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顾城有望

2、求你，救救我

　　闻言，宫九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些许情绪，然而，只是短短一瞬，她就又恢复了平静，“这次多谢你了。”
　　S看着宫九，“K……”
　　他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他只是说道，“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宫九拿起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良久，才淡淡开口，“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语毕，只听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S看着紧闭的房门，良久，叹了口气，在他看来，以个人的力量和景程集团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那个人，S摇了摇头，如果是她的话，或许结果会不一样也说不定。
　　宫九把文件袋装进包里就准备离开酒吧，就在她下楼的时候，忽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不同于这个酒吧氛围的声音。
　　由于药物的作用，她的耳朵比普通人要更为灵敏，即使那声音夹杂在万千嘈杂的声音里，依旧穿破重重阻碍，传进了她的耳中。
　　宫九抬头，看向楼上，越是光鲜亮丽的东西，其背后越是脏污不堪，宫九本来不想管，可是那个声音却好似无孔不入一般，紧紧地萦绕在她的耳畔。
　　“如果世界上有神明的话，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不管是谁，救救我……”
　　那道声音渐渐虚弱了下去，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老大，这个好像不行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宫九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她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这一次，她无比庆幸，自己回头了，如果当时她走了，她将错失她一辈子的珍爱。
　　很快，宫九在一个房门前站定。
　　宫九闭上眼睛，耳朵里清晰传来里面的声音，三男，两女，想了想，宫九稍微活动了一下，随即，抬脚。
　　“砰！”
　　一声巨响过后，紧闭的房门大力撞击在了墙壁上又回弹过去，屋里的人齐齐转身，看向身后。
　　宫九伸手搭在房门上，眼神淡漠，看着屋内的情境。
　　只见角落蜷缩着一个人，此时背对着门，看不清面容，可宫九就是有一种感觉，她就是那会儿求救的人。
　　门里的人反应过来，“哪儿来的臭娘们儿，敢坏老子的事儿！”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闷哼，原本站在门口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那人面前，那人弓着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他的两个同伴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朝着宫九攻击过来。
　　宫九顺手扯过刚刚弯着腰的那个倒霉蛋，让他正面迎接了来自队友的一个暴击，随即宫九一个用力把他按了下去，自己则是撑着他的背一跃而起，踹倒了另一人身上。
　　明明看着轻飘飘的一击，那人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到了一边，连着撞倒一片桌椅。
　　宫九把手底下撑着的人顺手丢掉，那人躺在地上蜷着身子，半晌起不来，至于那个被踹飞出去的人，更别提了，直接失去了意识。
　　最后，只剩下一个。
　　宫九冷眼朝那人看了过去，那个人一惊，竟是直接丢掉了手上的匕首，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宫九冷嗤一声，看向角落里那个人，只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来，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噼噼啪啪！”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放起了烟花，璀璨，绚丽，一闪即逝。
　　姒诀看着背对着窗外的人，她的身后，是万千银河，她的身前，是自己。
　　明明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冷，那么淡，可姒诀就是觉得，她的身上好像带着光，比窗外的漫天烟火都要更为闪耀……
　　宫九往前走了几步，蹲在姒诀面前，“那会儿求救的，是你吧。”
　　虽说是问句，可是她的语气那么笃定，姒诀愣愣地点了点头，宫九看着她，唇角微勾，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好像鲜活了起来，让人移不开眼。
　　“别信什么神了，”她说，“信我比较可靠。”
　　姒诀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良久，缓缓点了下头，声音清浅，“好。”
　　话说出口，就连宫九都顿了一下。
　　可是在听到那声好的时候，宫九的心尖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拂了下，这么多年连一丝多余情绪都没有的她，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
