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盛放又枯萎》江潮野渡

1、第 1 章 18年

　　17年，八月。下着毛毛雨，雾蒙蒙的。很烦这种天气，让人压抑，开心不起来。
　　我捏着纸条，B栋二楼二班。还好楼层不太高。
　　我看到角落处，有一群人，有个人被一群人围着打骂，词有点难听。
　　我径直走过，如果说从小在一城长大学到了什么，除了九年义务教育基础知识。那就是别管闲事，否则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
　　一城就算现在还算发展的不错，但怎么说也就是个近几年新起的小县城，这种事情在小县城里是真的常见，再说一中也不是什么重点中学，离一城中心区远，还有点偏。
　　素质教育也没多发展，再说这种情况通常不会有谁无缘无故的打架，大多数的，打与被打的双方都不算什么好鸟，唔，实行黑吃黑。别人的恩怨自己也不清楚。我没想管，我心里总觉得走过总比留下来观看好。
　　但是人好多，下手有点黑，被打的不还手任着打，再这样下去估计人得废。我犹豫了一下，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与我无关，没必要，没必要。但是人要废了。
　　我转身，走过去，我假装告诉她们老师来了。她们走了，地上的人一眼都没看向我。起身就走了 ，姿势有点艰难。
　　长挺好看，我想着。
　　高一二班离高二十三班离挺近，一个楼，我路过十三班往窗口里看 ，看见她趴着睡，校服有擦不去的脚印子。那个著名的周思成还在讲题。她睡的若无其事，挺牛逼啊我心里想。

　　如果说升学时有什么最烦的，那就是为时一周的军训。教官的训斥，此起彼伏的哀嚎，炽热的太阳，闷热的天气，一切都让人烦躁。
　　“原地休息！十分钟后集合！”同样站了几个小时，每个人都恨不得睡死在这操场上，但教官仍然神采奕奕，站姿挺拔。
　　我松松散散地站了一会才开始坐下，我觉得站军姿其实不累，无非就是久了有点酸。抬眼望一下操场周围，无法理解人们的哀嚎。
　　目光里看到熟悉的人影。她就在操场护栏边上靠着，手里拿着瓶水好整以暇的看着这里，但目光没在我们身上。样子十分悠闲。
　　艹，她居然有水！喉咙里的干哑快要烧毁我的理智。看来昨天的冷水澡还是有点给力的。
　　然后我发现周围多了几瓶水。
　　“小学妹，要喝水吗？”
　　“喝点？”
　　我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男生，长得还不错，三五瓶的水。
　　我没有看谁长的最好看就拿谁的。照收不误，然后都说了声谢谢。声音特别哑，说出来我才发现，嗓子居然这么疼。
　　“声音怎么这么哑，发烧了？注意身体啊。”
　　“别客气，我叫卢郑维，你有□□没有？或者微信？加个好友啊！”有个碎盖说。
　　“诶诶诶，小学妹，加我的，我叫李然。我最好看，加我的就行了。”
　　“我没有手机。”我随手拧开其中一个喝了口水，回道。
　　“诶，怎么会没有手机呢，这年代……你都高中了，怎么会没有手机？”碎盖说。
　　我没解释，继续说：“我没有手机。”
　　一群人好像很失望，休息时间快到了。其中一人说：“没事，没有就算了，记得来找我玩！我三年级四班的！记得啊！”
　　我没说话，然后剩下的人分别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没记住。包括那个关心我嗓子的那个男生。人太多了，天气闷热，声音太杂。烦。
　　我闷闷地看着他们走，集合时教官看了我好几眼，估计当时他一直都想把那群人赶出操场。
　　“这一排，集体转身！五圈！快点！落后的有惩罚！”
　　每个人都在哼叫，甚至有人开始咒骂教官，还好教官没听见，不然多生气。
　　一圈八百，五圈四千。艹！这特么太折腾人了。咬着牙，第一圈还好。往后几圈时间越久越磨人。掉队的人渐渐多了。
　　不知不觉，我成为了前排。
　　教官身边站着几个女生，生理期，过会儿我们跑完，她们慢跑一圈。
　　为什么不一起跑呢？我想。
　　发圈松了，头发开始坍塌。本来头发就参差不齐还有点短，这下碎发直接开始迎风舞蹈。我本来想边跑边扎，随便弄个低马尾就行，虽然偏上的头发可能扎不到，但总会好一点。
　　但是这样做，很容易重心不稳，以前还行。问题是现在我非常累，可能感冒有点严重，脑袋有点昏。
　　索性停下来慢跑，其实也就比走快一点点。边跑边扎。
　　“林越野！跑起来！跑快点！跑步呢？”教官在喊我，啧。行吧，跑就跑。
　　我第一个跑完。我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身体素质。估计从小野惯了，身体素质也挺野。
　　教官看了我一眼：“小姑娘挺不错啊，这么快！累不累？”
　　“报告教官，目前一切良好！还能在跑个百八十圈！”当然是屁话，身体素质好也不能这么造作。累的要命。
　　教官抬了下眼：“哟，挺厉害啊，行，再去跑十圈！”
　　“报告教官！不用了，做人要谦虚！”
　　教官笑了一下。“行，你要保持谦虚那就让你谦虚。”
　　我没回，扯下发圈，开始跟头发较劲，等军训结束去弄
　　军训结束后就开始正式学习。唱歌那天，我惊奇的发现，教官居然跑调，调子差点跑到太平洋。

