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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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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城的花神树一年一开花,花开时如雪花纷飞,满城飞舞。每年的花神节便是镜城最热闹的日子,无数男女老少前往花神树下许愿、祈福。
苏摹今日换了便服,不似海皇礼服般繁复厚重,蓝色的内衫外披黑色的纱衣,更显几分潇洒恣意。
自九屹山归来,苏摹与真岚分道扬镳,分别回镜湖大营和无色城处理事务,寻找避免六王重开无色城灰飞烟灭的办法。其间他与真岚又靠避水珠的力量,带着那笙与炎汐顺利解开了鬼神渊的封印,真岚的帝王之力的封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处了,那便是镜塔的封印。
苏摹随意地走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因为施了法术易了容,一般人并不能认出他来。苏摹看着擦身而过一个个笑容满面的路人,他的情绪也被感染,他要带族人回归碧落海,让每个鲛人都不再受压迫,幸福快乐地庆祝着属于鲛人自己的节日……
想起百年前的花神节的那场闹剧,苏摹叹了口气。
回镜湖大营后,他始终惦记着自己欠着白璎一条命,在肆师的帮助下,他用一般的灵识制成了避光珠,可以帮助白璎抵御阳光对她灵识的伤害。
苏摹情不自禁地握了握手心透着温润的碧珠。百年归来,自己和真岚纠葛愈深,更应及早和白璎做个了断。
早些时候,苏摹听那笙说白璎来花神节散心了,便过来寻她,想将避光珠亲手交给她。
镜城的许愿桥上,用红绳挂满了一块块许愿牌,一个白衣女子正驻足在许愿牌前,似在回忆着什么。
“白璎!”
白衣女子闻声回眸看去,竟是苏摹!
身边人影穿梭,白璎望向苏摹,清风拂过苏摹的纱衣和卷发,浅浅一笑间便勾动了白璎的心。白璎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个美丽的少年,在此刻依旧能让她勾魂动魄!
“这是什么?”
白璎接过苏摹递过来的项链,细细看去,价值连城的整颗碧珠泛着幽蓝的光,被静心镶嵌在龙形的卡扣上,内里似乎有神奇的法力涌动。
“这是避光珠,你白天戴着它,可以帮助你抵挡日光。”
白璎闻言,心中一动,眼眶之中隐有泪光闪现。
“苏摹……”
他还在关心着我。
哪怕他知道我在利用他结成空海联盟,我将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一事,我和真岚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白璎看着苏摹,自重逢以来的无数情绪此时翻涌出来,她打断了苏摹的话。
“苏摹——百年前,你许了什么愿?”
苏摹闻言一愣,他当然记得自己的愿望。
愿寻一人,待他回七海连天,听绵绵涛声。
他当年想问白璎,你可愿意?
真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摹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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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树快开了!”
“快去看花神树咯!”
……
皓月当空。
花神树会在今晚月上中天之时盛开,届时城中人会对着花神树许下最诚挚的愿望,祈祷一年的平安喜乐。
真岚被人潮推搡着,挤到了花神树下。
清风拂动,落英缤纷。
真岚伸手接住落下的花瓣,白里透粉,格外娇嫩。
真岚笑了笑,看了四周纷纷闭眼许愿的百姓,也效仿起来,双手交握于胸前,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愿与苏摹相知相守,终老一生。
闭眼的真岚却恰恰错过了从桥上走下的苏摹。
许愿桥上,白璎泪眼婆娑,失魂落魄地立于桥头,苏摹的话萦绕在她的耳畔。
“白璎,百年前的愿望我已经不记得了……”
“希望一切可以如你所愿。”
苏摹啊苏摹,你说你不记得了,又如何如我所愿?
是怪自己不知珍惜,终是错过了吗?
一阵晕眩袭来,白璎晃了晃身子,差点要跌坐在地面,却有一人一把扶住了她!
白璎瞪大了眼睛,大喜过望:苏摹!他回来寻自己了?
“白璎……”
“苏摹!”
白璎此刻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渴望眼前人,她起身看着他如玉的面庞,颤抖的手抚摸上去,“你回来找我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苏摹盯着白璎,邪魅一笑道:“好啊!”
