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请南大人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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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糕点铺。
兰家夫妇走后，秦慈坐在原位沉思许久。
原来，昨晚不止她的女儿回来。
兰家要抛出性命为桃娘讨回公道，若是她只有慕筱一个孩子，她也会这么做，可是慕忠该怎么办？
秦慕筱出嫁那晚，秦慈一夜未睡。
似乎是有所预感，秦慈在秦慕筱大婚第二天便早早去广德王府，想再见一见女儿。
但没有想到是看到女儿的尸体。
广德王爷看到秦慈，扔出一袋银子，拿秦慕忠的前途威胁她不许报官。
回到秦家，秦慈不知该怎么办。
当时秦慕忠已经回川穹书院，秦慈怕秦慕忠得知真相一时冲动去找广德王爷，怕他也出事，于是对他说秦慕筱是自尽的。
秦慈想到兰樵子临走前说的话——
“若你儿子日后金榜题名，他有个一官半职，你难道就希望你儿子成为顺天府那些人？”
“想想秦兄是怎么死的。”
秦慈的丈夫，秦世，他早年帮孙尚书家修缮小佛堂，被怀疑偷了金佛像被孙府送去顺天府，官府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打了个半死，最后因为伤口感染没及时救治而死。
不知不觉，秦慈睁眼后眼泪就涌出来。
她缓缓起身，走去卧房，拿出纸笔写信。
兰家说得对，她应该让秦慕忠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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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南府。
一位身着藏蓝色衣裳、头发半花白、身体偏胖的男人快步走到另一个留着胡茬子的男人面前，熟络道：“孙尚书！”
“承安侯！”
罗韵跟在段夫人后面，此时段夫人停下脚步，罗韵也停下来，听着她那位“爹”在积极社交。
她偷偷摸了摸胸口叠起来的两张状书，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万阅的身影。
“承安侯好福气啊！过几个月就要成为王爷女婿了！”孙尚书往段夫人身后看了眼，他眯起眼，“这就是罗五姑娘吧？长得真标志。”
段夫人朝孙尚书福身，从容不迫地开口，“孙尚书谬赞了，尚书的女儿才算上国色天香。”
罗韵跟在她后面，学着她样子，“谢尚书大人夸奖。”
“哈哈哈！”孙尚书大笑一声，“下次再见到罗五姑娘，得臣向你行礼了。”
听到这，承安侯心中满是得意，但还是谦逊道：“她是小辈，私底下按长辈的规矩来便是。”
“话可不能这么说，规矩不能乱。”孙尚书摆摆手。
“好好好，还是孙尚书守礼！”承安侯笑道：“等会我与孙兄畅饮个痛快！”
“好！今日我与贤弟不醉不归！”
段夫人看着承安侯与孙尚书一块进去，她对罗韵说：“走吧。”
“进去后可以去找朋友聊些体己话，日后你嫁去广德王府，你们恐怕难见面了。”
罗韵乖巧应道：“是，多谢夫人。”
前几天，秦家喊秦慕忠回来，答应兰家与他们一起写状书告广德王爷杀女一案。
这两份状书是秦慕忠写的，上面写下各家每个人的署名。
南府寿宴，罗家也在受邀名单内，段夫人问罗韵要不要去时，罗韵欣然答应。
从南府门口走到正厅，一路上屋檐边都挂上了红灯笼，看起来特别喜庆。
罗韵跟随段夫人来到罗家的席位。
南府的主厅坐落在整片花园里，空间宽敞、造景别致，可以容纳十几桌人。
罗宁终于盼到罗家人来，她走到段夫人面前，高兴道：“母亲、五妹妹！”
罗韵朝罗宁笑了笑，“大姐姐。”
“宁宁！”段夫人见到女儿很高兴，抓着她的手问：“近来可好？”
罗宁看了眼罗韵，“尚可，待会跟娘细说。”
罗韵知道她们要说话，识趣道：“我想去周围转转，就让姐姐在这陪陪母亲。”
此时段夫人的心思都在罗宁身上，也不管罗韵去干什么，但还是叮嘱几句，“好，宴席开始记得回来这里。”
罗韵得到段夫人的同意，带着冬月离开席位。
这种日子，南丹臣肯定会出来接见客人，但是罗韵不知其长相，她也不好直接问南府下人南丹臣在哪，所以现在她得找到万阅，让他去帮忙问南丹臣的位置。
因为刚才在宴席处没有看见万阅，罗韵以为万阅还没到，便来到南府门口。
刚到门口，她看见四皇子，他身边有一位坐着轮椅的男人，穿着一件绿色衣裳，犹如瑶林玉树，气质低调温和。
