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曾开》暮雪染尘

10、拜师争议

　　几个月的时光飞逝，听学也接近了尾声，在这无数个枯燥的日子里，沈若情时常望着窗边发呆，被风轻师长训斥的也不少。但面对她的天资聪颖，师长也拿他没办法，只是一个劲的规劝她要认真，颇有心事的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在棠关，沈若情也结识了不少仙家名士，也因自己的身份引来了不少人的巴结。天天都似乎有人围着她转，她自是不会孤独的，但有时却总感觉哪里空唠唠的。

　　伊宁南也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整天总有事要忙，沈若情虽说与她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有时几乎整天都见不上她一面。沈若情常常站在院子中，望着那里满地的花，望着那棵海棠树，静静地，时不时有很多熟悉的感觉冲击她的思绪。

　　一天，她坐在海棠树下，倚靠着它，一阵困意萌生，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梦中，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周围是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的村子。沈若情缩在角落里，泣不成声“你们不放了我，家父不会放过你们的！”因为被人封了灵脉，她不是别人对手，她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牙根子都咬出了血。

　　“小东西还蛮凶的吗？你可是沈家的大小姐，要的就是让你父亲知道，他的命根子现在就在我们手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蹲下来，手上拿着匕首，凑近“生的极致的一张脸啊，还有这灵根，啧啧啧。”

　　“你不要碰我！”沈若情朝着他的重要部位来了一技断子绝孙，可谓是快准狠，疼得他立刻表情扭曲。

　　“哎呦，这死东西！”似乎是把那黑衣人惹火了，张牙舞爪的又要扑上来。

　　沈若情忙不及闭上了眼睛，却半天没有动静。她有些疑惑，壮着胆子睁开了眼。

　　一道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上拿的剑渗出鲜血。雪白的裙摆，也被溅上了血渍，如同雪地上盛开了红梅。

　　“没事了，小妹妹。”那人转过身，看不清面容，将沈若情扶起身来，动作温柔。

　　沈若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几个黑衣人，一阵害怕涌上心头。她看着面前之人，似是哪家的名士。

　　“小妹妹，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家住在哪里？”

　　“……”

　　任她怎么询问，沈若情拒不开口。她有些警惕地注视着面前之人，后退了两步。

　　那人也很疑惑，她轻叹了一口气，上前牵住沈若情“既然你不说的话，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儿也不好，跟我走吧。”

　　这时的沈若情就像一头倔驴一般，任别人怎么拉怎么拽就是纹丝不动。她摇着头，像一只小拨浪鼓“不要，万一你也是坏人呢？”

　　这句话似乎是把面前之人逗笑了，她揭下自己的面纱，轻轻蹲下“那你看姐姐长得像坏人吗？”

　　“姐姐是生的好看，但是坏人又不挑长相。”

　　见沈若情防备之心这么高，她拿出了一块玉牌，上面赫然写明了她的身份“你看，我是**门派的大弟子***，这下你可以勉强相信我一下了吧？”

　　沈若情又看了她半晌，似是被她的张脸所惊艳，慢慢地有所动容 “好吧。”沈若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一阵光影闪过，眼前之人的面容变得清晰“宁南师姐？”

　　伊宁南伸手将她拉起来“怎么在这睡着了？”温声问道。

　　“啊……我睡着了？”

　　沈若情站起身后，透过树梢穿过来的阳光，正是耀眼。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无数个瞬间，主角如同光影般移动，看不清，比头痛先到来的，是心痛。

　　那似乎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少女的情思藏在这春夏秋冬中，如天地般辽阔。花海盛开，阳光下洋溢的灿烂，好奇的懵懂，恰逢情窦初开的年纪。

　　“姐姐好美！我喜欢姐姐！”少女甜美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

　　“好，等你长大了，我来娶你如何？”

　　“那我什么时候才长大呀？”

　　“那可能还要好久好久，不过也只是几载，我等你。”

　　“……”

　　沈若情发了好一会的呆，伊宁南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只听得她喃喃自语“我……等……你。”

　　这穿越时空的话语，一下子就刺中了伊宁南尘封已久的梦境，她变得激动“若情，你说什么？”

　　听到伊宁南的声音，沈若情突然回过神“啊？”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伊宁南心中的情谊似乎快要喷薄。

　　就这么一秒，刚才所忆到的一切转瞬即逝。

　　沈若情不解“宁南师姐，你在说什么？我刚刚说话了吗？”

　　伊宁南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低声道“没事，那是我听错了。”

　　“奥。”