声音刚落,他伸手捏住白璎的下巴,竟是低头吻了上去!
白璎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睛,心如小鹿乱撞,一脸娇羞地接受眼前人的爱意,回吻了起来。沉浸在自己情绪之中的白璎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手指上并没有苏摹惯用的戒指法器,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是黑衣,却并不相同。
此人正是苏诺!
苏诺抱着晕倒在他怀里的白璎,心道:
我亲爱的哥哥,终于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许愿桥不远处的酒肆,真岚进去找了一处坐下,大声喝道:“小二,把你们最好的酒拿过来!”
小二笑着接待客人,心里却奇道,花神节不去许愿却一个人来喝酒,看来又是一个失意之人啊!
真岚接过小二送上来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他想起刚才看到的许愿桥上苏摹和白璎搂在一起接吻的画面,一时间心头火起,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怎么可以!
他还是那么爱白璎吗!
那我算什么?
真岚一瓶一瓶地喝着酒,回忆着自己与苏摹的点点滴滴,上一世的执念到这一世的心动,算上两世的寿命,自己一个老人家竟然为儿女情长买醉!
醉吧!醉吧!
真岚的手边已经堆了四五个空酒瓶,他找小二又续上酒来,小二一脸苦笑:“客官,你真不能喝了,我们这儿的酒烈得很!”
“您有什么不顺心的,不如和我说说?”
真岚看着眼前晃来晃去不知道有几个的小二,摇了摇头,打了个酒嗝,“你懂什么?他是我的谁?我是又是他的谁?”
“我凭什么对他提要求?”
“凭什么让他眼里只能有我?我算什么?”
“你说——”
小二试探着问道:“客官,我看您就忘了她得了,何必自寻烦恼!”
真岚一把揪住小二,“不行——他那么好——我忘不掉——我要和他终老一生的——他不能死——我好喜欢他,好喜欢他——”
小二把自己的衣领从真岚手里救了出来,“唉!又是个情种!”
“苏摹——我要找苏摹——”
西京一把将真岚扔到了床上,一旁的那笙一脸嫌弃,“大叔,一夜没见,太子哥哥怎么成酒鬼了?”
西京叹了口气,一脸不争气地看着真岚,接过那笙递过来的醒酒茶捏着真岚的下巴就灌了进去。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能让人跑了?
西京本不想掺和白璎、真岚和苏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可没想到真岚竟然情根深种,他堂堂空桑太子,竟然为情所伤去买醉,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那笙!”
“西京将军!”
“不好了!”炎汐拿着音珠走了进来,“白璎被智者抓到了镜塔,少主在镜湖大营突然昏迷不醒!”
“嗝——”
喝了醒酒汤的真岚,听到消息被吓得清醒了八成,“你说什么?!”
***
这是百年后白璎第一次登上镜塔。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了白璎身上,却无丝毫灼热之感。
白璎低头抚摸避光珠,想起自己晕倒前看到之人,他到底是谁?为何气息与苏摹如此相似?
沧流对镜塔的布置并没有过多的改变,整个地形与空桑之时相仿。只是天庙之上,竟然有一个与无色城一模一样的水镜立于殿中!
重重叠幔之下,她观察着水镜之后身着黑衣之人,“阁下是谁?”
阴鸷的声音回应着白璎,“你就是这一任的后土?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
话音刚落,黑影闪过突然出现在白璎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黑衣人正是星尊王琅玕,如今沧流的主宰。
他伸手拽下白璎颈间的项链,摇晃着避光珠,一脸探究。
白璎一慌,伸手要夺,“你要做什么?!”
“呵呵,这是苏摹的吧?”琅玕诡异地笑了笑,“他还是这么喜欢送人珠子吗?”
“你还给我!”
琅玕侧身,躲过白璎的招式,祭出青金锁捆住白璎手腕,令她不得动弹!没有了避光珠的庇佑,刺眼的阳光洒在白璎身上,让她疼痛不已
琅玕眯了眯眼,施法让白璎来到阴影处,自己留着她还有用,可不能让她就这么魂飞魄散了。
他透过阳光观察着手中的碧珠,试着探入一缕神识。
好精巧的设计!
