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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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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梁郁之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薛历还是觉得他去了好长时间,所以在看到那个身影远远出现后,薛历站起来三两步迎了上去,委屈的小声抱怨:“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收费处在月球?”
梁郁之脚步不停,一边把回执单交给护士,一边解释,“我给傅哥开了间病房,躺着输液能舒服点。”
“刚才给他打过针了,还用输液吗?”
“看情况,先观察一下,今天就别回去了,省的万一病情反复,来不及就医。”
两人帮着护士把傅和搀扶到轮椅上,不知是不是梁郁之承担了傅和大部分的体重的原因,薛历总觉得傅和轻了很多。等到把人安排着躺好,薛历仔细去观察傅和的脸,才确定傅和是真的瘦了。
原本就没多少肉的一张脸,现在更是瘦得两颊干瘪,看上去十分病弱。薛历不禁自我检讨,自己最近似乎真的没有怎么好好关心过傅和,因为他的心思都围绕在梁郁之身上。
薛历偷偷白了梁郁之一眼,非常自然地把错都推给了人家,渣男一样认为都是因为这个狐狸精,才搞得他把小和哥都给忘了。
梁郁之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死亡视线,给傅和盖好被子以后,转身去收拾另一张病床。
这间病房很小,只摆得下两张病床,梁郁之本来想要一间大点的,起码有三个床位,不至于让他们这一宿过得太难捱,但是医院病床紧俏,且这里又不是私立医院,没有什么VIP高级病房,能找出这么一间没有外人的单间来已是不易。
梁郁之一边录影,一边再三确认过多要一张病床不会造成真正的病人无床可睡之后,带着人住了进来。
镜头并没有照到工作人员的面孔,只拍下了意见箱上的医院名称,以及他和工作人员的对话。不是他太过谨慎,而是薛历这样的身份,扛不住这种类型的负面新闻。
万一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未雨绸缪,总不是错。
梁郁之收拾好床铺,见被子枕头都还算干净整洁,便叫薛历过来歇歇。
薛历摇头拒绝,“我不要睡医院的床。”
梁郁之劝他,“别任性,难道你要在椅子上坐一宿吗,骨头都给你坐歪了。”
薛历还是拒绝,“这就两张床,小和哥一张,还剩一张,反正不是你骨头坐歪就是我骨头坐歪,我不要睡医院的床,还不如你去睡。”
梁郁之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睡医院的床?”
“……我……我嫌脏。”他不想让梁郁之知道他对医院的抵触。
“我已经检查过了,被子床单都很干净。”
“不要,想到不知道谁睡过我就觉得受不了。”
如果是平时,梁郁之可能就顺着他了,但是明天还有工作,凡事都得分个轻重缓急,梁郁之加重语气道:“录影还有三天,大家的档期都是定好了的,不可能因为咱们的原因停拍一天,明天是什么样的任务还不知道,你今天必须好好休息。”
薛历被他说的有些烦躁,他抓了抓头发,说:“那你不是一样要录影,光我睡得好有什么用啊。”
“我身体素质比你好,而且你是老板,哪有老板睡椅子,员工睡床的道理。”
“那也没有员工逼老板上床的道理啊!”
“……”
梁郁之按了按太阳穴,迫切地想给薛历的脑子植入一个语言审查系统,省的他那张嘴跟没盖儿的爆米花机一样,什么话都往外蹦。
薛历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看梁郁之沉默下来,还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推着梁郁之的肩膀把他按着坐在了病床上,“你呀,就老老实实的躺下吧,万一小和哥晚上有点什么事儿,我还能搭把手。”
梁郁之没接他这茬儿,抬起头来说:“你嫌弃我吗?”
薛历没明白,“啊?”
“你嫌不嫌弃我睡过的床。”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他再次肯定,“我不嫌弃你。”
梁郁之点点头,躺在床上开始翻滚。
薛历被他这一套动作搞得一头雾水,眼瞅着他在一米宽的病床上滚了几个来回,然后坐起来,脱下了风衣,说:“现在这张床是我睡过的了,不是什么‘不知道是谁’的人了,你可以睡了吗?”
薛历瞪大眼睛,“你这不是耍赖吗?”
梁郁之抖抖手里的长款风衣,“你也可以不盖被子,盖我的衣服,好吧?”
“好什么啊……”
梁郁之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这节目说是以助理的生活为主,但是说白了,主角还是你们几个艺人,我们都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你的状态非常重要。傅哥今天晚上还需要人看护,你睡得那么死,能保证他醒来的时候你能帮上忙吗?”
薛历被怼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替自己争辩,被梁郁之打断道:“十几个闹钟都喊不醒你,你再想想你能听到傅哥叫你吗?”