　　沈若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伊宁南刚还饱含惊喜的脸一下子变拉了下来，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师姐，我有一事想问。”

　　伊宁南收拾了一下心情，恢复了以往的语气“怎么啦？”

　　“就是……这一晃都几个月过去了，为什么方倩情杳无音讯？”

　　沉默半晌，伊宁南开口“那我让我师弟去调查一下。”

　　“好，麻烦你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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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听学结束了，也是到了沈若情期待许久的拜师环节。仙台上，八位长老列坐其次，庄严肃穆，激动人心。

　　这八位分别是冷月长老、落木长老、清风长老、蔺苏长老、洛神长老、温念长老、浮仙长老、莫离长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沈若情站在台下，注视着各位长老。其中有四位已白发苍苍，其余四位较为年轻，尤其是那位浮仙长老，资历最浅，但却美得不可方物，抬眸间就已俘获了多数弟子的心。

　　“快看那浮仙长老，真如传闻中的那样仙资佚貌，明眸善睐！”

　　“好想成为她的弟子！”

　　沈若情看得入了迷，连门生报了两遍她的名讳都没有听到，直到那位浮仙长老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少女立马慌了神。

　　“沈若情！”

　　“啊，哎，来了！”

　　沈若情慌慌忙忙地跑到仙台前跪下，浮仙长老似是来了兴趣，从仙座上走下来。沈若情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影，还不及抬头。

　　“抬起头来。”一道足以魅惑众生的声音。

　　沈若情乖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人脸，浮仙长老俯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抚了一下沈若情的脸颊，痒意直戳心间。

　　“不错，仙骨和相貌都很合我的胃口，做我的徒弟吧。”浮仙长老嫣然一笑，拿出了一块玉牌子。

　　沈若情受宠若惊，颤颤巍巍地想伸手去接。

　　“且慢！”伊宁南不知何时出现。

　　浮仙长老疑惑抬眉。

　　“浮仙长老，不要这么心急，且看抽签结果。”伊宁南摇晃着竹筒。

　　浮仙长老不悦，有些不舍地收回玉牌，回到自己的仙座上。

　　门徒将抽签的竹筒递到沈若情跟前，沈若情略微祈福了一番，便抽出了一根，上面赫然写着：伊楠上尊—伊宁南。

　　还未及沈若情有所反应，伊宁南的玉牌已经递到跟前。

　　沈若情笑了，接过玉牌“这就是缘分吗？”

　　“咳，那是。”伊宁南后退了一步，刚好撞上了刚才拿竹筒的门徒，竹筒里的签子散落一地。

　　沈若情赶忙上前帮忙，她捡了一根又一根，上面的名字都是一样的。

　　伊楠上尊。

　　她带着浅浅的笑意站起身，看着有些心虚的伊宁南，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宁南师姐这么想让我成为你的徒弟呀？”

　　伊宁南很快红了耳根，硬是没有说话。默默拿了一桶新的竹签塞到那位门徒的手上。

　　浮仙长老似乎是抓到了契机，她先一步夺下门徒手中原先的那个竹筒，晃了晃，抽出一根签子“啊，宁楠上尊。”

　　接着就是一根又一根，直到把竹筒中所有的签子抽完，她将最后一个枚签子扔到地上，谜底也被揭开“宁楠上尊。”

　　“怎么办呐？”浮仙长老踩着地上的签子，一步步地靠近。

　　“我也好喜欢这个徒弟哟。”她揽过沈若情，笑得轻篾。

　　“论辈分，你是不是应该让着我？”浮仙长老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伊宁南也笑了“我确实尊重你，但在年纪上你又比我大的了多少？那又论资厉如何呢？”

　　浮仙长老也不气恼，只是说“你就这么想要这个小姑娘啊？”

　　这个问题一下子戳中了伊宁南的敏感点，她偷瞄了一眼沈若情，想要嘴硬，但是又担心她被抢走，便说道“沈小姐这样天资聪颖，仙骨极佳的美人可谓是罕见，自然抢手。”

　　浮仙长老从未见过伊宁南如此害羞的样子，脸都快涨红了，令她不禁笑出声“好了，开玩笑的，不跟你抢。”说罢，一挥手，地上所有的竹签化为灰烬。她也放开沈若情，拂袖回到了自己的座上。

　　伊宁南松了一口气，拉着沈若情走上仙台“从今往后，沈若情便是我的徒弟了。”

　　面对着台下人艳羡的目光，沈若情感觉伊宁南的话字字铿锵，她第一次有如此奇怪的感受，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有了归属一样。她对上伊宁南的目光，莫名的炙热滚烫。

