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双城同人归去来》酸菜羊肉粉条

29、第 29 章

　　*

　　“小子，你怎么了？！”
　　龙神看着苏摹一手紧紧抓着胸口，一手捂着腹部，干呕不止，蜷缩在冰床之上，血色正从他的脸上一点点消退，衣物被冷汗淋湿，神色比之前重伤之时更为灰败。
　　龙神担心地攀爬到苏摹的肩上，探头碰了碰他的脸颊，却是仿若寒冰！
　　“苏摹！”
　　苏摹闻声摇了摇头，却连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逞强！”
　　龙神到底还是心软了，一道金光闪过，直入不远处的红色冰晶，肆师幻化而出。
　　“龙神大人！”
　　肆师看见瘫倒在冰床上的苏摹，来不及向龙神行礼，闪身来到冰床旁，“海皇，这是怎么了？”
　　她运起法力探向苏摹体内，想帮助他抚平反噬之力，却吃惊地发现苏摹体内的异样！
　　这怎么可能？！
　　龙神看着一脸震惊的肆师，连声问道：“肆师，苏摹怎么了？”
　　“海皇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有了肆师法力的安抚，苏摹感到好受了些，他看着紧皱眉头的肆师，问道：“肆师，我是怎么了？”
　　“海皇，您可知道您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苏摹下意识皱了皱眉，一脸不可置信，“怎……怎么可能？”
　　男人若为坤泽，亦可孕育子嗣。
　　——可苏摹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在自己身上应验！
　　苏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抚摸了上去，这里竟然孕育了一个生命吗？
　　喜悦、惊慌、担忧……种种情感缠绕在一起，让苏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苏摹一会想到，自己是男人，怎么可以生孩子？一会又想到这是自己和真岚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像他还是像自己？
　　可现实的局面，自己又如何能保全他？
　　自己如何怀着这个孩子，去斗琅玕，救真岚，带领族人回归碧落海？
　　我该怎么办？
　　一旁的龙神一脸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气急败坏，气得鼻子冒气。
　　“是不是那个空桑太子！！”
　　“孩子竟然都三个月大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苏摹不理龙神，又想到自己和真岚最早的一次也就是在九屹山，不过一月左右，怎么会有三个月大的身孕。难道是因为自己方才使用缩时疗伤？
　　“肆师，缩时的法术会对孩子有影响吗？”
　　肆师早前便察觉到苏摹分化为坤泽，她见空桑太子真岚在苏摹神识离体时那么紧张他，可见真岚对苏摹之情。只是没想到苏摹竟然真的委身于真岚，愿意为他以坤泽之身孕育子嗣。
　　这个孩子，来的并不是时候啊！
　　她叹了口气，“照理来说，孩子在您体内，若您使用缩时，孩子与您现在是一体，定然会有影响。”
　　苏摹深吸了一口气，拭去额角的冷汗，抬眸看向肆师，“孩子没事吧……”
　　肆师回道：“您方才动了胎气，我用法术暂时稳定了。海皇，您一定要多为您的身体着想，不可再像以前那样了，毕竟现在您不是一个人……”
　　苏摹垂眸看向腹部，抿了抿唇，如今大战在即，真岚生死未卜，他真的能让孩子顺利来到这个世界吗？
　　苏摹掐了掐手心，“肆师，若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海皇的子嗣是七海的恩赐，你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龙神听到苏摹的话语，气得变回了原形，巨大的身形逼仄地占满了整个冰室。
　　“苏摹，纯煌就是因为没有子嗣，而不得不以禁术传承血脉，这也导致你至今无法得到龙神之力的传承，这个孩子我不允许他出事！”
　　“龙神，如今这个局面，我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全他？！整个泉先都要依靠我，带着他，我如何打败沧流，回归碧落海？我做不到……”
　　苏摹闭了闭眼睛，幼时母亲和朱颜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还有苏诺……家庭与家人的温暖一直是他心中最软的存在。
　　想到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苏摹心中一痛，这也是真岚的孩子……
　　“我又何尝能做到不要这个孩子……”
　　苏摹喃喃道。
　　龙神看着一脸痛苦的苏摹，变小了身躯，趴回了苏摹的肩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摹睁开眼睛，下定了决心，“肆师，我想以缩时加速孩子的生长，让他可以尽快出生。”
　　肆师急得瞪大双目，“海皇！万万不可！孩子会大量索取您身体的能量，您会受不住的！而且胎儿本该足月才可出生，您用法术加快他的发育，也会对他有影响啊！”
　　“您三思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战在即，孩子在自己身体里，随时都可能有危险！苏摹蓦地心悸，又是一阵干呕。
　　龙神看着面无血色、冷汗涔涔的苏摹，哪里还有半分当初为自己解开封印时的张扬神采?
　　对抗虚无的唯一办法，便是创造与守护。
　　龙神想起古老的预言，想起逝去的纯煌，长叹了一口气，“苏摹！若你坚持如此，孩子出生后，我会以龙神之力养育他，尽力弥补他先天的不足。”
　　苏摹看向肩上的龙神，终是欣慰地笑了笑，“龙神，谢谢你！”
　　或许这个孩子长大后可以传承龙神之力。
　　如果自己遭遇不幸，这个孩子就是泉先的希望了。
　　孩子，对不起。
　　只是有些责任，不是我们所能选择的。
　　苏摹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岚，你不会怪我吧？
　　我亦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

