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二十六、装逼犯 ...
-
梁郁之不知道别人家的助理是怎么伺候老总的,但是要他下楼等人,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一小时后,秦寄恩怒意滔天的电话再次打来时,梁郁之也只是淡淡地报了病房门号,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秦寄恩在电话中怒道:“让你下楼等我,你听不懂话吗。”
梁郁之淡然道:“傅哥的输液瓶随时可能要更换,离不开人。”
“住院部晚上不接受探视,你下来接我。”
“哦,我忘了,要不秦总你先回?”
“你他妈的在放什么狗屁!下来接我!”
梁郁之把电话挂了。
他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你要好好跟他说,他没准真的提前半小时就去楼下等着,但是要是跟他来硬的?不好意思,不伺候。
傅和的葡萄糖还有一个底儿没有输完,估摸着也就是十分钟的事儿了,梁郁之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盯着葡萄糖注射液一滴一滴往下落,任凭傅和的手机嗡嗡作响。
他也不挂断拒接,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埋进被子里。
要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别问,问就是只关注病人了,没听见手机在响。
秦寄恩推门而入时,输液刚好结束,梁郁之将调节器关闭,对着面带怒容的秦寄恩露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秦总,您好。”
秦寄恩冲上来狠狠推了梁郁之一把,“就是你敢挂我电话?”
梁郁之被他推得后退一步撞在床边,他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扫了扫被他推过的地方,站直身体说:“病人还在休息,请您声音低些。”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秦寄恩危险地眯起眼睛,一步一步向梁郁之逼近。
梁郁之分毫不退,淡笑道:“我是薛历的助理。”
“你不是了。”秦寄恩阴沉道:“你被解雇了。现在滚吧。”
梁郁之道:“是或不是,你说了不算。”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你如果是来探望病人的,那就小声一点,如果是来找麻烦的,那请明天白天再来。”
闻言,秦寄恩的表情越发阴沉,“我说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梁郁之笑笑,“如果你说的是人话,我自然听得懂。”
秦寄恩面色铁青,以无法预料的速度突然发难,一脚向梁郁之坐着的椅子踢去。那把折叠椅不知在这个病房工作了多久,早就锈迹斑斑,稍微换个姿势都要嘎吱嘎吱响一通,更别提被整个踢中了。梁郁之早防着他,在秦寄恩动作之初,便敏捷地侧身站起,刚好躲过那一脚。可惜那椅子不会动弹,被秦寄恩踢得叮咣瘫倒,发出好大一阵响动。
本在熟睡的薛历被这动静惊扰,蹭地从床上蹿起来,手指撑着床板,蹲进了床头和墙壁的夹角里,摆出了一个防卫的姿势。
看到薛历被吵醒后满脸的戒备和茫然,梁郁之皱着眉啧了一声,他站到薛历身前,对秦寄恩道:“秦总,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静,就请出去吧。”
秦寄恩正在气头上,逐客令一下,他更是火冒三丈,本来还算英俊的脸孔被病房里的白炽灯照的青白,看起来十分骇人。
薛历从睡梦中被惊醒,现在脑袋还懵着,他扒着梁郁之的肩膀下意识问道:“开工了?几点了?”
“刚四点多,你还可以再睡会儿。”梁郁之温言道。
“哦……秦总你怎么来了?”薛历注意到他。
秦寄恩语气很差,“我来看傅和。”
“哦……来看傅和……”薛历又问梁郁之,“小和哥怎么样了?”
梁郁之讽刺一笑,“是啊,你刚醒都知道问问傅和怎么样了呢。”不像某些人,一来就喊打喊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干嘛来的。
秦寄恩的脸色简直不能更难看,却不知为何忍住了没再跟梁郁之对呛,而是伸手去探了探傅和的额头。
掌心温度依然滚烫,秦寄恩眉头紧锁,又开始发脾气,“你们怎么照顾的人,为什么还没退烧?”
退烧针和消炎药都已经给傅和用过了,要发挥药效,需要一些时间,这又不是毒药,作用立竿见影。梁郁之懒得跟他掰扯,伸手想去摸傅和的额头看看有没有比刚才好一些,可还没碰着傅和的眉毛,就被秦寄恩挥手打开了。
秦寄恩黑着脸说:“别碰他。”
梁郁之冷笑,“不能碰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人还是我抱来医院的。”
薛历暗道人不是你背来的吗怎么成了抱来的了,他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来回转悠,看看他又看看他,最终决定闭嘴不说话。
梁郁之气完人,淡定地按下了呼叫铃,护士很快就来了,小护士一边给傅和拔输液管一边批评他们道:“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这屋叮了咣啷的,几点了?啊?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休息知道不知道!”
梁郁之好整以暇地看着秦寄恩,也不说话。平常这类沟通的事情都是他来或者傅和来做,薛历是不太擅长这些的,现在倒好,公关不开口,艺人不知道说啥,老板跟块冷冰冰的寒铁一样,病房里一下就变得静默起来。
好在小护士也不在意,收拾了东西就走,临走又教育了他们一通,让他们不要大声喧哗,不然就出去。
梁郁之险些笑出声,特别想接一句听见了吗,再吵就出去,但是看在秦寄恩好歹是公司老总的份儿上,没有再出言讥诮。
护士走前给傅和量过了体温,三十八度三,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但是秦寄恩依旧不满意这个数字,他遍寻借口不得,便把矛头指向了薛历。
“你怎么搞的,录个节目还要人陪着?这里离市区那么远,为什么还要让小和过来找你!”