　　蒋耗子说为了庆祝我开启高中生涯。要带我们去猎奇，那家黑酒店，只要你给钱，就算是未成年也畅通无阻。
　　我们一路进去，上楼，发现领头的耗子突然停住了。我抬头看耗子，发现他在看什么。顺着看过去，就见之前那个女生坐在下面。
　　蒋耗子好像挺喜欢她那长相的，看到她在的时候一脸难过，纯黑短裙诶，脸和腿都挺招人。
　　我跟耗子差不多高，1米76、77，她好像也……嘶，反正也跟我差不多。
　　她身边就坐着个人，长的还不错，侧头看她的时候跟个雏似的，一脸娇羞。个傻子被人骗单还不知道呢。
　　哟嚯，对视了啊。说实话，她真的非常好看，生活中或许有很多人你会觉得他好看，但要说多好看其实也不至于，反正就是多少会有些差强人意，好看只不过是看的顺眼而已。但她真的是唯二让我觉得好看的。
　　可惜了，她转过去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耗子总算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了。“艹，纪望怎么在这！她一个高二的女生他妈的，跑夜店来！穿成那样！”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估计是顾虑到这还有女生。
　　纪望啊，名字还挺好听。
　　“哟嚯，怎么，突然发现梦中情人其实是别人的情人心绪不平衡了？”
　　“我说，皓哥，你也不缺钱，想吗？想就包呗，她跟谁做生意不是做。换咱皓哥，还是知根知底的老同学哈哈！
　　一个女的穿成那样，不就是卖和博眼球的嘛，运气好让浩哥看上了，还不用被迫接单。那身材，可辣了。穿成那样给谁上不是上！
　　纪望长的也不错，不知道到时候什么样呢。”
　　话题逐渐猥琐，一群傻逼，看见个什么事都弄的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似的。
　　我酒杯砸地上了，一会估计要赔钱。说话的人熄了声。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回视，他艹了一声，转了头。
　　耗子也不太乐意他说这话。“放你妈的屁！轮的着你说？”就耗子那样，估计没多喜欢，但是对那长相肯定很来电。
　　庄声出来打圆场“诶诶诶，都别气，就是个玩笑。鲁信也别这么大反应。”
　　庄声侧头跟我说：“别理鲁信那傻逼。要不是他哥，谁特么愿意鸟他！不值当。”
　　我没回。看着那傻逼，估摸了一下。他还没耗子高，更不可能有纪望高。
　　纪望这个话题算是绕过去了。
　　之后一群人又陷入了狂欢，一群人酒劲上来了。
　　鲁信时不时惹点茬。炫耀炫耀自己有几个妹子追，但他谁都不爱。自己和谁谁谁打架，特牛逼，一点伤没受。说班里的谁谁谁有点拽，看他特不爽，准备哪天打他一顿。怎么怎么。
　　人们都笑笑没说话，没谁搭他的茬。我看他们的表情都能想到他们脑子里话——耗子还在这呢，什么脑子分不清主次。
　　人们插科打诨。话题无非那几个。人们起哄，无非是又为了撮合谁谁谁。
　　无聊。

