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猫》白鱼干儿

3、登堂入室

　　李惠的家是个不大不小的二居室，装修风格是清新明亮的田园风，有很多木质家具，给人的感觉干净又温暖。进门后，李惠拿了一双新的黄色拖鞋给白宁，然后跑去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把白宁拉到客厅的沙发上，仔仔细细地给她擦头发。
　　“不好意思啊，硬把你拉了过来。”她带着歉意低声说道，“你是淋着雨跑过来找我的吧？”
　　“没关系，雨很小的。”白宁按住头上的毛巾抬起头，“你忙了一天，先去换下衣服休息一下吧，我可以借用一下厨房吗？”
　　李惠点点头，有些遗憾地收回手，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刚走了两步，就忍不住回过头:“你要留下陪我一起吃饭。”
　　白宁愣了一下，把毛巾拉到脖子上笑了笑:“好。”
　　李惠回到房间，换上家居服，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套比较宽松的黑色运动服。她打开挂烫机把运动服上本就不多的褶皱熨烫平整，然后把运动服叠好放进浴室，转身走进客厅。白宁正在研究她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材，见她出来有些惊讶:“怎么不去洗个热水澡？”
　　“你才应该去洗澡，不然会感冒的。”李惠站到冰箱前挡住了自己乏善可陈的冰箱，“热个菜我还是会的，你先跟我去浴室洗个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我找了一套没穿过的衣服，你将就一下。”
　　白宁的脸红了起来:“可是……”
　　“我今天真的好累。”李惠按了按额头，假装叹气，“要是有人不听话的话我就要闹了。”
　　白宁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变回刚刚乖巧的样子:“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李惠把白宁带到了浴室，告诉她这里的东西可以随便用，便关门离开了。白宁拿起那套运动服，指尖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她真的很好，白宁想，但她也真的太没有戒心了，世道这么乱，竟然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
　　还好自己不是坏人，至少对她来说不是。白宁走进淋浴间，腾起的水雾很快填满了整个空间。她并没有使用浴室，只是换了个衣服，制造出类似洗澡的水声。她身上有伤，是不能沾水的。今天的任务不算太危险，但她有些心神不宁，就受了一点轻伤。白宁不怕痛，也不怕受伤，比起自己，她更担心李惠，今天经历了那样的一场混乱，自己并不能确定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总要看过才能放心。
　　好在，她已经没事了。

