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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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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身着朴素的布衣,却依旧不掩通身气派。鬓发凌乱、嘴唇发白,分明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你认识她?”陶老太奇道。
楚婧涵这一嗓子,不仅让陶老太惊讶,更是吸引了赵慕雪的注意。
“你是谁?”她乍一见楚婧涵的打扮,只觉得眼熟,却又喊不出他的名字。
不待楚婧涵回答,她很快就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冲过来,一脸紧张:“你认识我!那你一定知道赵家,如今赵家怎样了?我爹呢?我爹他现在在哪?”
陶老太眼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不由分说地将她俩往里屋推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你们快跟我进来说。”
陶老太将手中的盆放下,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才一脸严肃地看向楚婧涵。
“这个姑娘你认识?那你一定知道她家人在哪了,快通知她家里的人来将她领回去吧!”
自从前些日子陶栓从运河那边救下这个落水的女娃,她就觉得不大好。瞧着姑娘穿着打扮,定非寻常人家。本着救人一命造七级浮屠,她好吃好喝供她养伤,等这姑娘家人寻来,也好拿一笔赏赐。
却不曾想,这些日子来也没见这姑娘的家人寻来。
“赵小姐,”楚婧涵没有回答赵慕雪的问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慕雪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陶老太。
“你们俩先聊,老太我去煮点热水来。”陶老太也不想多打听,明白自己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便借口离开了。
“是不是我爹派你来的?”
陶老太一离开,赵慕雪立刻表情急切,满目希翼地问道。
她自从清醒以来,就在此处,身边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不免内心惶惶。
好不容易见了一个认得自己的人,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上前抓住她手臂,目光急切。
“我爹呢?是我爹现在在哪?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接我?”
楚婧涵见她这个模样,就猜她估计是忘了自己了。
自己和这个大小姐总共见了不过两面,她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让她记住。她垂眸,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你们那日到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赵慕雪咬了咬唇,松开自己的手,微微后退了一步。
楚婧涵只好道:“邺城傅家,我们曾有过几面之缘。我与你无冤无仇,不会害你,你可以相信我。”
赵慕雪仔细端详了她半晌,这才将面前的男子与记忆中那弱不禁风的女子对上。
“竟然是你!”她吃惊道,心中泛起一股自己也说不上的感觉。
吃惊过后,她连忙摇头,咬牙道:“不行,你得先告诉我赵家现在到底怎么了,我才能告诉你。”
陶老太旧居暗巷,想来也不是那等消息堵塞之人。之所以不愿相信赵慕雪是赵家的人,估计是心中还存了一丝怜悯。
“死了。”楚婧涵没有那等心里负担,正眼盯着她:“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得先告诉我你知道的,我才能告诉你。”
赵慕雪后退一步,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就算是船沉了,但是绝不可能只有我和赵慕羽还活着!是,是有人谋杀,杀了我爹他们!”
她这话一出,楚婧涵立刻追问道:“是吗?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日船舶刚到港口,就有下人嚷嚷开说是船进水了。还说船舱内不知何时被人塞进了许多巨石,待到人发现的时候,船身已经沉了大半。”
似乎怕她不信,赵慕雪脸口快道:“爹叫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弃船逃命,却不知怎的,船内升起一股奇异的香味。”
“奇异的香味?”楚婧涵神色莫名。
“是,”赵慕雪手指搅着衣摆,露出害怕的表情,丝毫不见在邺城的骄横:“我闻了那味道,便直接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楚婧涵默默将这条记下,准备待会回大理寺后找人核对。
“来,喝点水。”陶老太适时地拎来一个茶壶,往碗里倒上水,递到而人面前。
听见赵慕雪的话,她点头道:“是了,我家栓儿救下这丫头的时候,正好在港口下游,见她趴在岸边,一时心善就给她救回来了。”
“这就是那日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细节。”赵慕雪皱了皱眉,然后满怀希翼地看向楚婧涵:“楚,楚公子,您就别逗我了,赶快带我去见我爹吧!这么久没有我的消息,他一定是担心坏了!”