“这二皇子回京了？”
“听说是前天回来的，回来就去了宫里。”
罗韵默默听着周围人的讨论，眼下皇上病重，二皇子回来刚好是时候。
她看着二皇子的腿，书里说他的装的，他的腿早就治好了。
文习感受到周围各种视线，他淡然地环顾四周，注意到躲在凉亭柱子后面的罗韵。
如今，他与四弟联盟。
文朗把在应水寺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文习，包括罗韵曾经梦到过文朗被人下绝嗣药一事。
文习早年游历曾听说过预知梦，做梦者能梦到以后发生的事情。
文习看了眼文朗，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罗韵。
文朗顺着二皇兄的目光，也发现了罗韵的身影，见她往湖泊那边去了。
罗韵在刚才周围人谈及二皇子时，看见万阅远处的湖泊边，好像在与一个蓝衣男人说话。
原来万阅早就到了。
罗韵朝万阅的方向走去，丝毫不知她身后跟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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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菘湖。
菘湖边，蓝衣男子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世子说的这些事可有证据？污蔑王爷可是重罪，是要入大牢的。”
这话对万阅没有威慑力，他闲庭信步道：“南大人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吗？用不着我来污蔑他。”
南丹臣听到这里顿了一下，他自己听说过广德王爷的一些传闻。
“既然他害死了那么多人，为何没有人来报官？顺天府上报的案情中没有涉及到广德王爷的案情。”
万阅听到这，正眼看了一下南丹臣，“南大人可知官官相护？”
南丹臣听到这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影射本官？”
“不是。”万阅向他解释，“王爷位高权重，顺天府若真的受理，指不定便被上面指责。兰家多次去顺天府被捕头拉走，秦家报官也不曾受到接见，还被人拿儿子的仕途威胁。”
说道最后，万阅的语气颇为无奈和苦恼，“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越过律法来找你。”
南丹臣看着万阅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伸冤，双眸满是疑惑，“你为何要这么做？你认识他们？”
虽然话是这么问，但南丹臣也看得出万阅挺像会多管闲事的人。
万阅正欲开口，瞥见远处有人走过来。他往那定睛一看，“我也是帮别人做的。”
南丹臣顺着万阅的目光看去，看见一位姑娘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近。
她穿着一身黄色衣裳，脚步飞快，她身后的丫鬟都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看上去生机勃勃的，与周围景色互相映衬。
不知是人衬景，还是景衬人。
当罗韵走到南丹臣眼前时，他看见她神采奕奕地看着万阅。
万阅朝罗韵介绍：“这位就是南大人。”他的手臂自然伸出，掌心斜向上，“这位是罗韵。”
罗韵目光配合万阅，她看着南丹臣欣喜道：“南大人。”
她终于看到南丹臣的真容了！
南丹臣气质跟她想的差不多，眉宇之间充斥着正义感。眼神坚定，身形颀长，气质清隽明朗。
此刻，罗韵看着南丹臣，就如同狗看见骨头，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把状书塞给他。
万阅见罗韵过来，向南丹臣开口道：“关于兰家和秦家对他的控诉，两家写了状书，南大人可要看一看？”
罗韵转身背对他们，配合着把放在胸口处的两张状书拿出来，双手捧着呈递，“请南大人明察秋毫。”
南丹臣看着两人行云流水般的配合，一点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罗韵？
南丹臣回想这个熟悉的姓名，似乎就是广德王爷下一任王妃。
罗韵与万阅联手要告广德王爷，罗韵肯定是为了毁掉婚事才这样做，而万阅这样做是在帮罗韵？
