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盛放又枯萎》江潮野渡

2、第 2 章 李月不明白

　　庄声跟耗子生日，在一家奶茶店办，连同耗子的一起。今天来了挺多人，上回那个鲁信也来了。整个人真就一带刺的开心果。又搞笑又烦人。
　　收礼物环节到了，一群人的礼物都比我的好，我怎么送的出手。
　　以前也就是因为还小，那时候庄声跟耗子我们都是三个一起，也缺钱，定好的规矩。过生日，庄声的是糖，耗子的是烟。我的是他们两个人在旁边。
　　再后来确实有点不好。
　　好在庄声朋友圈挺广，去年让四中的那个顾前程也来了。她跟我是一个林子的鸟，就是比我小，两个年级。初一的。听说她小时候好像停学了一年。
　　她最常做的事就是。一幅画送两个人，画上两个火柴人人戴着生日帽，手拉手，旁边还有一群火柴人。
　　画风整齐划一的潦草，但但她就不一样了，就她一个人画像弄的跟自画像似的。
　　真实符合实际。还特意在旁边标注上自己的名字。
　　总的就是说，你们都不形象，就我最好看。庄声跟耗子对她映象极深。
　　艹，就一自恋狂。我长的也是不一般的好看好嘛？怎么不把我也认真画画。
　　两箱对比。那我这礼物也就没那么不行。但是我可没顾前程那脸，谁笑都不当回事。我一直都准备晚点给。
　　结果她今年居然跑去了二中。特远。
　　本来就不是同校的，当初她和庄声跟耗子认识也就机缘巧合。现在庄声生日是几号她估计都忘了。别说来衬托我这个同林鸟了。
　　越到后面越不爽，这群人是来过生日的还是来比钱的！庄声跟耗子开开心心的道谢。特别是耗子，脸都快皱成一朵菊花了。不准备送了，看来估计我这东西也拿不出来。
　　艹他丫的顾前程，高中跑那么远干嘛！
　　奶茶吧的包厢里昏的要命，人们吵的要死。
　　庄声走到我旁边，翻来手机给我看她一个人聊天页面：
　　生日快乐，帮我也跟耗子说声。
　　今年没能来，抱歉了。但是礼物不会缺席！

　　然后就是一张图片，依旧是那个鬼样子，两个带着生日帽的人手拉手。只不过不是火柴人变味了。
　　把庄声的长发画出来了。耗子特别fashion的锡纸烫也画出来了，但是也只有头发，脸仍然是火柴脸。
　　身边的人依旧是火柴人。一看就是顾前程的手笔。就特么她自己画的独领风骚！虽然她是我唯二觉得好看的人之一。但是没必要这么自恋吧！什么牛马！

　　图片下面还有句话：
　　哎，快一年没见了。都不知道你和耗子长什么样。我都有点担心你俩越长越残。
　　哎，不过你顾爷每天都在超常发挥。越长越美。
　　艹，我看了一眼备注，顾狗。特么果然很狗。

　　“你看，就这玩意顾前程都好意思拿出来送，还一个送俩，她那么独领风骚。你害羞什么，林越。快把你兜里的那把糖给我。耗子刚刚一直在问我你的烟跑哪去了。”庄声看着我。
　　有着顾前程这个百年老同行衬托，心里不爽的滋味总算下去了一点。
　　……
　　一群人嗨完都不知道多晚了，庄姐来接庄声，骑着她心爱的本田。也是我心爱的摩托。
　　顺带捎我回家。
　　我从奶茶店里要了杯奶茶，想醒酒，到也不确定它是否管用，就当暖暖胃。
　　十月的晚风有点冷。眼睛给我吹红了。
　　撑到巷口，我让庄姐停了车。妈的这条巷的路上的坑比鲁信脑子里的还多！还一直转弯！
　　一路差点没把我颠个半死。的亏庄姐车技好，躲了好几个坑。不然我得吐死在半路上。
　　还没醉呢都特么开始晕了。肚子里奶茶和酒的混合物不断的叫嚣。
　　“你确定不让我继续送？”庄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不用，这路开摩托不是人能坐的。今天谢谢庄姐了，你回去吧。我没事。”
　　“没醉吧？”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就是一路坐过来颠的不舒服。难受。”我回道。可不敢再坐了，再坐下去，我以后得有摩托恐惧症了。
　　庄姐见我也没什么事，就没再劝。“拐巷那不是开了家小超市嘛，买瓶矿泉水漱漱口。可别半路吐在路上，工人不好扫，你接下来几天也要被咒。”
　　“知道，到时候我再要个袋子。双重保险。”
　　“阿野不行了啊，这小段路都受不了。你这弄的我都不敢拿这本田给你开了。”
　　我僵了僵。不明白庄姐为什么突然叫我阿野。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尤其是后面那个野字，受不了别人这样叫我。那时就像是小时候我妈重复在我耳边的谩骂开始重复，被扯缺了一小块肉的耳朵开始叫嚣着发炎。
　　所以我小的时候威逼着让庄声跟耗子只叫林越，不要带后面的野字。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林越野，尽管当初林兴承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单纯的喜欢越野车。
　　但是就如同我妈说的，越大越野，好的不学学坏的，照着林兴承长。我很烦，所以连带着阿野这个小名也不让人叫。
　　我差点忘了，这还算是我的小名。我说过之后，已经没人再这样叫我了。
　　庄姐看出了我的不解。“总得习惯，你在长大，她也在变好。你不可能永远活在小时候的痛苦里。阿野，已经高中了……”