　　宫九起身，看着姒诀，“还能站起来吗？”
　　姒诀其实这会儿浑身无力，甚至于身上还混杂着剧烈的疼痛，可是在宫九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姒诀都做的格外困难。
　　宫九全程冷眼旁观，她从来不救弱者，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么，看来她对活着，也没那么渴望。
　　“还有一个人呢？”
　　姒诀刚站定，就听宫九淡漠的声音传来。
　　姒诀顿了一下，指了指卫生间的门。
　　在宫九上来之前，那个人趁着那几个人的注意力在姒诀身上，拼尽全身力气，跑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
　　为此，姒诀承受了所有的代价。
　　那些人打不开门，便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姒诀身上，在宫九来之前，她不仅被拳打脚踢，还被注射了大量的改造剂，此时，能站起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宫九看出了姒诀的不对劲，也没多问，只是拿出手机打给了S。
　　S对于宫九刚离开就给他打电话这件事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刚准备调侃几句，就听宫九淡漠的声音响起，“九楼有个人需要你处理一下。”
　　顿了一下，又加了句，“追兵马上就到，你还有五分钟。”
　　说完，就挂了电话。
　　姒诀眼巴巴地看着宫九，宫九上下打量了下姒诀，就这小身板，要真的让她自己跑，估计还没走到楼门口就被抓回去了。
　　宫九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箱子，随手抓了一瓶药剂，塞进了包里，随即一把将姒诀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感让姒诀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宫九的衣服，宫九看了一眼被抓的皱巴巴的衣服，没多说话，只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可是姒诀还是发现了，犹豫了一下，姒诀还是松手了。
　　宫九没去看她，只是低声道，“别掉了。”
　　闻言，姒诀又试探着抓住了她的衣服，姒诀全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九的反应，看她没有反感，这才松了口气。
　　宫九动作很快，不到四分钟，就带着姒诀走到了一楼的舞池里。
　　在这里抱着人太过明显，宫九把人放了下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姒诀身上，伸手虚虚环住了姒诀的腰，“靠紧我。”
　　姒诀闻言脸上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倒是看着比那会儿气色好些了。
　　宫九朝着门口看了一下，大门已经被封了，宫九四处看了一眼，带着姒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楼的工作间里，宫九走到那扇窗户面前，窗户需要特定的密码才能打开，新世纪，由于科技的飞速发展，对于周围环境造成了一些不可逆转的破坏，人们生存环境中的辐射大幅增加。
　　为了抵御辐射，科学家研发了一种新型玻璃，可以将辐射阻挡在外，这也就造成了新世纪的一个弊端，人们不再能随心所欲的打开窗户，外面的空气，也不再安全。
　　姒诀看着窗户，脸色发白，“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宫九回头看了她一眼，“闭眼。”
　　姒诀听话地闭上了演技，随即，只听“砰”的一声，随即便是宫九清清冷冷的声音，“好了。”
　　姒诀睁眼，只见眼前的窗户只剩一个框了，至于玻璃，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碎裂在地。
　　那些玻璃，几乎全都碎成了渣，姒诀不知道宫九是怎么做到的，可她明白，即使是最好的破玻璃器具，也做不到一瞬间将一整块超晶玻璃变成渣的能力。
　　她好像，遇到了个了不得的人。
　　宫九环着姒诀的腰，只轻轻一带，就和姒诀站在了窗外。
　　酒吧里面吵吵嚷嚷的，宫九神色淡漠，随手搭了辆车，上车之后，看向姒诀，“住哪儿？”
　　姒诀愣了一下，“你要送我走吗？”
　　宫九侧头看她，“你该回家了。”
　　然而，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前的姑娘的脸却迅速的苍白了下来，就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半晌，宫九叹了口气，看向司机，“玫园。”
　　不知过了多久，姒诀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宫九也不看她，只是盯着车外的灯，姒诀咬着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半个小时后，车在一个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宫九付钱下车，姒诀始终跟在她身后，宫九也没多说什么，推门走了进去。
　　姒诀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宫九坐在沙发上，看向门口站着的姒诀，“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姒诀一喜，即使只有一个晚上，也很好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