　　这是她记忆里第一次心动的感觉。

　　“真好。”沈若情低语。

　　“嗯？”

　　“师夫。”沈若情眉眼弯弯，眸中是星辰大海，少女的笑颜胜过盛夏的蝉鸣。

　　手中的玉牌如同纽带，连接了两颗心之间的长河，命运的丝线从此缠绵，从指间到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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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有消息了！”伊无畏慌慌忙忙地跑来恬静院。

　　”啊？”首先上来迎接的是沈若情。

　　伊无畏大气都喘不上一口“方……方家覆灭了。”

　　“啊？！”不光是沈若情，就连姗姗来迟的伊宁南也振在了原地。

　　这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沈若情好一会才从中缓过神来，她尽量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那……方倩情呢？”

　　她是不想问出这个问题的，但又不得不问，她即想知道答案又不想知道答案。

　　自相矛盾，让她气息错乱，伊宁南赶忙上前扶背安抚。

　　“方小姐至今下落不明。”

　　这或许已经是个很好的答案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总会找到的。”伊宁南出言宽慰。

　　“嗯。”沈若情的声音微颤。

　　“还有……”伊无畏有一丝犹豫。

　　伊宁南见不得他磨蹭“还有什么事？快说。”

　　“这个……是在现场找到的遗留物。”伊无畏掏出一块令牌。

　　伊宁南接下，上面的一个沈字令人醒目，她不带一点犹豫，将这块令牌收入囊中。

　　“什么东西？”沈若情不禁疑惑。

　　“没什么，方家修士的一块令牌而已。”

　　“师姐这……”伊无畏想说些什么，又因伊宁南的一个眼神咽了回去。

　　“好了，你可以先走了。”

　　伊无畏识相地离开。

　　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沈若情也跟着伊宁南认真修炼，她学得飞快，别人需要几日学得到东西，她只需要花几个时辰。很快，她惊人的天资在棠关人尽皆知，有人羡慕便有人嫉妒，但她身边的那位棠关大姐大也实是叫人畏惧，因此无人敢动恻隐之心。

　　两个月的时间，沈若情便掌握了所有的基础招式。

　　“师夫，今天练什么？”修炼进阶招式，沈若情自是十分兴奋，她已早已厌倦那些无聊又简单的招式。

　　看着沈若情的样子，像是看自己亲手栽培的一盆花，伊宁南有些欣慰的笑了“今天不修炼，这些天没日没夜的，我想你也挺累，等一下我要出去办个事，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刚好是上元节，晚些陪你去山下看花灯。”

　　“啊都已经是上元节了吗？好呀，之前年年都是阿爹陪我看的灯会，去年把这个节日忘了，刚好今年有宁南师姐你陪我去。”

　　虽说伊宁南也当了两个多月的师夫了，但有时沈若情很是偏爱“宁南师姐”这个称呼，她便也顺其自然了。

　　在临走前，伊宁南补充道“今天有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先去灯会，我稍后会与你会合。”

　　“好。”

　　伊宁南走后，沈若情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在衣柜里翻东找西，犹豫着今天该穿哪一件衣服，翻来翻去她终于找到了一件红衣。以红莲为底色，娇而不俗，翩若惊鸿。

　　“这件刚好和宁南师姐的一袭白衣很搭哎。”沈若情自言自语。

　　她换上这件红衣，在镜子前左瞧瞧右看看，喜欢的不得了。稍后，她坐在镜前开始梳妆，捣固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整装待发。在站起身前，她注意到了上次伊宁南送的那个簪子，她便将其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完美极啦。”她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又蹦又跳地出门。

　　将近日暮，集市上亮起了一盏盏明灯。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上元节的灯会，将近整个城区的老百姓都会来参加，这个时候集会上已经是人潮涌动。

　　沈若情小小的一个，随着人群流动。直到她看到了一家点心铺，突然走不动道了。她上前买了五个桃花酥和五个糖饼，品尝着甜味，她走得更欢快了。

　　走到街角，她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坐在地上乞讨，只听得那人嘴中喊着饿，沈若情心一软，递上了三个桃花酥。

　　那人立刻感激涕零，嘴里不停念叨着“感谢好人！感谢好人！”

　　听着声音，沈若情心生疑虑，俯下身子，温声道“你抬起头来。”

　　那人乖乖照做，抬头的一瞬间，沈若情惊呼“方倩情？！”

　　方倩情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神经兮兮地突然站起身来，就朝着巷子口跑去。

　　沈若情立马追了上去“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