　　厨房。平时很少做饭的李惠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冰箱，拿出半盒鸡蛋和一根火腿肠——配泡面用的，该庆幸一下自己偶尔会在家里煮个泡面吗？好在家里的米还有很多——因为根本没怎么吃过，李惠打开电饭锅把米饭蒸上，然后豪气地打了五个鸡蛋，把火腿肠切碎放进蛋液里，加了一点盐和几滴香油，把这些佐料和蛋液一起打散，然后分装到两个碗里蒸成蛋羹。白宁带来的番茄牛腩被她换了个容器放进微波炉转了5分钟，在此期间她准备了两套餐具，想了想又从酒柜里挑了一瓶好入口的起泡酒放进冰桶，然后就坐在了餐桌旁，双手托腮等白宁出来。
　　好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等别人吃饭了，感觉还挺温馨的，李惠想，不过自己今天真是太冲动了，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奇奇怪怪的。还好猫猫很温柔，一点也没有生她的气。不过现在的状况和她想得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她是想养猫猫的，结果却成了被猫猫照顾的那一个，好失败。
　　牛腩的香味飘了出来，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响。李惠起身取出番茄牛腩，盖好盖子端到桌子上，又把蒸好的蛋羹端了过来，对比之下，她的厨艺实在是不够看。李惠开始烦恼起来，猫猫这么独立，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照顾，她看起来又这么不可靠，猫猫肯定不会依赖她的。早知道应该学点厨艺的，就算不是大厨，会烤蒙布朗也行啊。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宁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大概是吹干的头发更卷了，她用皮筋把上半部分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黑色的运动服让她看起来更高挑了，总体来说就是又奶又帅。李惠起身帮白宁拉开椅子，把她拉到椅子旁坐下，然后把牛腩和蛋羹的盖子都揭开，香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厨房。“我的手艺比较一般，不过有你带来的菜，感觉应该还不错。”李惠拿起冰桶里的起泡酒，“白宁，你会喝酒吗？”
　　“可以喝一点。”白宁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回答道。
　　李惠闻言打开酒倒了两杯，把一杯放到白宁手边，自己端着酒杯坐到了白宁对面。“今天我有点失态了，真的很抱歉。”她看着白宁的眼睛，恢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你是专门跑过来给我送晚餐的吧？谢谢你。”
　　“没有，我只是怕你又吃泡面。”白宁难得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甚至语气有一点点严肃“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不要总是吃泡面。你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救更多人。”
　　“你说得对。”李惠笑弯了眼睛，举起杯子“我会尽量好好吃饭的，总之，谢谢你。”
　　“不用客气的。”白宁的勇气在刚刚的一段话里全部用完了，此刻又习惯地微微低着头，拿起杯子和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白宁实际上酒量很好，但对酒没什么好的回忆。杯子里的酒散发着清新的果香，入口清甜微酸，让她觉得，大概对酒的美好回忆会从今天开始。
　　她拿起调羹，舀起一勺蛋羹放入口中。蛋羹很嫩，里面还有火腿块，味道清淡，对于只吃了早餐的白宁来说很好入口。李惠看着白宁几口吃完了自己做的蛋羹，悄悄松了一口气，暗暗决定有时间再学几道简单的菜，当然，还要学烘焙。
　　晚餐在沉默中迅速结束，吃完后，白宁自觉收拾碗筷，李惠帮忙她竟也没有制止，这让李惠非常高兴。餐桌收拾干净后，白宁戴着洗碗手套把餐具一个个洗净，李惠站在水池边接过她洗净的餐具，把上面的洗洁精泡泡冲掉擦干。其实水池旁边的柜子里就有洗碗机，不过李惠一点也不想提起。她很享受和猫猫一起做家务的时间。
　　厨房收拾干净后，白宁拿着装着自己衣服的袋子准备告辞。李惠有点想让她留下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半天，只能找了一把伞给白宁。“我平时开车上班，车在地下车库，医院里有备用伞，所以这把伞你拿走也没关系。”李惠在白宁开口前就把她的话堵了回去，“快回去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白宁接过伞:“那你早点休息。”
　　李惠微笑:“好，我会的，路上小心。”
　　十分钟后，正在浴室里泡澡的李惠收到了白宁发来的消息。她赶紧拿起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到了就好，外面还在下雨吗？
　　白宁:雨很小，我一点也没有淋到。
　　李惠:那就好。
　　几分钟后。
　　李惠: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
　　白宁把刚刚洗好的运动服抖开挂在窗前，拿出医药箱给自己换了药。床边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把绷带随便打了个结，接起电话。
　　“听说你今天受伤了。”对面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女声，“任务有那么棘手吗？”
　　白宁沉默了片刻:“有很多普通人在。”
　　“你还是这么容易心软。”对面的人叹了一声，“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不要接任务了。”
　　“不用，只是轻伤。”白宁皱起眉，“我们本来就人手不足，不用顾忌我。”
　　“你是人，人是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死了。”对面的人说道，“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惜命，我就可以放心压榨你了。”
　　白宁垂下眼睑:“谢谢您。”
　　“别，我只是心疼钱。”对面的女声高了八度，“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白宁挂掉电话，微微笑起来。伤口的血液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在冷白的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目。白宁抿抿唇，第三次包扎起这个伤口，弄好之后，把染血的纱布棉球等东西处理干净。
　　另一边，李惠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能保持善良，大概是因为遇到了善良的人。猫猫并不贪心，只要有一点点温暖，就可以让她满足很久。
心疼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