下所有罪责……”

      女孩开始害怕起来,不是因为怕被伯伯责罚,她看到男孩的身形在草丛后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他眼里分明是泪光闪闪。

      “阿臻……阿臻!你为什么在哭?”女孩伸出手,她向男孩跑去,可是无论她多快,始终触摸不到他,他似乎幻作一抹幽灵,去往她无法到达的地方。“阿臻……是我摘的,是我的错!你别走……“

      “廖念莺!”一声厉喝在女孩身后响起,女孩惊得回过头,是她熟悉的欧阳伯伯,只是此时的他却是如此的陌生,不同往日的严慈,他的脸上满是令人恐惧的怒火。

      “是你害死了阿臻,哪怕是死也难抵你的罪过!”

      “不……不……”女孩开始颤抖,她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倾覆,她身边仅有的依靠都离她而去,她无助地哭泣,她惊恐地一步步后退,跌入无尽的深渊……黑暗中,她感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握紧,不要丢下我……不要……

      “无心!”她猛地惊醒,额上满是汗珠,她警觉地看着周围,只有手上的触感向她传递着温暖,握着她手的人,是疾风。

      原是一场梦。是了,若不是梦境,怎还会听到“廖念莺”这个名字,欧阳伯伯又怎会如此可怖……只是,哪怕是梦中,阿臻亦是如此温柔,疾风亦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握着她的手。

      “你又服了这劳什子?”疾风看着木桌上散着的紫红粉末,轻叹一口气,“你本是来往于药谷的人,怎么开始信不知哪里来的医者的话,尽给你配些无用的药品,这根本不是五味子末,分明是掺了其他东西。”

      无心渐渐定下神来,“寻常路数要是有效,我还找这些作甚,往后不服就是了。宋医师见我的时候像是见到阎王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想来也不敢使心眼。”她有些愣愣地看着依旧被握着的左手,“你怎知我要服的是五味子?”

      “我怎会不知。”疾风轻轻松开她的手,起身将桌上的粉末包好,“还在药溪谷的时候,你总是个不留神的,大大小小的药材,我却何种不曾见过记过的?”

      无心低头不知思索着什么,无奈一笑,轻声道,“疾风,若是没有你,我怕是到如今还在浑浑噩噩中怠惰因循。”

      疾风看了看她,也抿起嘴角,“我本是带些卷轴来给你的,只是正逢你困于梦境罢了。”指了指桌旁,无心看去,桌旁不知何时多了几卷书简。

      无心淡淡一笑,“你总是来得如及时雨。”抬手整了整微散的发丝。

      疾风自然心下明了,缓缓离开,只有他们二人时,他便不较礼数。

      门轻轻掩上,门外却看到了骤雨,手中亦是抱着卷轴,她淡笑着,“什么正逢困于梦境,宋医师是向来不按寻常医者的路数来的,阁主只是一时兴起,想尝试些新奇法子,你却放在了心上,不然怎会候在门旁整整一夜。”

      她没有提,前几日疾风一身黑衣手握青剑站在宋医师家门口,犀利的目光把那医师吓得药包都拿不稳,不然宋医师见阁主的时候如何会如此胆战心惊。

      疾风俊美的脸上,微微蹙眉,他别过脸去,“阁主不留神这些,我怎能不在意,她是整个墨云阁的主心,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墨云阁该如何?”语罢,正视她的双眼,目光如炬,“倒是你,你又何时知道了这些不该知道的,我和阁主自小相识,你又如何会懂这些牵扯到细数往事的东西?”语气渐带锋芒。

      骤雨愣住,是啊,她如何管得了他们之间的这些事呢?她只是看他如此这般用心,阁主却不知……细细想来,虽然廖无心是墨云阁阁主,但是若是没有疾风默默的悉心照料和照管着阁中各路琐事,墨云阁不可能像现今这般有条不紊。

      而她……只是因为跟着疾风,才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这些。是的,这些本不是她应该知道的,或者说,不知道,对她来说反而更好才是。

      她有些不知所措,微低下头,只是抱紧书卷。疾风看她这样子,微叹一口气,“是我言重了,你又有什么错呢,往后,别想这些,不是累的慌么。”语罢,他便挥袖离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墨云阁主楼北侧的楼阁是情报阁,门匾上“密言司”三字,负责情报的鹿儿便是在此处行事。

      此时,廖无心一袭白衣,倚在窗前读着卷轴,上面是疾风苍劲有力的字。

      “自上元节来,萧定山处死上元节夜当值所有次侍,招进护卫数十,据情报,极有可能来自蝉蟋会。”

      “蝉蟋会近来一切如常,对于上元节萧府妾室遇刺一事没有表态,似是另有他算。”

      ……

      无心放下卷轴,抬首,天还有些冷,窗外枝头却已经冒出新芽,虽不见翠影,却能听见早莺的啼鸣。

      “朝廷最近有何动向?”无心拾起案上的梅花团扇,问道。

      鹿儿抬起头,“阁主,朝廷似乎在寻找机会讨伐蝉蟋会,但他们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而朝廷也没有把握与之兵刃相向。”

      蝉蟋会曾经是个势力庞大的组织,在江湖上的名次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只是他们嚣张跋扈,行风做事太过张扬,我行我素,所以四处结仇,将蝉蟋会视作对手的不在少数,一向对江湖上的事不甚管辖的朝廷也对他们十分不满。只是十年前蝉蟋会遭到重创,现今才逐渐恢复过来。

      而墨云阁……无心对蝉蟋会的痛恨是整个墨云阁上下皆知的。

      窗口飘进一缕微风,撩起无心两缕青丝,一双清眸远远地望着窗外,伸出白皙却布着伤痕的手将飘着的发丝挽到耳后。似乎是想起什么伤痛的回忆,眼底露出半分伤感半分坚忍。

      若不是身为阁主,年轻如她,此时也该如同那些个的金玉小姐,莞尔一笑便能迷倒众生,身为女子的鹿儿尚且看的入迷,更何况男子。

      鹿儿从无心幼时便是墨云阁的侍女,深知无心伤痛为何。作为旁观者,鹿儿想,若是无心的遭遇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恐怕是怎么也无法承受,不知曾经那样天真单纯的无心是如何走出来,一步一步带着墨云阁在江湖上重新换面。

      正想着,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身着灰衣身形清瘦的年轻弟子单膝跪在门外,是灰竹。墨云阁三位主卫杀手——岁寒三卫:黑松、灰竹、白梅,分别擅长暗杀、轻功、毒术,一向以来去无踪著称的灰竹,作为他处暗探之首,常常能得到一线的情报。

      “阁主,弟子看到身着暗绿色斗篷的蒙面人悄悄上了蓉山,手腕上露出了苗疆人的六针蓝草印记。”灰竹恭恭敬敬正色道。

      蓉山是蝉蟋会的地盘。

      无心的神情变得严肃,拿着团扇的手渐渐握紧,苗族……

      “盯紧他们,切记不要暴露行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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