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莫谈学事

4、林苗

　　“你来这里做什么？”
　　“圣城大比不是要开始了？路过此地，稍微休息休息。只是殿下身边这人看得倒是眼熟。”林苗说。
　　时映寒看着眼前这人，和故事的林苗倒是有些相像，他非常确定自己并不曾见过此人。
　　“或许梦中见过呢。”时映寒说。
　　“这位公子说笑了。”
　　“你来得正好。刚刚还提到你了呢。”池忆插嘴道。“刚刚有位老妇说她的朋友也叫林苗，不知夫人您怎么想？”
　　林苗沉思片刻说：“也叫林苗？太子想知道？”
　　“条件。”
　　“包括这位公子吗？”林面说。
　　池忆刚想拒绝就听到时映寒说“可以。”
　　她停下想着什么，“我的母亲，就叫林苗。或者说她把这个名字给了我。”神情太过悲伤，以至于这天地都有了错。
　　“或许有件事需要你确定。”时映寒说。“宋欧是……”
　　“我弟弟，是的，他死了。有人不想让人知道。”林苗说。“那具尸体的消息是我给的。我确定就是他。”
　　时映寒沉思片刻。
　　“尸体找见了。问问城主大人让不让看吧。”池忆得意道。
　　“走吧！不让看嘛？偏要看。”
　　林苗起身之际，时映寒才发现此人腹部微微隆起。
　　“夫人已有小四个月的身孕。”池忆解释道。
　　林苗听完羞涩一笑：“丞相怕我累着，才有了这么个清净的小院子。可惜此地刚闹过灾，否则这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定要好好游玩一番。”
　　“明年来此应当不错。”池忆说。
　　“明年嘛。”林苗笑了笑，不再说话。
　　尸体已经被移出西墙，放到了宽扩的地方。
　　由于被土埋了太久，尸体早已腐烂，瞧不出生前面貌。唯独手部少了一块方形的东西。
　　周边人拦着，林苗只得探着身子去瞧那具骇人的尸体，面上隐约添了点悲凉。
　　“死者手中的东西被殿下取走了。”宋洪德说。
　　“是嘛，还请太子还回来吧。”林苗手扶住肚子，语气慢下来恳求说。
　　池忆把那木牌取出来，交给林苗。
　　时映寒注意到宋洪德脸色变了一瞬。事情太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宋洪德和尸体有关系。
　　“宋城主查得怎么样了。”林苗婆娑着那枚木牌说道。
　　相比起池忆这位太子，宋洪德明显更怕这位丞相夫人。
　　一字一句斟酌着说“死者，名宋欧，死于昨天晚上。”
　　“刚好是宋米入狱当天。”池忆说。
　　“这……”
　　不等宋洪德说完。林苗出声打断“我叫林苗。宋欧，是我弟弟。”
　　“谁来了都要查的。这个节骨眼”
　　“饿死个人很正常。灾荒嘛。不正常的是为何埋在城主府西墙。还有，粮食去哪了。”时映寒说。
　　“粮食一事早已定案，只是可惜宋欧命苦，等不到就去了。”宋洪德说。
　　“人抓了，粮食呢？”时映寒瞧着宋洪德说。
　　“够了。剩下的事，我一个妇人不好插手，就有劳二位了。”话落，林苗朝着池忆行了个礼，“天色已晚，殿下先休息下吧。”随后先行离开了。
　　池忆点头表示回应。
　　“夫人这个礼……”时映寒笑着，看了宋洪德一眼。
　　“城主大人。有劳您回答几个问题。”池忆说。
　　“太子问询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宋洪德说。“只是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取些东西来。”
　　“正好我这里也有些东西要请城主指导。”时映寒笑道。
　　“明日正堂等着城主了。”池忆说。
　　今晚的月亮亮得出奇，照着人难过，左思右想睡不着。
　　“西墙底下埋的是什么。”时映寒说。
　　“谁知道呢。”池忆合着眼，随口回答。
　　“东西你拿走了。”
　　“或许我知道。”池忆说。“圣城大比有信心吗。”
　　时映寒瞟一眼池忆说：“随缘。师傅说他会去。”
　　“谁？”
　　“洛丞。”
　　池忆停顿片刻。洛丞二字，好多人都在说。什么不可一世的天才，什么荒唐的怪人。池忆总结出：洛丞此人断不是个好相与的。
　　“风御和他……”
　　“师傅没说过，我猜我应该喊师娘。”时映寒说。
　　池忆猛地坐起来：“师娘？洛家居然没动静？”
　　“洛家二公子丢的时候，不也没说什么嘛。”时映寒说。“洛家都是洛丞都一言堂了。”
　　“他去干啥，可别出啥事。”池忆说。
　　“师傅不去，大概率是管我的。”
　　“你惨了。”
　　“……”时映寒无奈地躺下，不搭理池忆了。
　　次日一早，池忆前往正堂。
　　时映寒则朝着那间小院子去。林苗早已离去。
　　“林苗，林苗。是个什么人呢？”时映寒嘀咕着。
　　老妇在院子外面来回踱步，在等什么人。
　　“夫人已经离开，你这么等也不是个事儿，走吧。”一旁的侍卫不耐烦地说道。