罗韵看着南丹臣怀疑的眼神，她屈膝半蹲，郑重恳求，“这是兰家和秦家抱着舍弃性命的决心写下的状书，他们以自己的鲜血写下自己的姓名，此书无半分掺假！若是大人不信，可以传召兰家和秦家。”
“民女知道大人怕民女为了一己之私作假陷害他人，可若是害人者不为害人之事，又怎会让民女知道？”
罗韵抬起眼，“民女听闻南家世代忠良，为官公正守法，故而前来。民女能见南大人的机会甚少，只好趁着南府寿宴做出此举，打扰大人实属不该。”
南丹臣看见罗韵眼中的清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罗韵在说话时，万阅在旁边看守，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经过。
南丹臣看了下警惕观望的万阅，心想他们配合的倒是默契。
南丹臣接过状书，打开了一眼，上面确实有兰家和秦家的署名。
“世子刚才跟本官大致说过此事。本官也说过，若是你们说谎，或者兰家和秦家说谎，是会受到惩罚的。”
“民女清楚。若有谎言，甘愿领罚。”
万阅在一旁附和：“我也一样。”
南丹臣见状，有些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淡淡开口：“罗姑娘与世子…认识？”
万阅能知晓兰家和秦家的事情，不知是不是他们一起去查探？
“认识。”罗韵简单概括，“世子仗义，帮了民女不少忙，民女甚是感激。”
“咚——”
一声钟声响起。
“宴席要开始了，请世子和罗姑娘去前厅就坐。”
南丹臣把状书收进袖子里，看着罗韵说：“这状书等寿宴结束后，本官会查看。”
罗韵抱拳朝南丹臣一拜，“多谢南大人。”
万阅紧跟其后，抱拳道：“多谢南大人。”
南丹臣看着二人的脸，掩下眼中的怀疑，反正他们是何关系也不关他的事。
“走吧，我们一同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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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主厅。
主位上坐着一位手扶拐杖、身着黄色龙袍的男人。
南川柏恭敬行礼，“皇上大驾光临，真是臣的荣幸啊！”
南川柏自己也没想到皇上今日会来他的七十大寿。
“爱卿免礼、免礼。今日是你七十大寿，朕怎会不来？咳咳——”
南川柏不禁往前一步，“皇上注意龙体啊！”
“是啊，皇兄再看中南大人，也要在乎自己的身体，要不然母后该担心了。”
广德王爷在一旁搭腔，口吻满是担忧，但是眼底藏着些许兴奋。
皇上瞧见自己弟弟装模作样的表情，心底一沉，但面上露出对弟弟的关怀，“听闻广德五月份再娶王妃，是哪家的姑娘？今日来南府了吗？”
承安侯听见皇上在问罗韵，心想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从人群中出列，“回禀皇上，正是本侯的女儿。她家中排行第五，名唤罗韵。”
皇上瞟了眼承安侯，一脸殷勤样，身上一点也没有继承老侯爷昔日的武将风采。老侯爷去世后，承安侯府倒是落魄了。
“原来是承安侯的女儿。”皇上漫不经心道，“趁着今日，朕提前见一见这个弟媳。”
太监接到旨意，上前宣召：“宣承安侯府罗韵觐见！”
罗韵刚回到主厅，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看见前面一群人在桌前站着，不由问南丹臣，“这是怎么了？我听见有人在喊我。”
万阅也不知道是何情况，他看见席位上太妃朝他们这里看过来。
“皇上驾临，他正在召见你。”南丹臣见罗韵还在状况外，催促她，“快去！”
罗韵加速往前走着，看见段夫人看着她，眼神不免焦急，两手暗暗地甩了甩，让她快点的意思。
一路上，旁边的人都在看着罗韵上前。
罗韵走近些便看见主位上身着黄袍的男人，面色青白，头发一大半都变白了，尽管看起来身体不佳，但身上的睥睨天下的姿态颇有震慑力，最后半段路罗韵走得战战兢兢的。
皇上怎么突然喊她？
罗韵心里带着疑问，走到承安侯身边。
承安侯看到罗韵过来了，连忙道：“这就是小女，罗韵。”
罗韵跪下，喊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身！”
皇上看着这张记忆中的脸，急切想要看清楚一些，“你抬起头来。”
罗韵抬头，眼睛用余光瞥到站在皇上身边的广德王爷，大致猜到皇上为什么叫她过去。
