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顾城有望

3、这姑娘有点傻

　　当晚，姒诀住在了一楼的客房里，而宫九将人安排好之后就上楼了。
　　她并不担心姒诀有什么坏心，无论她有什么举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回去之后，S联系了宫九，“那个女人什么情况啊，怎么处理？”
　　宫九声音淡淡，“先在你那儿关几天吧。”
　　S 还想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S 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麻烦展现出了十足的郁闷，对那个女人的态度自然也就算不上好了。
　　那女人本以为自己获救了，可转眼间，把她带回去的这个男人又把她关了起来，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对于S怎么处理，宫九并不感兴趣，那个女人，小惩大诫即可，既然蒙受她的恩惠获救了，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挂断电话之后，宫九就进了书房里的暗室里，宫九的暗室是一个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实验器具。
　　宫九拿出那瓶药剂，在看到瓶盖上的“JC”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握紧了双手，景程，又是景程。
　　看来，他们还是没有放弃他们的所谓新人类计划，这么多年，景程制药一直致力于研究一种新药，能全面改善身体机能，延长人类寿命。
　　原本，这种药如果真的研发出来，也算是造福人类。
　　可惜，他们可不是为了造福人类这种伟大的目标，他们拿社会底层人士做实验，实验过程，惨无人道，失败品占据大部分，他们研究了十几年，也就出了宫九这一个半成功的试验品，其他的实验体，早在实验过程中就死了。
　　这项实验在当年遭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抵制，可是，总有些所谓的高层人士，渴望巩固自己的地位，渴望能更长久的掌握权力，在背后暗暗支持，使得这项实验进行了下去。
　　宫九几乎可以预料到这个新药真的研发出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高层垄断，从而使新世纪的人彻底两极分化，一部分是普通人，另一部分，自然就是有权有势的新新人类了，可笑。
　　宫九把那瓶药剂倒了出来，提纯，研究，转眼间，一夜时间过去了。
　　景程制药这次用的是可以改善人体细胞活性的药，可惜，剂量把控的不好，人体内细胞活性本来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一旦破坏这个平衡，细胞活性增强，大量增殖，很容易产生癌变，对人体造成伤害。
　　人都救出来了，总不能因为这破药死了，宫九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将化解这种功能的药装好，出了实验室。
　　……
　　姒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迷迷蒙蒙的睁眼，姒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还有些懵，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刚想做起来，姒诀就觉得身子一软，又倒回了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姒诀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差了，有时候身体会异常亢奋，有时候又会变得格外疲惫。
　　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姒诀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瓶药剂，药剂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略显潦草的字迹，姒诀辨认了半天，隐约看出来，好像是“喝了”。
　　姒诀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喝了药。
　　又缓了一会儿，姒诀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再那么沉重了，便起身下了床，走向了窗边。
　　刚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花香，姒诀看向窗外，果不其然，窗外是一个花园，花园里种着漫无边际的白玫瑰，一眼望去，全是圣洁的白。
　　即使隔着窗户，姒诀也好似问到了微风吹拂下，浓烈的玫瑰香气。
　　不过，一般人不是都喜欢红玫瑰吗？
　　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姒诀起身下楼，似乎，她还没有好好向她道过谢呢。
　　刚走到楼梯口，姒诀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宫九，她手上拿着一杯红茶，正看着手机，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仅仅是一张侧脸，也足以让人心动。
　　姒诀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跳的快了些，稍稍稳了一下思绪，姒诀缓步下楼。
　　宫九没有看她，只是打了个响指，随后，便有一个机器人缓缓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机器人手上端着一杯红茶，走到她面前，“请用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居然从这个机器人身上，看到了一丝灵动？