　　拐巷那里开了个新超市，离挺近。我一手拿着盒烟，一手抓着一把棒棒糖。烟给耗子，糖给庄声，他俩生日快到了。
　　付账时我才知道收银员居然是纪望，看来她挺忙啊，白天超市，晚上夜场。那应该挺穷的。
　　我豪气的掏出一张五十。“应该够的，剩的别退了。”
　　她看我一眼没说话。拿起那些烟和糖就开始扫。难道钱不够了？这他妈？烟涨价了还是糖涨价了？还是这超市太黑了？可别装逼失败了卧槽！
　　我没来得及惊叹，她就已经弄好了。收起桌上那五十，没再叫我给钱，也没有要退钱的意思。估计是够的。
　　我给她机会，吞不吞就看他了，烟也才十多元，糖最多七八块。剩的不多但其实也不少了。
　　我都觉得我该为自己感动一下。还日行一善。

　　这年头，上个厕所都能遇到奇遇，艹。她怎么又被打了。不是上回那帮？……仇人还挺多。
　　我进来的时候她们明显瞪了我一下，有个人有点眼熟，她看清楚是我后，顾忌地看了我一眼。看来我还挺出名啊。
　　我没理，我上我的厕所，她们打她们的，我帮了一次了。不可能永远帮，她们顾忌我无非是顾忌庄声，没必要太给我脸，我加入我也会吃亏。
　　我有点好奇她怎么有的那么多仇家。
　　呼，还手了啊，哟，下手挺贼啊，没看出来这么能打。一个对十几个能打出这种局面，铁定老手。
　　可惜了，人多势众，她打的有些吃力。学生厕所，不能再说老师来了。
　　我慢条斯理地洗手，她们在角落打的热火朝天。
　　嘶，什么毛病。只往人脸上打。嫉妒吧？
　　一开始，看得出是想认真打架比实力，到后面发现自己有点吃亏，就开始走阴招。
　　这他妈是指着打架来的还是毁容来的？我出声了，她们看到我的时候顿了一下，其中一个叫我别管闲事，看样子是领头的，也是脸熟的那个。
　　我也不太想管的，别人的恩怨。但这样，似乎不太厚道，毕竟无论男女，脸对人来说都很重要。
　　“打架就打架，一群人往人脸上打就不太对了。”
　　“林越野，你认识她吗？看庄声面子我不跟你计较。你最好别管闲事。这是我们的事，你就当没看到。”
　　领头那个语气挺嚣张。看我的眼神就在诠释她内心的想法：我特么看你也挺不爽的，早想打你一顿了，我不打你是看在庄声面子上，你最好别惹我。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来，我见过这个人，有回她跟庄声扯事儿了，叫什么名字？赵什么来着？
　　妈的，嚣张个屁！我特么还需要看庄声面子？什么傻逼？
　　我不自觉的眯了眼：“没办法，毕竟开学那天老师还在讲台上说，让同学们友好相处呢。你这样……嗤，很不礼貌啊。”本来我就想出一下声，缓时间，反正过会就要上课了。
　　但她那语气眼神，确实惹到我了，我脾气……怎么说，也有些一点就着。
　　动手的时候我都有点后悔，实在是没必要。没必要跟群傻逼生气，浪费时间还浪费体力。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上。
　　还好那个纪望不错，不是猪队友。
　　嘶，算是美女救美女，就是身上有点疼。我抬头看了眼那位被美女救的美女。
　　卧槽！卧槽！她还不鸟我！我好歹救了她两次！连一句谢谢都不说？
　　还是一句话没说！我特么又不是爱管闲事的！个傻逼！
　　她起身了，她走了！艹！诶，不对她回来了！要道谢吗？她把手伸到兜里，然后丢下了一瓶不明物品。一个瓶子，掉在了我校服上。
　　我擦！她还是走了！她冷给谁看啊！装个鬼的逼！我看了一眼瓶子，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大字——碘伏。
　　能浪费一瓶碘伏，不能说一句谢谢？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