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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细腰 ...

  •   坐在首座的人,身着华服却眉眼阴郁,正是当朝太子沈余清。

      “你好大的胆子!太子宴请,你却这般不识好歹,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出言讽刺,难道是不将殿下放在眼里不成?”有官员见沈余清面色不好,立马跳出来冲着傅宏博怒叱道。

      傅宏博下意识想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突然想起自己被太子请来时,佩刀被护卫收去了,不由得面色有些不好。

      他沉了声色:“宏博不敢。太子殿下手下之人强行将臣押至此处,应当不会是寻常的宴请享乐吧。”

      面对他的讥讽,沈余清面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挥手示意左右的人莫要多嘴,他这才开口道:“傅宏博,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当初在邺城,算你运气好逃过一劫,只是如今在京城,孤的地盘,你说话做事最好小心些!”

      傅宏博皱着眉头看他。

      “沉船一事,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事不是孤做的。沈飞掣想把这件事按在孤的头上,难道你也这么想,当真不想找出谁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傅宏博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说笑,臣怎知这是究竟是谁做的。臣只知陛下将案子交付给殿下,殿下贤德聪慧,待臣离京赴疆之日,定会将谁是凶手查个水落石出。”

      “你!”沈余清被他一噎,微眯了眼睛,冷声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私藏楚氏余孽一事,告诉父皇?私藏罪犯之后,饶你身有官职,却也难免受罚。”

      “殿下言重。”傅宏博冷笑:“楚儿是臣祖母为臣定下的内子,待臣从边疆归来便要完婚,何来私藏一说。”

      沈余清听闻后,面色变了又变,似乎是不相信:“你是认真的?”

      那女人曾与自己顶下婚约,又沦落充过官妓。身子是不是完璧还难说,就这个身份,居然能引得傅宏博娶她为妻?

      凭什么?!

      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心中不免泛起一股恶意。水性杨花的女人,离了自己,便四处去勾引男人......该死!

      “自然。”傅宏博面不改色。

      “好好好!”沈余清大笑,袖中却是将拳攥紧,额角有青筋隐隐暴露:“你要如何才能归附于孤,协助孤破除沉船一案?”

      他那日在朝堂上受人非议,名声一落千丈,若不是抓紧时间揪出替罪羊,皇帝那里自己也不好交待。

      他手下幕僚建议,如今朝堂风向千变万化,要想止损,先要傅宏博这个当事人对他表忠心。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得以在言官的口诛笔伐中喘息,挤出时间来找凶手。沈余清信了,这才叫人将傅宏博“请”来。

      傅宏博见他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想起前些日子云贵妃派人塞入自己手中的纸条,缓缓道:“归附殿下......不行。”

      在座之人对他皆怒目而视,却听傅宏博继续道:“臣入朝征战,是为黎明百姓。臣只忠皇室,不站边争储。”

      沈余清正想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就听他继续道。

      “臣愿协助殿下破沉船一案,只需要殿下答应臣一事......”

      听着他的话,沈余清眉头越皱越深,随后舒展开,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厉色。

      “这件事,孤答应你。”

      ......

      贫民窟。

      京城繁华,却在天子脚下,仍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群人龟缩在南区,多是地痞流氓之辈,也不乏有可怜人世代在此居住。

      楚婧函按着册子上记录的地址,骑马到了陶栓所居住的位置,却是犯了难。贫民窟之所得得了这个名字,自然是它屋舍密集矮小、车马不得入,道路狭窄,满地都是屎尿污水之类的腌臜物。

      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她注意到已经有人暗暗开始打量她。

      京城里的贵人大多不会到这个集盗匪犯人于一窝的贫民窟中,早在看见这个长相精致的“小郎君”时,就有人在暗中悄悄地盯梢。碍于她身上那身大理寺的打扮,他们才不好明目张胆地动手。

      楚婧函下马,看见一个老妇正在路边倒尿盆,忍着刺鼻的味道上前问道:“大娘,请问陶栓家可是住在此地?”

      那老妇穿着破旧、衣衫上打着补丁,但是衣物较之周围的人干净不少。花白的头发被一根桃木簪一丝不苟地簪在脑后,拿眼睛在楚婧函身上上上下下瞧过,露出一个干巴的笑来。

      “陶栓那小子,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识得他?”