　　找到那家小超市。买瓶矿泉水。准备结账。
　　“一瓶矿泉水，麻烦你给我个袋子。谢……谢。”
　　又是她，说真的，我现在见到她已经有点烦了。
　　我向纪望身后看，有个女人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估计是老板。
　　小超市刚开的时候我还没注意。几周下来，我就觉得有点怪了。
　　就这小超市，地方歪，又没什么人，规模也不大。就这客流量一人完全可以。没准还挺闲。为什么还要雇小工啊。
　　“两元。”纪望看着我。
　　冷冷的，但同时又有些哑，有点像声带受损。还挺好听。
　　“等等。”我在外套口袋里左掏掏右掏掏……没有。又在裤兜里左掏掏右掏掏……还是没有。
　　卧槽！我在奶茶店里的画面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一杯五元的奶茶。二十块钱砸桌上。头也不回的上了庄姐车。卧槽！！！
　　林越！你特么流弊了！能耐了。学会傻大款了！喝点酒把你脑子喝没了！
　　林越，你记得吗？前几天你还在这里装大款呢！装大款啊！就当着她的面！五十块钱放桌上！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连夜离开这个城市。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窘迫。但依旧没说话，还是盯着我。默不作声。
　　似乎是想看我能不能在我稀里糊涂的脑子里，掏出两元来付这瓶矿泉水的钱。
　　我心里不停卧槽，又忍不住吐槽，个傻子一天就知道沉默着装比，迟早有天死在你的装逼路上！
　　我调整好心态。没说话。将收银台上的矿泉水拿起。转身，开冰柜门，放进去，关上。一气呵成。沉默且潇洒。最后依旧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
　　沉默着装逼？谁不会啊！
　　艹！我好像听见她低笑了一声！妈的！好像……还有点好听。林越，你特么中魔了！
　　才走出超市。就被迎面扑来的尾气喷了一脸，几乎是瞬间，还没开始消停的胃立马开始翻江倒海，真是晚一刻都不行。
　　等那车磨磨蹭蹭走过这条路我已经没剩几滴血了。这车位号是我此生除了庄姐的本田最记得清楚的一辆了。
　　我坐在小超市旁边，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没吐，没有毁坏环境还是责怪自己为什么不一吐为快。
　　就这种情况吐了还要好受一点，不用细细感受它的翻江倒海。现在也不用半死不活的坐在人家门口。
　　但也正因为这是别人门口更不能吐。况且，纪望还在里面。我无法想象也不想面对如果她看到我吐在了小超市门口的样子。
　　那样，我和她之间必须有一个人离开地球。而这个人最好是我。
　　我也不知道，我坐在小超市旁边时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但是我确确实实想了，还想的挺远。
　　如果可以忽略肚子里的翻江倒海的话就更好了。
　　超市里发出叮叮哐哐的声响，我侧头望去。纪望手拿着钥匙正好出来。视线相对……日了狗了。
　　纪望率先转头，不参与眼神斗争。锁好里门，退出身，开始拉门，我也不确定那东西应不应该叫门。从上往下拉，很多商铺都用。
　　我也没兴趣研究她到底叫什么，反正在我这，这种东西统一叫门。
　　纪望双手太高，抬头。随着她的动作，卫衣下摆开始上移。露出流畅的腰线，白，很白，很好看啊。
　　拉到一半，她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我。拧了拧眉。
　　不能看？小气。我扭过头继续看着面前的路。
　　身侧的人动了动身，又将门推了上去。然后是一阵钥匙碰撞的声音。她进了超市。我奇怪的回头看，只能看见个背影。
　　怎么又进去了？因为还有个人在门口，不好意思关门？
　　我看着纪望从里面走出来，身高腿长，就站在那儿望着我，嘶，或者可以说是睥睨。
　　“给，两元。薄荷糖就不算了。记得还水钱。”纪望站在我身侧，低着头找钥匙。一只手盒拆过的薄荷糖和水递给我。
　　我没反应过来，琢磨着我到底应不应该要。
　　头还是昏的。伸手，接过。“谢了。”
　　纪望没回，转身心无旁骛的关门，拉门，离开。
　　啧，这么高冷。倒出一块薄荷糖压在舌尖下，看着她离去。
　　接下来，我又坐了会才起身离开，空腹喝酒，有点饿。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睡好。

　　“卧槽……”耳机被暴力扯下，疼。
　　“你一天天干嘛呢！就知道抱着手机玩游戏，你是读书的还是玩游戏的！”李月在我旁边怒气冲冲的吼，将我的耳机随手丢在一边。
　　我抬头看她。
　　“瞪瞪瞪！你瞪谁呢。我跟你说话呢！”
　　“听着呢，我没瞪你。你要是觉得我是在瞪你那就是在瞪你吧。”
　　大人永远让人心烦的逻辑。在骂你的时候不能回望，尽管你只是单纯的看。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服气的反抗，忤逆的象征。
　　“林越野，你是在跟谁说话呢？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做点正事！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一回家就抱着个手机。什么事也不做！我拿钱给你不是给你买手机充话费的！是叫你学习的！跟你爸一个德行！”李月看着我越看越气，随手从桌边拿两本书照着我脸就砸过来。
　　“我爸我爸又是我爸！你能换个骂法吗？还有，不管怎么说，买手机的钱是我自己的，话费也是我用自己钱充的。你每月给的那些丝毫不差地花在了学习上。没动用一分！”我任由她将书甩我脸上，捡起地上的耳机就开始走。
　　李月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咆哮，抱怨她怎么就嫁给了林兴承，怎么就生了我个不孝女。抱怨老天为什么要让她过这种日子。
　　为什么不离婚呢？这个家有谁是离不开她的。林兴承？我？
　　数十年都不知道抱怨多少回了，打我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咒林兴承的次数不知道是她打我的多少倍。
　　不如意不赶紧离开，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不如意为什么不一走了之，自己一人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