　　“她弟弟死了，她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不能、不能”
　　“城主会查明白的。”
　　“城主、城主会被污蔑的，他们想让城主死啊。”老妇哀嚎道。
　　“谁能让城主死，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话落那侍卫烦不胜烦地、关上门。
　　“小欧死的冤，定是那两个外人干的。城主不能也出事！”老妇焦急道。“林苗一定没走远！”
　　望着离去的老妇。时映寒打了个哈欠，爱撒谎的人，秘密还不少。
　　“林苗？死得惨呐，后来尸骨都不见了。”
　　“嗯，可不是，当时宋欧都把整个城给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见。”
　　“那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周围的婆婆们七嘴八舌地，一句接一句。时映寒都快听晕了。
　　手中的橘子可是停不下。“婆婆们，咱一个一个来。先吃橘子。”时映寒说。
　　“这橘子是甜，整个城里也找不出一个橘子了。”
　　“可不是，今天的午饭还没着落呢。”
　　“放心粮食很快就有了。”时映寒指了指城主府说道。
　　“哼，宋洪德那个狗东西不把粮食都吞了都是好事。”一个断了手指的婆婆说。
　　时映寒咳嗽一声。“婆婆们，问你们的事还没讲完呢。”
　　“林苗啊，那可是个好姑娘，可惜了她那个当差的夫君死得早。留下她们娘仨过苦日子。”
　　“小儿子好不容易当了差，以为能过点好日子。结果她自己先被山匪砍死了。”
　　“我怎么听说林苗和城主有一腿啊。城主就不帮帮忙？”时映寒咽下最后一瓣橘子说。
　　“林苗？开什么玩笑，她没把宋洪德砍死都是她脾气好。”手上拿着刀具气愤地说道。
　　时映寒忙往后躲了躲，避免被误伤。
　　“宋安他母亲叫什么来着？”
　　“宋平然。”刀具放下，她说。
　　“对就是她，宋安就是她和宋洪德乱搞来的。”婆婆把手中的橘子咽下，继续说：“宋洪德不要她的时候林苗还帮她来着。是不是宋平然又乱说！”
　　被婆婆拿断了的手指着。时映寒也只能点头回应。
　　“这破蹄子，看我怎么收拾她！”说着，橘子也不吃了，捡起一旁婆婆的刀具，就往宋安家走去。
　　“宋安在衙门，他母亲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时映寒说。
　　话落，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城主府。
　　宋洪德来到门口看见的是这样一个场面：
　　一堆人堵在门口，每人手中拿着一个没吃完的橘子，两三个拿刀的站在最前方。一旁还站着个吃橘子的青年。
　　“你们这是做什么。宋欧前天还跟着押送犯人，突然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痛心。事情正在调查，有什么事随后再说。”宋洪德停下来，思考许久，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回去吧。”
　　“宋安呢？”
　　“你儿子宋安呢？”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宋洪德抬头看向这群人，看向时映寒：“宋伟，送客！”
　　“你把你儿子藏哪里了？”
　　宋洪德转身走入府内。
　　时映寒望着离去的宋洪德，池忆从台阶上看着下方的时映寒。
　　耳边是争吵的声音。
　　“阁下这是为什么？”
　　“她们找宋平然。”时映寒说。“城主，我想不通，这世间一个没有丈夫的女子，怎么把一个孩子拉扯大？林苗做了什么，让您痛下杀手。”
　　宋洪德，移开看向宋安的目光，转向时映寒。
　　宋伟说：“城主。”
　　“林苗的女儿要当丞相夫人，没钱去京城，勒索宋平然。”宋洪德说。
　　“您信吗？”时映寒盯着他的眼睛说。
　　“这是事实！”
　　“城主”声音传来。时映寒没再说什么。
　　来人走到堂前，停住，远远地瞧着坐在主位的人。久久不说一句话。
　　“大人，家母无意冒犯。”宋安赶忙走到身边说。
　　“来得正好。在下有个问题。”池忆站起身说。“你为什么撒谎林苗和宋洪德有奸情？”
　　宋安瞪着这位太子。
　　“林苗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勾搭城主，还有了个孩子！”宋平然气愤极了。
　　宋洪德惊讶地瞧着下方生活了许久的人。“什么时候。”
　　宋平然抬头“这不是城主的错。那个孩子我也不会亏待他。他会好好活着，长大。”
　　“谁？那个孩子是谁？”
　　“他叫宋欧，他……我没能救下他。”说着抽泣声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