　　接过茶，姒诀轻轻说了声，“谢谢。”
　　机器人看着姒诀，看了一会儿，转身跑向宫九，站在宫九身边，低声道，“好看。”
　　闻言，宫九挑眉看向姒诀，只见姒诀穿着一身及膝长裙，纯白的裙子衬得她格外纯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头顶有几根头发不服管教地翘了起来，使得惊艳之余，又多了几分呆萌，确实漂亮。
　　宫九淡淡移开视线，拍了一下机器人的脑袋，示意它到一边儿去。
　　姒诀瞪大眼睛看着两人的互动，这个机器人，未免有些智能的过分了，要不是它是金属的，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个套着机器人壳子的小孩儿了。
　　姒诀走到宫九面前，半晌，开口，“谢谢你救我，还有，谢谢你的药。”
　　宫九抬眼看她，“坐。”
　　姒诀依言坐下，宫九神色淡淡，“手伸出来。”
　　姒诀乖乖听话，宫九眉毛微挑，显露出她些许愉悦的心态。
　　宫九伸出手指按在姒诀的手腕上，姒诀不由得颤了一下，原因无他，宫九的手，很凉，很凉，姒诀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两人接触的时间很短，宫九把手松开，“效果还不错。”
　　“啊？”
　　姒诀有些懵，宫九看着她，言简意赅，“药。”
　　姒诀反应过来，“哦。”
　　过了一会儿，又点了下头，“哦。”
　　宫九盯着姒诀看了一眼，又淡淡移开了视线，这姑娘，有点傻。
　　两人相对无言。
　　姒诀有意打破沉默，“那个，我睡了多久？”
　　闻言，宫九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声音清冷，“不多不少，两天。”
　　这下倒是姒诀有些惊讶了，随后，她又想起了之前宫九说过的话，她没有提让她离开，是不是就默许她待在这里了。
　　姒诀不敢贸然开口问，万一她想起来了，又要敢自己走怎么办。
　　没给姒诀太多时间发呆，宫九看向机器人，“小一，布菜吧。”
　　用过午餐之后，宫九就去书房了。
　　姒诀一个人闲来无事，便跟宫九说她能不能去花园看看。
　　宫九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神色淡淡，“随你。”
　　姒诀一喜，脸上就带上了笑容，美人含笑，如诗如画，当真是赏心悦目。
　　姒诀下楼了，宫九端着桌上的红茶浅浅啜饮一口，好半晌，起身，走向了窗边。
　　只见万花丛中，美人缓步慢行，风景如画，不知怎的，宫九就站在那里，怔了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自由。
　　似乎是察觉到了宫九的目光，姒诀抬眼看过来，与宫九的目光相对，姒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对着宫九挥了挥手，宫九看着她，眉眼低垂，没人看到，她的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微弱的弧度。
　　虽然没得到宫九的回应，姒诀还是很开心，她刚刚看到了这里的名称，玫园，倒是很符合这里。
　　转身回到桌旁的宫九坐定，喊了小一上楼。
　　小一把机械手放到了宫九的手臂上，“是否建立联系？”
　　宫九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建立成功，开始搜索身体数据，数据显示，你现在的心跳频率加快，你很开心。”
　　宫九挑了挑眉，开心？
　　或许吧。
　　“其他各项指标呢？”
　　“经检测，你体内的造血红细胞活性降低，这个变化，不可逆转。”
　　闻言，宫九顿了一下，“红细胞吗？”
　　小一点点头，宫九颔首，“切断联系吧。”
　　小一收回机械臂，看向宫九，“根据统计的数据，你的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在下降，如果不及时调整，你会有生命危险。”
　　宫九坐在椅子上，长发遮住了她的一部分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音色凉薄，“还有多长时间？”
　　小一看着宫九，“两年。”
　　宫九笑了一声，“够了。”
　　她不会再去用那些药，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去，怎么能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就回去呢。
　　即使死亡，她也要是自由的……
　　当天，姒诀再没有见过宫九，倒是小一一直尽职尽责的跟在她的身边。
　　有好几次姒诀都想上楼去看看她，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觉得有些冒失了。
　　第二天，宫九面色如常的下楼。
　　第三天，在看到姒诀的时候，姒诀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宫九先说话了，“你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姒诀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虽然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你要送我走吗？”
　　宫九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姒诀眼里瞬间盈满了水汽，半晌，哽咽着开口，“你说过的，叫我不要信神，信你。”
　　宫九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姒诀伸手擦了擦眼泪，许是太过用力，一擦，眼睛周围直接就红了。
　　“我……我信你，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我……我想……我想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