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双城同人归去来》酸菜羊肉粉条

30、第 30 章

　　*
　　镜塔，天庙。
　　内殿的壁画上精心刻画着大鹏金翅鸟的图腾，在九天云雾中展翅穿梭，整面壁画金碧辉煌，好不壮观！
　　“金翅鲲头，星睛豹眼，以龙为食，扶摇直上九万里。这就是大鹏金翅鸟。”
　　智者独自立于壁画前，抬头看着眼前的金翅鸟壁画，念念有词。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身上蓬勃的帝王之力与生命气息，想到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未来天上天下都将为自己所掌控，心潮澎湃起来。
　　他突然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真岚，你可知老鹰是如何养育幼鸟的？”
　　“母鹰不管一次孵出几只幼鸟，最后都只会存活下一只。因为最大的那只会把其他的幼鸟全部杀死，饿极了甚至会吃掉自己的兄弟。”
　　“这就是生存的法则，强者活，弱者亡。”
　　真岚不屑，反驳道：“那你何必做人，去做畜牲好了！”
　　“我只知道人有恻隐之心，有道德、有法治，会去保护弱者，而非像你那般，受到破坏神的影响，只知破坏、攫取，而不知感恩、守护！”
　　云荒大陆越混乱，破坏神的力量就会越强。自从破坏神与琅玕愈发融合，便在挑起战乱与破坏。强征碧落海便是如此，后来白薇与纯煌的死亡总算是召回了琅玕的些许良知。在云荒流浪了数千年之后，琅玕终于又止不住破坏的欲望，带领冰族毁灭了曾经亲手创建的空桑。
　　智者听着真岚的话，低沉地笑出了声，“力量，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法则！真岚！你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弱者的卑微借口罢了，如今，你又能奈我何？”
　　“我会再次君临四海六合，将天上那高傲的神族掀翻在地！”
　　“而你——我会留着你的神识作为见证，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实现这一切，如何让苏摹不得不屈服于我！”
　　真岚被困于智者的识海深处，四周一片黑暗，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他心忧苏摹，想起智者不久前说苏摹和孩子的事，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想起空桑诸王，还面临着重开无色城灰飞烟灭的厄运。
　　上一世苏摹为封印破坏神耗尽心力而死，真岚想至此，心中一悸。
　　这一世，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身临深渊，那他情愿那个人——是他。
　　如果护不好苏摹，他重回一世，又有何意义？
　　智者的识海时不时闪现一些过去的画面，多是他和白薇、纯煌在一起的时光。真岚猜测，这或许是星尊王琅玕在成为智者前仅存的些许良知？所以被智者一同压制在这里。
　　画面中的琅玕确实与自己的相貌一模一样，即便是后人，也不会如此相像吧？
　　突然之间，海浪的声音传来。真岚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浮现的画面……
　　碧落海一片繁华，族人俱是单纯善良的模样，不比如今这般苦大仇深。彼时的纯煌尚未分化，眉心一点红，白衣翩跹，在龙绡宫里拿出最好的菜肴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白薇与琅玕。
　　在得知琅玕乃是白薇的未婚夫之时，纯煌眸色一暗，琅玕却是以为眼前之人为自己吃了味。纯煌单纯善良，容色惊人，身负海皇血脉，这让琅玕一眼就看上了他，想将之占为自己所有。
　　分别之际，琅玕趁夜找到面朝大海闭目吹奏海螺的纯煌，海上生明月，佳人却比月色更美好，让他忍不住一把搂住了纯煌。纯煌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得反应。他本是想到白薇即将离开，难过得在此排遣，却没想到被人找了过来。他感应到对方是琅玕，觉得自己与白薇未婚夫这般似乎不妥，却又怀疑这可能是云荒的礼仪习惯，怕无意间伤害到琅玕的热情，不敢轻易挣脱。
　　琅玕抚摸怀中人细瘦的腰侧，在耳边低语：“纯煌，谢谢你的辟天剑。”
　　纯煌觉得耳后发痒，顺势挣开了怀抱，一双杏眼有些不知所措。
　　彩云遮月，却掩不住在夜色中愈发让人惊艳的纯煌。
　　琅玕看纯煌红如血玉的耳垂和泛红的脸颊，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轻轻捏住纯煌的下巴，恨不得吻上去，在他颈侧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却又怕唐突了佳人，终是忍住了冲动：“你把那酒命名为念归，你等我，我定会回来找你……”
　　待大局已定，我定迎你来云荒。金屋藏娇，不过如此。
　　却没想到后来传来的消息，却是纯煌已经分化为男子。