　　镜湖议事厅。
　　厅中的长老和鲛人看着坐于龙座之上的海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黑金相间的礼服格外宽大，衬得苏摹愈发白面如玉，也掩住了他日益臃肿的腹部。这些天来，苏摹每日以缩时加快孩子的生长，若不是有肆师在旁辅助，又令治修送来大量灵石和草药，自己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不过想到这两日日孩子在他体内竟然时不时会踢人，苏摹心中一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他的心中流淌开来。
　　算算日子，孩子也快到足月了。
　　厅中炎汐正在汇报前线军情，炎汐如今已是泉先复国军的顶梁柱，看着日益稳重可靠的少年鲛人，化形后愈发成熟，苏摹甚是欣慰。他一手撑着宝座侧边，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耐心听着炎汐所言。
　　“少主，桃源郡、九屹山均已为空海联盟控制，神木郡和博雅郡郡守揭竿而起，效仿桃源郡起义。西京将军正在望海郡僵持，望海郡乃白王故乡，叶城也曾经是西京将军的守地，西京将军回信，相信三日左右便可拿下叶城！”
　　苏摹点了点头，“如此我们便控制云荒南部沿海一带！叶城乃是镜城的北入口，一旦拿下，便有机会直入帝都！”
　　轰！！！
　　镜湖结界突然受到强烈的攻击！
　　泉长老急忙集结几位长老之力，当场捏诀，加固结界！
　　“这是怎么回事？！”
　　“报——”
　　“镜湖上方有十余架风隼，正在攻击镜湖大营外的结界！”
　　“什么？！他们是怎么找到结界所在的？”
　　苏摹皱了皱眉，立即调动起法力，与长老们共同加固结界。有了强大的海皇之力的助力，瞬间缓解了长老们的压力。结界得到加固，镜湖大营终于感受不到外界的冲击。过了一会，外面的攻击逐渐消停了。
　　苏摹摆了摆手，命令众人先行加强军事防备，探查风隼动静，其他容后再议。
　　看着众人散去，苏摹终于瘫软在龙座之上，扶住腹部，大口地喘着气。腹部的胎儿似乎不满他方才使用法力，剧烈地在他体内活动着，引发的痛意让苏摹难受不已。
　　苏摹强撑一口气，缓缓走到冰室，终是支撑不住，歪倒在冰床上，唤出了肆师。
　　“海皇！”
　　肆师看着紧皱眉头的苏摹，赶紧探查他的身体。
　　“海皇，你怎么动了胎气，怕是会引起早产啊！”
　　苏摹大口地喘着气，冷汗不一会布满他的额际。
　　一直呆在冰室休养生息的龙神，看到苏摹进来也赶紧围了过来，明明让他这些日子不要乱用法力！想到此，龙神又是一阵恼火，苏摹实在太不让龙省心了！纯煌他没有护好，苏摹不能再出事了！
　　一丝丝龙神之力慢慢地注入苏摹腹部，帮他稳住孩子，苏摹果然感到体内动静少了些许，缓过神来，“肆师，我想现在就把孩子拿出来。”
　　“这……”
　　肆师犹豫了起来，苏摹定是想要用缩时强行让孩子满月，可他现在的身体承受的住吗？
　　苏摹摇了摇头，“今日不过是加固结界，我便已经如此捉襟见肘，如今大战在即，我和孩子，都不能有意外了。”
　　说罢，苏摹运起缩时，强行加快身体上的时间，“唔……”
　　腹部的阵痛加剧了起来，让苏摹不得不停止了施法。
　　“肆师！帮……我！”
　　肆师双眼噙着泪，伸出手以法术直接划开苏摹的衣物，颤抖着指间破开了他腹部的肌肤……
　　苏摹浑身颤抖着，冷汗几乎要湿了厚重的衣物，巨大的痛苦令他抬起胳膊掩面，紧咬着手臂上的衣物，不让肆师和龙神看清他此时的神情。
　　红色与金色的法力织成一个茧，包裹着孱弱的婴儿从苏摹的腹部缓缓飘出来，时不时滴下来自母体的血液。
　　肆师看向婴儿，只见孩子眉间一点红，身体是鲛人未分化的样貌，可却无鱼尾，而是天生的双足。婴儿不哭不笑，只闭着眼睛沉睡。
　　果然如她担心的，被缩时催生的孩子，定然先天不足，不知道会对后天产生什么影响……
　　肆师看了眼龙神，龙神会意，变大了些身躯，身体环绕住孩子带到一边去，以龙神之力温养着孩子。
　　苏摹一直注视着孩子。这个孩子格外像自己，可刚出生的孩子却不哭不闹，让他隐忧起来。
　　肆师看向苏摹鲜血淋漓的腹部，惨不忍睹。
　　“海皇，我现在帮你愈合伤口！”
　　大量的失血让苏摹此刻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他把全部的力气都用来面向孩子的方向，任由肆师施法。
　　真岚，你还好吗？
　　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

　　镜塔的夜晚，繁星当空。
　　智者，或者说星尊王琅玕，或者说是“真岚”，一身黑袍掩面，立于观星台之上，他看着星空，随手掐算。
　　那是——
　　紫微星！
　　为什么此时会有紫微星现？！
　　智者定睛看向星空，只见紫薇星光若隐若现，隐隐有帝星之相！
　　“苏摹，你可总是让我吃惊啊……”
　　智者低沉地笑了笑。
　　“真岚，”智者对自己的体内真岚唤道，“海皇血脉与帝王之血的孩子出生了……”
　　真岚神识被困于智者体内，他听着智者不怀好意的笑声，担忧道：“你说什么？你又要做什么?”
　　智者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孩子与自己和苏摹有关？！
　　智者负手而立，面朝紫微星，“当然是迎回我的神后和太子了！帝王血脉，岂可流落民间?”
　　“苏诺！”
　　黑雾幻化出一个男子身形，向智者行礼，“苏诺在。”
　　“说起来，这孩子还得喊你一声舅舅，就由你去把孩子带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