薛历泄气地塌下了肩膀。
虽然梁郁之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是这并不足以抵消掉他对医院的恐惧感。他是真的很害怕自己在病床上躺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他好不容易才过上了优渥的生活,他还没活够,他怕死。
薛历被梁郁之按着肩膀在床上躺下,不情不愿地盖上了他的风衣,他从衣服底下伸出一只手抓住梁郁之的,小声说:“那你别走。”
梁郁之轻拍他的脸颊,“我不走。”
“你答应我,如果有事要离开一定要先把我叫醒,别让我醒来看不到你。”
梁郁之轻笑,“好,我答应你。”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薛历折腾了一天,躺下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傅和的烧一直没退,护士拿着化验结果来过一趟,说是有炎症,给傅和挂上了消炎吊瓶,傅和昏昏沉沉,被扎针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梁郁之盯着输液瓶,这瓶输完,还有一瓶葡萄糖要换。
他轻轻打了一个哈欠,抱着手臂假寐。
好在他平时也是说熬夜就熬夜,虽然疲倦,但是还撑得住。
梁郁之时不时地睁开眼看一眼输液瓶,每次变化都不大,说明他失去意识的时间非常短暂,他就这么一边点头一边打瞌睡,在临近三点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铃声并非手机自带的铃声库里的某一种,而是自己设置的,梁郁之立刻睁开了眼睛,跟他一起睁开眼睛的,还有病的稀里糊涂的傅和。
傅和艰难地转头,似乎想找他的手机。
梁郁之从傅和的外套里翻出他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秦总”。
梁郁之把手机递给傅和,傅和看也没看就接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暴戾的男声已经透过话筒冲了出来。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梁郁之闻言微微皱眉。他并非刻意想要窥探傅和的隐私,实在是病房太过安静,而对方的声调又太高了。
傅和被秦寄恩吼懵了,他的烧还没退,整个人像是浮在半凉不热的温水里,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打着寒战冒冷汗。他结巴着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秦寄恩没等到他的回应,情绪似乎更加暴躁,“给你最后三十分钟。”说完就挂了电话。
傅和被他吓到了,翻身就要起来。
梁郁之赶忙按住他的手,“别动,你还在输液。”
傅和眨眨眼,似是努力想要辨别眼前的人是谁。
梁郁之担忧道:“傅哥,你觉得好点了吗?”
“郁之……?我……我在哪里……”
“你发烧了,我们带你来医院输液。”
“……我得回去……”傅和头昏脑涨,他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结果反而更晕了,他脱力的身体砸回病床,带的病床吱嘎作响。
梁郁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说:“你现在不能走,你烧的很厉害,需要留院观察。”
傅和只是摇头,“我得回去……”
“不可以,医生说你身体里有炎症,不妥善治疗只会恶化。”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不要按着我,我要出院。”
梁郁之抿紧嘴唇,他做编剧以来,最讨厌的台词之一就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句话仿佛一个巨大的flag,说了这句话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不行,除非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不然我不会让你起来的。”他用下巴示意旁边呼呼大睡的人,“薛历就在旁边睡着,如果他醒来知道你执意要顶着发热的脑袋出院,他一定会大闹特闹,这是你所不愿看到的吧?”
傅和愣了愣,还真的有点犹豫了,梁郁之乘胜追击,“刚才是秦总来的电话吗?抱歉,我没有偷看的意思,来电显示的名字太大了,着实有些难以忽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再有什么工作也明天再说吧,何况你还病着。”
傅和叹息,他何尝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了,正是因为他已经迟到了三个小时,才必须遵守最后的半小时期限。
而他必须遵守的理由,则是那条秦家大宅的规矩——半夜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家,否则当晚就不要回来了。
因为宅子的主人极端厌恶在睡着之后听到开门的声音。
关于这点,傅和并没有跟梁郁之过多解释,他攥着手机,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沉沉睡去,梁郁之给他掖了掖被角,又去给薛历垫着衣服把被子盖上。
半小时后,约莫是没等到人,傅和的电话再一次响起,这次他没有醒来。
梁郁之怕秦寄恩会觉得傅和是故意不接电话,犹豫再三,还是自嘲一句多管闲事,接起了那通午夜来电。
“喂,您好。”
秦寄恩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不善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接傅和的电话。”
梁郁之尽量无视了对方的无礼,客气道:“秦总您好,我是薛历的新助理,我姓梁。傅先生现在正在医院输液,抱歉今天不能赴您的约了。”
“医院?他输什么液?”
“他发高烧,正在吊消炎。”
“地址。”
梁郁之一愣,没想到秦寄恩会要来,但转念一想,薛历曾经跟他说过,秦傅薛三人渊源颇深,会关心傅和入院,似乎也合乎情理。
梁郁之将医院名称告诉给了秦寄恩,秦寄恩丢下一句楼下等我后便挂了电话。
梁郁之冷笑,大半夜的让人在楼下吹着冷风等你?真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