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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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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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城欲摧。
叶城是镜城南方的守护屏障，一旦被攻破，大军将长驱直入，直取都城！
西京身着甲胄，海螺的号角声响起——那是总攻的讯号！
如今已到最后的进军了，西京身骑飞天骏马，手持光剑，一声令下，率军攻城！进军的途中，西京回首最后看了眼立于前方施法的苏摹。
只见他双手飞快地捏着法诀，翻掌向天，浑身被黑雾萦绕，施展着黑天之术，左手食指的后土戒指璀璨夺目，身后龙神印记闪现，金光熠熠。
整个天地一片昏暗，仿若暗夜降临。
战场一片厮杀声，这已经是苏摹带援军抵达后攻城的第三天了。
那笙紧张地守候在苏摹身旁，随着法力的流逝，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近无血色，突然苏摹踉跄了一下。
“冰块哥哥！”
苏摹摇了摇头，示意无碍。他皱紧眉头，死死地咬着唇，忽略适才胸口莫名的心悸，此刻黑天之术到了关键时刻，他根本无暇理会身体的异样，只以为是法力透支带来的副作用。
万万让苏摹没想到的是，此刻苏诺利用龙眠香轻而易举地从冰室中带走了小希宇，或许是父子间心有感应，他才会心中一悸。
苏诺抱着幼小的婴儿，利用智者提前给的卷轴瞬间转移到了镜塔之上、天庙之前。
离开了龙神的护佑，婴儿身边缠绕的金色龙神之力逐渐散去，身形显现出来。孩子对自己来到了陌生的地方无知无觉，看见抱着自己的人，血脉的联系让他天生地想去亲近，茫然之间伸手去抓住了苏诺垂于耳畔的一绺头发。
苏诺一惊，忽然有些无措起来，他茫然任由怀中的婴儿拽着自己的头发玩闹。
这就是苏摹的孩子吗？
他是应该喊自己舅舅，还是叔叔？
苏诺自己都没察觉到，多年未现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嘴角，他忍不住掐了掐孩子的粉嘟嘟的脸颊。
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眉眼之间像极了苏摹。
小时候，他也最喜欢哥哥了！不然他也不会为哥哥挡下金翅鸟的攻击！
可哥哥却抛弃了他！这么年来，苏摹哪里知道自己在琅玕手下是如何生存的！
想至此，苏诺抿了抿唇。
“苏诺——你回来了——”
天庙的门无风自开，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苏诺的思绪。
苏诺转头看向天庙的尽头，犹豫了起来。
他真的要把孩子给琅玕吗？
琅玕向他招了招手，苏诺带着孩子瞬时被移动到了天庙之中。
苏诺看着眼前的琅玕，或者说是霸占着真岚身躯的智者。
今日琅玕一头长发低低挽起，不像真岚往日那样总是整齐地梳起发髻。
“这就是那个孩子吗？”
琅玕伸出双手来，示意苏诺把孩子奉上。
苏诺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却又立刻止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到琅玕的手段，只得将孩子向琅玕递去。
琅玕瞥了苏诺一眼，接过孩子，轻轻晃起来。
却没想到孩子一到了琅玕的手上，竟是哇哇大哭起来。
琅玕皱了皱眉头，“孩子，我是你父王，你哭什么？”
孩子听了声音，却是哭得更厉害了。
苏诺心中怜惜，“智者大人，孩子可能认生，不然还是我来抱吧！”
“呵呵！”琅玕不知所谓地笑了笑，指尖轻触婴儿眉心，一滴血珠从孩子眉间浮出来，他把孩子交给苏诺，仔细研究起这滴血来。
苏诺赶忙接过孩子，孩子到了他的怀里，不再大哭，转为低声地抽泣，看得苏诺心疼不已。
“这就是翼族与海皇融合的血脉吗？好强大的力量！只可惜这个孩子天生灵识不全——”
琅玕体内的真岚自然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着急不已，“琅玕，你到底要做什么！”
琅玕耸了耸肩，看着低头垂眸的苏诺，听着真岚着急的语气，缓缓道：“苏诺，真岚，你俩突然让我想起一件旧事——”
“那快是一万年前了——苏诺，你知道吗?我和苏摹一样，我也有一个弟弟。”
“后来，我亲手把他封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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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
西京站在叶城的城楼上，俯瞰着将士们在收拾战场，感慨万千，上一次他站在这里亲眼看着冰族人将他的家人屠戮殆尽。
听到苏摹的声音，西京赶紧抹了一把脸，整理好表情回身看去。
“苏摹——你——”
西京吃惊地看着眼前人，苏摹本来一头深蓝的卷发，竟然夹杂着些许银丝。
整整三天的黑天之术，若不是有后土之力，苏摹也没把握能坚持下去。
苏摹摆摆手，道：“法力消耗过度罢了，无妨。”
一旁的那笙一脸着急地看着苏摹，欲言又止。
苏摹又向西京询问战损情况，西京叹了口气，虽然成功破城，但己方损失也不小。当务之急，需稳住优势，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打下镜城，不给沧流以喘息之机。
“如今镜城五师人心不齐，各自为政。冰族多年的军事高压和暴虐的统治，早已不得民心。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之际。”
苏摹看向远方的高耸入云的镜塔，“智者那边，由我来解决！我打算——”
“噗——”
苏摹话未说完，突然捂胸吐了一口血。
“苏摹！”“冰块哥哥！”“少主！”
苏摹紧皱眉头，抬眸眺望镜塔所在，是孩子出事了，放在他身上的碧珠在保护他，但对手太强大，直接反噬到主体的身上！
孩子怎么会到智者那里了？龙神那边出了什么事?！
炎汐不是刚刚还收到镜湖大营的音珠，说后方一切正常吗?！
***
天庙中，琅玕闭眼将从孩子身上取得的血脉化入掌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如此精纯的法力，自己多少年没有遇到过了?