薛历冤枉道:“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是小和哥自己来的,不是我让他来的,而且他为什么发烧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这话说的很有些投机取巧,他不知道傅和究竟为什么会生病,毕竟人身体这种东西,说病就病,有时候就是吹了风了着了凉了就感冒发烧了,并不一定是因为谁,但是秦寄恩上来就把责任堆给他,他这种性格怎么肯吃那闷亏,下意识就把锅甩回给了对方。
没成想秦寄恩听了这话,表情一下子就不自然了起来,薛历捕捉到了那一丝违和,立刻打蛇随棍上,插着腰就开始数落秦寄恩,“早跟你说了不要一天到晚折腾人,现在好了吧,给人弄病了吧!”
秦寄恩那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反驳道:“我什么时候一天到晚折腾他了,如果不是整天操心你的事,他至于累的身体这么差?随便做做就发烧?”
梁郁之眉毛一抖,竖起耳朵偷听。
薛历道:“你少扯淡,我还不知道你?一个破别墅搞得跟豪门大院似的,这个规矩那个规矩,我早看你那套不顺眼了,一天到晚装什么逼啊!”他越说越气,肝火蹭蹭往上冒,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今天老子就要替天行道,好好修理修理你个王八羔子!”
薛历说上就上,抓着秦寄恩的领子就开始往他身上招呼,梁郁之见状迅速闪到秦寄恩身后,一边喊着别动手别冲动,一边死死勒住了秦寄恩的两条胳膊,让他不能还手。有了梁郁之的从旁协助,薛历结结实实给了秦总肚子好几拳,他出拳又快又猛,专往柔软的胃部招呼,打的秦寄恩一时之间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这次闹得比刚才动静还大,把护士长都给惊动了,领着两三个小护士夺门而入,七手八脚的把两拨人给分了开来。
护士长低声骂道:“你们这几个人怎么回事?都说了病人需要休息!就算你们自己家的不要睡觉,这层还有那么多别的病人呢!”护士长上来扯着他们的胳膊把人往外赶,“都出去!再闹事我叫保安了!”
三人被推推搡搡,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此时,凌晨的天幕还未明,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缀在黑色的夜空中,眨着眼睛看着地上形容落魄的三人。
冷风一吹,薛历啊忒打了个喷嚏。
梁郁之的风衣匆忙之中遗落在了病房的床上,这时候只有一件贴身穿的衣服,脱无可脱之下,他从身后揽住薛历,低声问他,“冷吗?”
薛历摇摇头,“不冷。”
打火机吧嗒一响,秦寄恩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薛历嫌弃道:“要抽烟走远点,少让人吸二手烟。”
秦寄恩气极反笑,“你知道你在和你的老板说话吗?”
薛历道:“少跟我摆谱,小和哥吃你这套我可不吃。”
梁郁之观察着两人之间的相处,暗忖道这的确不是和老板说话的态度,但是要说成是红极一时的摇钱树的有恃无恐,似乎也不像,虽然有点醋,但是梁郁之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更像是朋友。
一想到薛历还有不知道多少他不认识的朋友,梁郁之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更加用力地搂紧了薛历,在他耳边幽幽说道:“我要走了,要我顺路带你回去吗?”
薛历疑道:“你不跟我一起陪小和哥吗?”
梁郁之将下巴轻轻放在薛历肩膀上,声音闷在他衣服里,语气黯然道:“秦总刚刚把我开除了,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谁要开除你了?”薛历朝秦寄恩嚷嚷,“谁允许你开除我助理了?”
秦寄恩扔掉烟头,不可思议道:“你没毛病吧,这么大男人你告状?”
梁郁之不语,薛历张牙舞爪地冲秦寄恩喷口水,“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人,你还敢轰他?行啊,等小和哥醒了,我们仨打包一起滚蛋好吧!”
“你个小没良心的,没有我能有你们两个的今天?你现在红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对!翅膀硬了怎么了!我们自己单飞吃糠咽菜也比受你的气强!”
“你!”秦寄恩气急,“行啊,你走吧,赔了违约金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你以为老子赔不起啊!告诉你小爷有钱!”
秦寄恩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噼噼啪啪一顿摁,往薛历脸前一怼,怒道:“一个亿!赔钱!”
薛历把他手机打开,用比他更大的音量吼道:“还他妈一个亿!做梦吧你给你两百块钱不错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扭打起来,梁郁之拖着薛历往后退了几步,泫然欲泣道:“你别为了我和秦总闹不愉快了。”
薛历拍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说:“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天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小明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早些时候还在为了房价发愁,这会儿又豪气干云地要炒掉自己的老板了。他拉着梁郁之找傅和的车,想去车里窝一宿,结果钥匙落在病房里,门口有护士长把守,无奈之下薛历又折回去抢秦寄恩的车钥匙。
秦寄恩一边反抗一边说:“反了天了你!还敢抢我!”
“废话!不然在台阶上坐到太阳升起吗!”
两人一番拉拉扯扯,最终以三人一起去车上取暖结束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