制作者将自己的一半神识封入碧珠之中,加之写入珠子内的复杂的法阵,可以帮助佩戴者转移来自阳光的伤害。
“白璎,你可知道苏摹为了这颗珠子可是要了他半条性命啊!”
白璎从未想过避光珠的由来,竟然和苏摹的性命息息相关!
琅玕将避光珠在指间摩挲着,仿佛在抚摸着最心仪的宝贝,他再次将神识投入珠子,“来吧——苏摹——”
“我的海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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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漆黑。
苏摹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方才明明正在冰室与众人议事,可眼前突然一花,便来到了这里。
“苏摹……”
熟悉声音传来,苏摹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谁?谁在喊我?”
苏摹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把自己向前方拽去。
一个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
真岚?
不对!真岚不会是这副神情!
眼前人笑容诡异,歪头看着自己,让苏摹心中一冷。
“琅玕!”
琅玕阴冷地笑了笑,“多亏了白璎,不然我也不能与你以神识相见。”
苏摹抬眸,急道:“白璎?你对白璎做了什么?”
这里难道是避光珠的内部?!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一道巨大的拉力袭来,竟是把苏摹的神识活生生地从避光珠中拉了出来!
强裂的阳光袭来,灵体素来害怕阳光,苏摹下意识抬头挡去。
瞬间屋子陷入黑暗,幽幽的蓝光亮起,照亮了整间屋子。那是夜明珠的光。
琅玕挥了挥袖子,看向从避光珠中走出来的苏摹。
像,真的太像了!
“苏摹!”
“白璎!”
苏摹刚要走到白璎身边,一股强大的法力却把自己拉到了琅玕的身旁。
琅玕伸手欲碰苏摹,可苏摹如今是灵体,手只是从虚空中穿过。
琅玕无所谓地笑笑,拿出一块寒玉,“这块寒玉便暂且做你的身体吧!”
说罢,琅玕施法将寒玉与苏摹的灵体相融。苏摹自是不服,施法与琅玕对抗。
“苏摹,我劝你识相,白璎还在我手上。”
“唔……”
苏摹向后大退了一步,大口地喘着气。他握了握手心,竟然真的有了实体!
琅玕的法力竟然到了如斯恐怖的程度!如若没有龙神之力,自己和真岚恐怕难以抗衡!
苏摹瞥了眼一旁的白璎,调动起全身的法力,如影子一般向白璎处飞去,带着她便想化光而去!
没想到施法到一半,就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拦了去路。
失去了苏摹的护持,白璎从半空中坠向地面,忍不住吐了口鲜血。层层的布幔飘拂,让她看不清前方琅玕和苏摹的身影。
此刻琅玕背对着白璎,他站在苏摹身后,一手扣紧他的劲腰,一手勒住苏摹的脖子,向着苏摹的耳中吹着气,“别想跑,别惹我生气,乖乖待在这里,否则我有千万种法子让白璎生不如死。”
此时的苏摹附于寒玉身上,灵体的他浑身分外敏感。琅玕明知如此,故意地挑逗着他。
“我知道纯煌当年的每一个敏感的地方,不知道在你身上一不一样……”
“比如这里……”
琅玕细细舔着苏摹的耳垂,直至它变得通红。琅玕感受着怀中苏摹的颤抖,心情难得的好起来……
琅玕细细地吻着苏摹的耳后,“苏摹,你乖乖地跟着我,我便封你为沧流的神后……”
“等我把你真正的身体带回来……为我生下太子……”
苏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此人病得不浅,老疯子整天在痴心妄想。
“你不是对真岚动了心吗?反正我这副躯壳也老了,我就用他的身体与你白头偕老,如何?”
苏摹心中一急,“他是你的后人!虎毒还不食子……”
琅玕伸手从苏摹的衣襟伸了进去,找到那一处,用力地一捏,惹得苏摹浑身一软靠向了自己。
“呵呵,苏摹,我都不心疼,你却心疼他?”
“那他可更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