　　**
　　镜湖大营，冰室。
　　“龙神——”
　　盘踞在冰床之上的龙神眯了眯眼睛，看向走到床边的苏摹。距离苏摹生产已经过去了三天，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脸色依旧惨白得很。可近期与沧流的战事焦灼，苏摹只来得及休息一天，又起身与众人商议对策。
　　龙神叹了口气，纯煌的血脉怎么这一世是个劳碌的命数！偏偏苏摹说为了保护孩子，此刻还不能将孩子的事情告知同族，只辛苦他一条龙，每天帮海皇带孩子！
　　苏摹看向被龙神的身躯包围住的金色“蚕茧”——由龙神之力织就，在其中便是他的孩子。孩子没有得到充足时间的母体孕育，而是被苏摹用法术催生的，天生不足，一出生便是闭着双眼，不会哭也不会笑，这让他对孩子极为愧疚，也极为担心。
　　孩子的身体看起来是健康的，可神识却并不完整，只得将之放在龙神身边，以龙神之力将养。
　　苏摹拿出避光珠，透过“蚕茧”戴在孩子的脖子上。避光珠是上次逃脱镜塔之时他顺道带走的，本来让那笙带给白薇，可白薇却无论如何不肯再要，坚持让那笙退了回来。
　　如今苏摹将避光珠其中的术法进行了改造，放在孩子身上以便更好地保护他。
　　“中州那边，据说孩子出生后，家人会给他戴上长命锁，以保平安。这颗碧珠，便替我保护你吧！”
　　龙神看着苏摹，“苏摹，你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苏摹恋恋不舍地将手从孩子身上移开，“就叫他——希宇吧！”
　　“希宇，希宇……我们的小希宇！”
　　龙神念叨着孩子的名字，似是极为满意。
　　苏摹欣慰地笑了笑，刚要说话，却被外面的通报声打断了，来人正是炎汐。
　　“少主，西京大人来信，叶城攻防战不如预期，羽幻带了援兵赶来，火力极强，前方亟需增援！”
　　苏摹吸了口气，向龙神深深地行了一礼，“龙神，孩子便拜托您了！”
　　龙神自从上次回来，也受了不浅的伤，还要分出力量保护孩子，导致他的伤也一直未愈。苏摹本就心感愧疚，可此时他已无人可用。他唤出了肆师，请她帮助龙神守好冰室。
　　苏摹留恋地看向身后的龙神、肆师，还有小希宇。他知道，前线吃紧，此刻不得不离开此地，集结兵力，与炎汐开拔叶城。
　　挥手打开冰室大门，苏摹不再回头，离开了冰室。
　　冰室大门合上，希宇突然的哭声惊到了龙神与肆师，一时之间手忙脚乱起来。

　　***
　　在天将破晓之际，苏摹、炎汐等人总算感到了叶城，为西京、白璎分担了重压。
　　此刻，苏摹本是戴着十戒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镶嵌蓝色宝石的戒指——正是后土戒指。他看着眼前因为力战数日有些憔悴的白璎，摩挲着手上的后土戒指，不解为何后土会突然选择自己。
　　白璎虚弱地笑了笑，“苏摹，后土在龙神的解封的瞬间选择了新的主人，那就是你。后来因为发生了种种变故，一直没来得及给你。希望你和真岚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
　　纵使不甘，又能如何？
　　白璎心中一痛，破晓的阳光穿过云霞洒了下来，让她下意识闭眼一躲，等反应过来，身上的阳光早被苏摹高大的身影遮住。
　　“苏摹……”
　　白璎看着光影之下的男人，宛如神祇。
　　他们曾彼此相爱，他曾为她化生，她曾成为他的心魔，却最终曲终人散。
　　苏摹需要一个能够保护他的人，而不是一个让他屡陷陷阱的自己。白璎垂眸，走出了苏摹的保护身影，进入了不远处的大营。
　　西京看着白璎和苏摹二人，心中叹了口气，他看着又瘦弱苍白不少的苏摹，担心道：“苏摹，你是不是又瘦了?”
　　苏摹摇了摇头，直接问道：“现下军情如何？”
　　原来西京本一切顺利，不日可拿下叶城，却没想到羽幻带着数架风隼增援，他此次的法力诡异，竟是有些像苏摹的镜裂之术！本身空桑的战士便无法在阳光下长久作战，此时敌方突来援兵，白日仅仅依靠鲛人战士，让大军损失惨重。
　　羽幻更是杀人诛心，每日在城墙晾晒城内鲛人，把他们活活晒死！
　　想至此，苏摹浑身黑雾缭绕，杀气顿现！
　　攻打叶城本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却没想到出了意外，桃源郡高舜昭遇刺重伤，羽幻趁此机会从桃源郡赶过来增援。
　　刺杀高舜昭之人法术诡异，据说是化为鲛人混入其中，幸好如姨在身边拦了下，没刺中要害！
　　“若我施展黑天之术，加上我们的援军，你觉得多久可以拿下叶城？”
　　西京垂眸算了算，“不到三日！对方被我们围在城内，如果不是羽幻，早已快弹尽粮绝了。”
　　三天吗？
　　苏摹攥了攥拳头，或许借助后土的力量可以做到。
　　西京自然也听过黑天之术，遮云蔽日恍如黑夜，但极其消耗法力，“苏摹，你的法力……”
　　苏摹摆了摆手，自信地笑了笑，“大将军，这可不是你要担心的。”
　　西京一愣，汀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曾笑着对自己说：
　　我们的海皇啊，是所有鲛人的希望呢！他这次回来，一定能带大家回碧落海！
　　另一边，苏摹看着升起的朝阳，蹙了蹙眉。
　　桃源郡的刺客——鲛人，法力高强，这让苏摹担忧了起来，难道是苏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苏摹苏诺这俩兄弟，一个刚离开镜湖大营，另一个就混入了鲛人伤兵中，进入了大营。
　　几日下来，苏诺对镜湖大营的布局已颇为熟悉，更是知晓留守镜湖的几位长老对如今的海皇并不十分满意——只因他没有继承龙神之力。
　　苏诺低头笑了笑，心道自己也是海皇血脉，若苏摹不行，自己反而继承了龙神之力，带着鲛人去投靠智者，不知道这些长老会不会满意呢？
　　避开众人，苏诺来到了唯有海皇可以进入的冰室前，摸了摸袖口的眠龙香。此乃智者赐予，几千年也就这么一点，据说点燃后可以让龙神无知无觉，趁机他便可带走自己的大外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