同时，她还看见刚才见到的四皇子和二皇子。四皇子朝她露出算得上是友好的笑容，二皇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看到他们，罗韵心想，太子似乎不在？
皇上看着眉眼跟过世的锦妃相似的罗韵，就算是锦妃的小孩都没罗韵跟她像。
想到这里，皇上想起锦妃未生下的孩子，不由有些后悔。
而导致锦妃之死的罪魁祸首，便是他的亲弟弟。
若不是文邝对锦妃起了色心被他撞见，他也不会受庄贵妃挑唆，怀疑锦妃肚子里的孩子，让庄贵妃去毒死锦妃。
皇上望着广德王爷，眼神里出现几分稍纵即逝的怒意。
如今看到罗韵，皇上便知道文邝的龌龊心思，无非就是想膈应他、报复他！
广德王爷看见皇上变了脸色，面上带着得逞的笑意，这可是皇上自己要看的。
他本想等大婚过后带着罗韵进宫里见太后和皇上，等到时让皇上看到罗韵的真容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没想到今日便让他看到这样的画面。
广德王爷心情大好，“皇兄见到臣的未婚妻，如何？皇兄可满意臣选的弟妹？”
皇上给了他一记让人看不出是何情绪的眼神，“甚妙。”
旁人听到这个词以为是皇上认同了这门婚事，连承安侯都这样认为，他附和道：“此乃臣女之幸也！”
南川柏看见承安侯沾沾自喜的样子，不由暗中唾弃。
不说承安侯为攀附权贵把自家女儿推向火坑，眼下还揣摩不出皇上的脸色变化，难怪不得圣心。
皇上听见承安侯自鸣得意的模样，朝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来承安侯很满意这门婚事。”
承安侯意识到皇上语气不对，心想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忐忑道：“是、是。”
罗韵站在承安侯身边，察觉到她这位爹紧张了。
南川柏出面打圆场，“皇上，宴席要开始了，可请大家落座。”
皇上又看了眼罗韵，要是早些时日遇见她，入宫的就不会是潘家姑娘。
可惜。
但就算罗韵不入宫，那她也不能去广德王府。
皇上把视线从罗韵身上移开，“请众爱卿入座！”
罗韵跟着承安侯来到自家的席位。
恰巧，世子府的席位正在罗家对面。
对面的太妃视线一直跟随罗韵，见她落座后，扭头看了眼身侧的万阅，见他的目光也落在对面。
刚才，太妃看见万阅是与罗韵、南少卿一同入的正厅。
太妃看着对面罗韵正端着盘子吃起来，把樱桃肉一口塞进嘴里，而段夫人看到后拍了拍她的大腿。
随后，太妃看见罗韵朝段夫人俏皮眨眼，最后罗韵放下手中的盘子，接过段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嘴，然后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太妃心想，人看上去算是随和。
太妃看了眼万阅，看见万阅自己也正拿起盛着樱桃肉的小碟，一口把三、四块肉放进嘴里，跟罗韵刚才的鲁莽吃法一样。
太妃定睛望着他，但也有些欣慰道：“阅儿的胃口越来越好了。”
“今日菜品丰盛，还有这羊肉水晶饺也不错，尝尝。”说着，太妃把眼前的羊肉水晶饺挪到万阅面前。
万阅看着眼前的饺子，拿旁边备好的帕子擦了擦嘴，“多谢祖母。”
这些日子，万阅对老夫人的性格也估摸着差不多了。
老夫人是一个注重规矩、有点迷信的老太太，每次吃饭前都要诵一段佛经。
万阅还记得老夫人爱吃的食物，把一边的三脆羹推到她面前，“这有祖母爱喝的汤羹。”
太妃见万阅这个举动，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但笑容底下有着一丝愁容。
太妃眼神重新落到罗韵身上。
前些日子，有人在静泊湖打捞上来的一条红布，是用红色纱布做成的祈福条。
祈福条上的字迹虽然被水浸染变得模糊，但是能看得出上面写着的名字——万阅和罗韵。
字迹方正生硬，痕迹纤细，笔画疏漏错误，不像是用毛笔写的。
这些时日，太妃派人去京城周围查探祈福条的来处，都没有找到祈福条上写着的灵隐寺这座寺庙。
这祈福条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太妃看着万阅胃口大开地吃着东西，他从应水寺回来后神色不似以前恹恹的，养出了几分精气神。
当万楚何说他们时常在万家书铺避着下人在雅间说话时，太妃没有插手的原因就是这根突然出现的祈福条。
若他们两情相悦是天的旨意，她自然会想办法成全他们。
可若这是别人使出的把戏呢？
她绝对不能允许有人陷害她唯一的孙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