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顾城有望

1、怪物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守夜的人吓了一跳，睁开朦胧的睡眼，朝着房屋中间的那个金属笼子看了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里风平浪静的监控室，今日却是频频发出警报声。
　　只见那金属笼子外围罩着一层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玻璃，此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而那个平日里一直沉睡着的“东西”，此时，却是张开了眼睛。
　　说是东西，也不准确，确切地来说，那是个人。
　　笼子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防辐射服，此时屈膝坐在笼子中，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微微晃动着。
　　随着那人的动作，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人睁眼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在看到那条锁链的时候，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起来，那张平日里了无生气的脸庞也仿佛骤然间亮了起来。
　　守夜人在看到那抹笑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不可抑止的恐慌，怪物，这个怪物，她醒了。
　　监控室里的光扫过那个金属笼子，照亮了隐蔽在黑暗之中的金属牌，笼子里的人随意拿起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牌子，淡淡扫了一眼，那上面刻着一个“九”字。
　　那束光一闪而过，很快，笼子里重归黑暗，只有玻璃底下的蓝光幽幽浮动着，守夜人大着胆子看向笼子里面，只见里面的人又好似沉沉睡了过去。
　　守夜人心下一松，怎么可能呢，那个人，她不可能醒的才是。
　　不过，怎么感觉刚刚整个监控室都暗了一下，守夜人按了按自己的脖颈，难不成最近值夜太多，精神恍惚了？
　　第二日一早，一大批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了监控室。
　　这个监控室建造在地底十八层，按理来说，这个数字，很少出现在建筑物中的，可是，也不知怎的，那些人，还是把这里命名为十八号，或许，他们的潜意识里也觉得，那个怪物，应该呆在这样的地方。
　　然而，等他们站到金属笼子外围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道惊呼，“人……人不见了。”
　　几乎是一瞬间，恐慌的气息席卷了整个监控室，为首的人冲到守夜者的面前，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人呢！”
　　男人脸上的表情几近狰狞，守夜人挣扎着，脸都变成了猪肝色，周围的人一看这情况，连忙把人拉开了，“冷静点，先看他怎么说。”
　　男人把守夜人一把扔在了地上，守夜人咳嗽了好久才缓过来，看着男人满是怒容的脸，守夜人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颤着声音说道，“我……我不知道……”
　　眼看那人又要发火，周围的人忙拉住了他，“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上面交代吧。”
　　那人一句话，成功的让男人脸上的怒容消息不见，只一瞬，男人的脸色苍白起来，好似一下子，整个人就颓了。
　　……
　　阳光照进窗户，照射在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圣洁的光，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微微睁眼，遮了一下阳光，缓缓坐起身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是嫌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了他，“进来。”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外表截然不符，透着些许阴鸷。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看着男人，嘴唇颤抖着，“那个人，那个人不见了？”
　　闻言，男人眉心紧蹙着，声音不耐，“谁不见了？”
　　“九，九号。”
　　闻言，男人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谁跑了？”
　　后面那三个字，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九……”
　　前来汇报的人刚开口一个字，便被一股大力直接踹倒在一旁的墙边，嘴角缓缓流下一道鲜血，再没了声息。
　　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男人阴冷的声音传达至每一个人耳中，“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抓回来！”
　　事后，男人查了当天夜里的监控，然而，监控只看到了守夜人走向金属笼又离开，中间间隔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男人脸色难看，这一分钟，足够那个怪物做很多事情了，可是，她是怎么避开全部的监控离开的呢？
　　……
　　此时的宫九，正站在一座宅子里，只见那栋住宅里有着很大一个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鲜艳似火。
　　微风吹拂，玫瑰的香气环绕在宫九的身边，宫九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是自由的气息。
　　风缓缓拂过，玫瑰园里空无一人，仿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罢了，无人可见的角落里，一个金属牌躺在一株白玫瑰旁，隐约可见，上面似乎有着一个“九”字。
　　新纪七年，实验体九号丢失，同年，A国最大的制药公司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再无音讯，举国哗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年时间便过去了，当年举国震惊的事情，如今提起来，也不过是淡淡感慨一句，可惜了。
　　新纪九年，科技高度发达，人们对科技的依赖达到了顶峰，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团体，也在悄然之间，壮大了起来。
　　黑客，一个无论是在曾经，还是在现在，都显得无比危险的团体，在独一无二的新世纪，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人们依赖科技，依赖它的便捷，也依赖它的隐蔽，然而，有那么一群人，他们能轻而易举的攻破你所有的防备，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显然，这会引起人们巨大的恐慌。
　　“嘀嘀。”
　　“嘀嘀。”
　　昏暗的屋子里，手机亮着响了几声之后，重新归于寂静。
　　黑暗中，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按在了手机上，手机再度亮起来，昏暗之中，手机的光芒照在躺着的人的脸上，那张脸，精致无双，冷白如玉，一双丹凤眼，为她平添了些许冷淡的气息，即使是如今新纪第一美人站在她面前，也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
　　宫九坐起身来，打开了屋内的开关，霎时间，屋里亮了起来。
　　宫九随意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一张美到雌雄莫辩的脸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之下。
　　点开手机，里面的消息全都来自于一个人。
　　S:“K，上次托你调查的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S:“警方最近正在严查这方面的东西，你行动的时候小心点。”
　　宫九只淡淡扫了一眼，随便回复了个“嗯”过去把人打发了。
　　那边S还在滔滔不绝，“你不要小看这次行动，这次任务的总指挥可是上次那个差点抓到你的江寒……”
　　后面的话宫九没看进去，倒是有一个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江寒，在普通人的群体中，他确实算是很聪明，不过，再聪明，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合上手机，宫九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思绪逐渐飘远。
　　两年前，她从那个人手下逃脱，之后一路躲避追捕，逃到了江城，隐姓埋名，用“K”这个代号开始接一些单子，什么名流政要，商业机密，以至于娱乐圈的新闻秘事，只要那些人出得起价钱，她都接。
　　在接了几个大单之后，她的名头逐渐在黑客界打响了，顺便，也在警方那边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成了近两年国际刑警的头号通缉犯。
　　对此，宫九并不在意，她自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这不是她自负，一切的一切，还都得感谢那个人，十几年来对她的“苦心栽培”呢。
　　宫九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总有一天，她会把她曾经所遭受的一切都百倍奉还，也希望到时候，他们能坚持的久一些才是。
　　夜幕降临，宫九抬眼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起身，随意地戴了顶黑帽子，出门了。
　　宫九讨厌阳光，所以她出门的时间，几乎都是夜晚。
　　江城的夜晚，也总是显得格外喧闹，酒吧，美食街，在这个城市，几乎随处可见。
　　宫九孤身一人从这热闹中路过，她仿佛一直如此，世间的感情在她看来大多虚伪，她从未想过走近这个世界，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真的有人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至死方休……
　　宫九停在一间名叫“夜色”的酒吧前，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推门而入。
　　酒吧里面热闹非凡，舞池中扭动着的疯狂的人，卡座里的推杯换盏，音乐声，调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人们的谈话声，众多声音掺杂在一起，宫九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
　　推开一个包厢的门，门里的人一看到宫九，眸子一亮，“K，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宫九走了进去，“什么事儿这么急？”
　　S看着宫九，“K，难得见面你居然对我这么冷淡，我伤心了。”
　　宫九可没有耐心看他演戏，“不说我就走了。”
　　一看宫九来真的，S连忙恢复正常，“别别别，你这家伙还真是没有幽默感。”
　　说着，S拿出一个资料袋，“你要的关于景程制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