楚婧涵抿了抿唇。
陶老太叹了口气,转身去别的房间。
在场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若是赵家人还活着,定然不会这么久都不出来寻赵慕雪。此时赵慕雪询问赵家人的下落,也只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更有的是希望自己的猜想不会成真。
看着她希翼的眼神,楚婧涵狠了狠心,道:“沉船一事,确实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赵家,除了你与赵慕羽,皆数命丧船身。”
赵慕雪面色惨白。
“此事遇难名单在官榜上贴着,上面写的明明白白......赵城主的尸身也找到,你若是现在去大理寺,或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赵慕雪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跌坐在椅子上。
她早该想到的,要是爹还在人世,怎么会这么久不管她?又怎么会过了这么久,也不派人来寻她?
那股不安的感觉,在得了楚婧涵亲口的证实,终于得到了验证。赵慕雪又重重地喘了口气,压住鼻腔里的酸意,感觉自己心脏就像是被人生生地撕裂开,红了眼睛:“我要去替我爹收尸。”
赵家嫡系一脉如今只剩下她和赵慕羽,自己是嫡女,合该去替枉死的父亲收尸。又想到之前自己如何看不惯赵慕羽,如今她们俩却是相依为命,待她们回到了本家,族内的老人说不定要怎么谋划分隔她们嫡系的财产。
想到这,赵慕雪眼泪又忍不住刷刷地流。
“赵慕羽.....我那妹妹呢?她现在在哪?”
楚婧涵见她表情悲切,不禁想起自己,心生起同病相怜之感,便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都一一告诉她。
......
辞别了陶老太,楚婧涵牵马刚出了贫民窟,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暗中跟着自己。
她一身官差打扮,普通百姓就算觊觎她身后这匹马,也不敢堂而皇之地跟着自己。除非是早就有人盯梢上了陶家,所以自己才会被跟踪。
楚婧涵眼神微闪,双腿夹紧马腹,拍马往前奔去。前面不远处就是京城最热闹的朱雀街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若是想要甩开追踪的人,那里最为合适。
“驾!”随一声轻喝,楚婧涵的身影已经如风一般朝前飞去。
宜华楼。
宴席过后,席中宾客已经离去大半。一小厮匆匆从后门入,见到沈余清后立马附耳在其耳边说了几句,很快就惹得对方重重将手中杯子摔在桌上。
“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小厮很快又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同时在脖颈边比出一个抹脖的手势。
沈余清脸色这才好了点,闭了闭眼,挥手示意他下去:“做干净点。”
小厮打扮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沈余清坐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重重一拳垂在桌面。桌面的碎瓷划破掌心,鲜血淌了一手。
立马有随从涌入,替他处理起手上的伤口。
沈余清看着自己手心的伤口,鲜血流淌,下人们唯唯诺诺,他却想起记忆中那活泼却故意端庄的人。曾经那双目里满是自己的人,如今却转投他人的怀抱。
自己......真的是做错了吗?
“主子,后宫那位......”处理好沈余清手上的伤口,随从嗫嚅着嘴唇,开口道:“如今圣上专宠那位,若是查出之前楚家那件事,恐怕......”
“你们怕什么,不过一介伶人。”沈余清没好气道:“当初那件事尾巴都处理地差不多了,就算是有人想要查出来,还得看看孤答不答应。”
“可,可......”随从口中的话不好说出口。
那可不是什么伶人,那可是曾经命冠京城的才女,惊才绝艳的楚家二小姐。若是她给圣上枕边吹吹风,圣上脑袋一昏,直接将太子一位夺去了怎么办?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今的圣上就是一酒囊饭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这些人才会投靠太子。
可是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太莽撞了,居然在圣上的面前露了夺嫡之心。为了弥补,还专门将自己的未婚妻一家拿去做了投名状。
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心狠手辣......这样的国君,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国君吗?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沈余清目露不满。
“属下不敢。”随从闻言,立马跪下垂首道。
“哼,你最好是没有。”沈余清朝他摆摆手,目光落在了窗外。
朱雀大街人来人往、车马川流。
楚婧涵刚没入人群就翻身下马,将马隐蔽到一处不易察觉到角落,密切地注视着人群。
一个衣衫褴褛、鬼鬼祟祟的人正在街道中央张望,似乎没找到他的目标,眉头紧锁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楚婧涵这才松了口气。
她必须得快点找到陶栓藏起来的证据,并且保证不被人发现,才能确保掰倒沈余清万无一失。