      楚婧函被她一句话识破真身,心中一惊,又下意识摸自己的耳垂。

      老妇却是慢吞吞收了尿盆:“别摸了,女子和男子的骨架不同,你就算是扮得再像,骨架是骗不得人的。”

      楚婧函这才知晓这妇人身上应该是有几分本事,见她步履蹒跚地抱着盆往里面走去,手中牵着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你还愣着做甚,”老妇回头,眼神冷冷地看她:“再不走,是等那些人朝你一个小姑娘动手吗?”

      果不其然,楚婧函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往四周环顾,却见好几处角落都有人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和自己身后的这匹马。

      老妇说完,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兀自往巷内走去。楚婧函只好捏着鼻子跟着她,将手中的马绳松开、呼哨遣它归去,自己一人只身入巷。

      随着马匹的离开,那些若隐若现的窥视感少了些,楚婧函却是没有就此松懈,心略微提了起来。心中有些懊恼,不想这贫民窟内卧虎藏龙,一老妇就将自己身份认出来,早知就应该给人留个信再来。

      但是现在再懊恼也没用了,老妇领着她七拐八弯,到了一处矮小破烂、并不打眼的房子前。

      “走吧,这里就是陶栓的家了。”老妇一撩裙摆,端着尿盆,颇有些吃力地上台阶。

      楚婧函谨慎地打量这个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快过来扶老婆子我一把。”老妇见她在后面磨磨蹭蹭的,也不客气地使唤到:“陶栓那小子,前些日子救了一个姑娘家,现在正在给人熬药呢。你估计要多等一会他了。”

      楚婧函见她衣袖干干净净,这才上去扶她。“老夫人,你与陶栓是何关系?似乎言语上听着似乎与他很是熟稔?”

      “老婆子是他大奶,”老妇人终于爬上台阶,看她眼神此时也顺眼不少:“你这姑娘性子比那赵姑娘好,说吧,你找我们栓儿什么事?”

      楚婧函也不藏着:“我是楚氏之后,听闻陶栓有证明楚氏一案被人陷害的证明,担心他被人先一步杀人灭口,故来寻他。”

      老夫人眼神闪了闪:“你一个姑娘,能保护得了他什么?”

      楚婧函执拗地看着她:“此事事关楚氏一案能否翻案,我必定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人证物证。”

      老妇人这才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知道她以女子之身,却能在大理寺谋职,定是身上不缺本事:“你这年岁,难道是楚家嫡系一支的?”

      她原先是见过楚婧函的画像,很快猜到楚婧函的身份:“三小姐?!”

      楚婧函不卑不亢,楚氏已经灭族,自己现在也不算什么三小姐了。“如今已没有什么三小姐了,您叫我楚婧函便可。”

      老妇人笑了起来,她本是不同意陶栓将这事告诉大理寺,证据嘛,自然是交到楚婧函手中更为保险。“楚氏一案,是我们陶家对不起您啊!”

      她长长嗟叹了一口气,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楚氏一案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那时谁敢站出来替楚氏说话,第二天全家就会被灭口......我们陶家,也是逼不得已......”

      楚婧函知晓这幕后最大的主使是谁,对他的雷霆手段并不意外。只是那沈余清如此恶毒,让她心中更生恶感。

      “栓儿将证据藏身的地方告诉过老身,你现在就赶快去取吧。”陶老太招手示意她附耳过去,轻声冲她说了一句话,告知了证据的藏身之处。

      楚婧函眼神闪了闪,突然冲她抱拳行了一礼。

      “楚家能得陶家相助,恩情难忘。若之后陶家有难,我楚婧函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陶老太似乎还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自家出来,立马变了神色。

      “你出来做什么?身子骨还没好利索,是不是又想诓我孙带你去找你那劳什子家人?”她将手中的尿盆往旁边一扔,上去扶住那人:“我呸,你那家人若是还活着,早就叫人来寻你了,你这又是何必作践自己的身子!”

      楚婧函本来不想参与人家的家事,但是见那人影眼熟。待见到她面容,瞳孔忍不住一缩。

      “赵慕雪?!”

      这人还是她的老熟人了。早在邺城她就看上了傅宏博之弟,因为不喜傅宏博,连带着不喜自己,三番几次与与自己纠缠。早先知道她在沉船一事后失踪了,居然是被陶家人救了,藏身在这贫民窟内。

      难怪大理寺的衙役怎么都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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