“我的那个弟弟啊——又蠢又废——”
琅玕悠悠地回忆着，癫狂起来，“我本是翼族最尊贵的金翅鸟血脉，西天佛祖都要敬我们三分！可我的身体竟然有两个魂魄，是为一体双魂！”
琅玕指了指胸口，“真岚，那个弟弟就是你啊！”
真岚听着琅玕的话语，突然想起自己当初在先王庙里看到的智者为母亲把脉的场景，这究竟怎么回事？
苏诺震惊地听着琅玕所言，想起当年袭击自己的就是九头金翅鸟，和琅玕又是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与我共用一个身体！不过他太弱了，一直被我压制在体内，却又总是叫嚣不已，看不惯我做这做那，甚至想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一个法术，将我亲爱的弟弟从体内剥离出来，封印在了西荒大地。”
“可没想到！我因为体内力量不完整，无法在哀塔上生出羽翼，我的族人抛弃了我！我的朋友得知我封印了自己的弟弟，也背叛了我！从此他们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族，我只能在云荒流浪！”
琅玕歪头瞥了眼苏诺，“所以我当时看着你们兄弟俩兄友弟恭的样子，好生厌恶！”
苏诺心神俱震，所以苏摹确实从未抛弃他……
“你看我和苏摹多像啊，因为弟弟的存在，而无法获得完整的力量，只会给自己拖后腿——”
“不过还好我当年早有打算，我把他封印在了西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油尽灯枯之际，利用我们同源的力量重生！真岚，你看，我是不是算无遗策，而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蠢蛋罢了！”
真岚大怒：“你这个自私自利、罔顾人伦的小人！”
“哈哈哈哈哈！”
琅玕大笑道，“那也比你们这群毫无能力、只能被我踩在脚下的蚂蚁强，真是可笑不自量！”
琅玕看向抱着孩子的苏诺，“把孩子给我——”
苏诺本能地感到危险，“你要做什么?”
对于苏诺的迟疑，琅玕颇为不耐烦，反正他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一掌打了下去，把孩子抢了过来。
黑雾缠绕着孩子悬浮在半空中，小小的婴儿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看到抱着自己的人跌倒在一旁，哇哇大哭起来。
琅玕眯了眯眼睛，无情道：“乖孩子，你把你的力量贡献给我，我定会好好待你！”
黑雾想进一步探向孩子，却被另一股力量挡了下来，形成结界保护住了孩子。
“碧珠?这是苏摹的力量?”
真岚在琅玕体内心急如焚！“琅玕，你住手！孩子那么小！若你我是兄弟，他还要喊你一声大伯，为何赶尽杀绝！”
琅玕进一步加深了法力，碧珠中苏摹的力量一点点被粉碎，“真岚，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工具罢了，你的出生皆是我所设计，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称兄道弟，谈条件?！”
“待我吸收了孩子的力量，天上天下都将唯我独尊！”
说罢，琅玕狠心地一口气破坏了苏摹留下的保护力，碧珠瞬间化为水汽消失在空中。
不一会儿，孩子体内一半的力量被导入到了琅玕体内，可反观孩童，脸色却愈发苍白。
苏诺心如刀绞，我都做了什么?！
他调动起浑身的法力，视死如归，向智者袭去！
琅玕无奈只得分神挡住，不再留手，“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
传说，鲛人死后会化为烟雾，归于大海，不再有来世。
苏诺感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渐流逝，最终消失殆尽。
最后的最后，他想起母亲鱼姬拿出戳满细孔的场景，那会儿他和哥哥依偎在母亲身边，鱼姬说，拿着这样的叶子看月亮，就是碧落海的景色……
好美啊……
苏诺伸手朝向孩子的方向，终于化为了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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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琅玕突然感到体内神魂一阵燃烧，让他不得不停下法术，这是怎么回事?！
“真岚！你做了什么?！”
“有一种法术，可以为亲人转移伤害，你听说过吗——你这种六亲不认的人，自然是不在乎的吧！”
真岚恨恨道，这种法术与星魂海誓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必须在直系亲属之间使用。在琅玕吸收孩子身上那一滴血时，却给这个法术留下了契机，只是花费了些功夫。
如果我的出生是你的计划，那么我的重生则是我的执念所致吧。这一次，我绝不会让苏摹消失！
“琅玕，我和孩子是父子，只要你伤害他，必然会反噬到你身上！”
琅玕闻言，气急败坏地攥紧了拳头，正要发泄，一道蓝光向他袭来，这是——
皇天后土之力！
只见苏摹和那笙不知何时来到了天庙，龙神在镜塔上空盘旋。
苏摹已获得了龙神之力！
他一把夺下半空中的孩子，紧张地看向面无血色的幼子，“龙神！”
龙神咆哮之间，衔走孩子向镜湖飞去。
都怪自己，把孩子弄丢了。
只是一天没见，怎么就虚弱成这副鬼样子?！
苏摹示意那笙退后，毕竟此次她是来帮助寻找六合封印，战斗，还是他苏摹的事！
先是生子、后又施展逆天法术，连日不得休养，早已对苏摹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多亏有后土护持，龙神之力回归，苏摹召出辟天剑，看向本事爱人的脸庞，沉声道：
“琅玕！你的对手，是我！”
七千年的夙愿，终要有个了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